等我一下，我去問導演要一份調整後的劇本，然後再做打算。”

寒素心兩腿發軟地跟著郝運到車上剛坐穩，薛然隨後趕到，無奈地遞上劇本。

寒素心接過細看，更是手足無措，按修改後的劇本調整，不僅寒素心要和薛然扮演的孟奇從那一側的山頂飛過來，中間還有幾句對白。

她向來很少求助薛然，此刻卻慌了手腳，忍不住看向他：“薛然，我該怎麽辦？”

郝運和薛然一直站在車外，此時弄清事情原委，郝運憤憤地道：“安慧慧明知你恐高，故意設下這麽個套等著你？我去找導演，你是我表妹，我理應維護你！想辦法把這場戲撤了，要不然我幫你找個替身！”

說著，轉身向片場走去。

“回來！”薛然低聲命令。

郝運轉身，無奈地看著薛然。

他沈吟不語，過了會才道：“撤戲完全不可能，如果沒有對白，倒是可以用替身，可劇本裏平添了幾句對白，又與前後劇情銜接，就算是我出面，怕是也沒有回轉的餘地。”

聽薛然如此分析，寒素心更是心如死灰，一時間又是恨安慧慧的心機深沈，又是氣自己一時的懵懂大意。

薛然沖郝運擺擺手，對方識趣地先行告退，薛然上車將寒素心摟入懷裏：“既然是和我的對手戲，你怕什麽？”

寒素心急道：“我怕，我當然怕，我從小就怕高……”

“笨蛋，沒有軟肋就無懈可擊，可你偏偏要將自己的軟肋暴露無遺！”薛然輕聲斥責，“不過，沒有關系，我們還有兩天的時間，相信我，有我在，你所畏懼的山窮水盡，不過是水窮雲起而已。”

寒素心絕望的目光對向他，面前的薛然永遠是那樣自信，篤定，可他怎麽知道她那種對於高處深入到骨子裏的畏懼，他又要怎樣才能讓自己克服這巨大的壓力呢？

44.水窮雲起

薛然說，人要學著微笑前行，把低劣留在身後，寒素心在心裏低回一句：“雞湯有毒！”

內心中的恐懼若是知道源頭，還可以對癥下藥，但對於自己的恐高癥，寒素心絲毫找不到源頭，只是沒來由地恐懼。

頭一天中午，劇組全員都在休息，薛然拉著她，由半山腰較為平坦的片場一步步向直沖山谷的陡坡接近。

正午的太陽如同一顆巨大的火球，在頭頂肆虐燃燒著，樹葉低垂著，空氣也熾熱得仿佛要燃燒起來，寒素心的頭頂，臉上，身上都被烤得陣陣刺痛，但心裏卻透著絕望的冰冷氣息。

她顫抖著，緊緊抓著薛然的手臂，鼓足勇氣從陡坡上向下看去，一陣強烈的眩暈，明明腳下是踏踏實實的地面，自己卻仿佛置身波濤洶湧的海面上，山在搖晃，樹在翻滾，她的身體左搖右晃，絲毫無法維持平衡。

她驚呼一聲閉上眼睛，任由薛然將她摟在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無助地哭道：“薛然，我做不到！”

薛然擡手輕輕擦去她額頭上的汗，低聲道：“對不起，時間太緊，我們只能利用中午的時間，相信我，你一定能戰勝自己！”

寒素心不語。

薛然攬著她向一側移動了幾步，她閉著眼跟著挪動腳步，直到頭頂光線一暗，她好奇地微微睜眼，卻是在一個樹蔭下，待目光流轉處看到低處的樹木，急忙又閉上眼睛。

薛然似乎在低頭看她，過了片刻才她在耳邊低聲道：“你可以不睜眼，我等你，直到你睜開眼睛。”

如果可以，寒素心恨不得永遠不睜開眼睛，就這樣依偎在他懷裏，將內心的恐懼遠遠拋開，不去直面那些困難。

但轉瞬間，寒素心又想到，自己正依靠的這個人即便頭一天拍夜場戲到淩晨兩三點鐘，第二天依然會雷打不動的進組化妝，即使受傷，他依然堅持拍戲；即便是近在身畔的水下爆破，他依然沈穩應對全心投入，完美演繹。

自己立志要成為和他一樣的人，如今，不過遇上這麽點困難，卻要畏縮逃避了嗎？

這樣想著，寒素心心裏越來越篤定，她告訴自己：“我是寒素心，沒有什麽困難，是我克服不了的！”

她睜開眼睛，堅定地看一眼薛然深邃的眼眸，毅然朝山谷下看去。

旋轉！旋轉的山，旋轉的樹，她緊緊握著薛然的手，強忍著眩暈感與目光裏旋轉的世界對峙。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漸漸占了上風，山與樹，陽光與風都緩緩恢覆原來的樣子，她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看到了？高處不過如此，那麽，你在害怕什麽呢？”薛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寒素心疑惑，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麽會怕，但她依然在心裏堅毅地對自己說：“我會贏。”

“不用著急。”薛然繼續道：“試著用剩下的半天裏，看清它，直面它，這是第一步。”

下午，劇組的拍攝仍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寒素心在拍攝間隙一次次向那個陡峭的斜坡走去，甚至在坡頂倚著樹直視坡下的深谷。

收工時，還未上車，她便興奮地沖薛然和郝運喊道：“我可以了！我可以了！”

郝運坐在駕駛位上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後座的薛然卻幹脆地道：“上車！”

坐上車，她依然壓抑不住自己的興奮，興致勃勃地講自己一下午的進步，過了一會兒，才發現車一直在上坡，並不是回賓館的路線。

寒素心剛要發問，卻聽薛然淡淡地道：“你完成了第一步，帶你進行第二步。”

車子順著盤山公路繼續向上，寒素心恍然大悟，自己用一下午時間終於可以直視的半山腰陡坡，那只是她即將“飛”的終點，而起點在對面的另一座山，高度比那個半山腰高出一半。

薛然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有準備的仗會比較好打，不是嗎？”

在夜的朦朧裏，好些東西看來都仿佛是幻象一般，群山的底層在黑暗裏消失了，四周，樹與山頂的輪廓像是墨水模糊的斑點。

薛然與寒素心在山頂相擁，月光下，薛然的眸子仿佛將天空所有鉆石般的光輝收入其中。

寒素心凝視他道：“薛然，我所有的努力，都是因為有你！”

他低頭輕吻她的唇：“我知道！”

她笑，不但他知道，這裏的日月星晨都知道，不是嗎？

開拍頭一天，雖是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但寒素心依然惴惴不安，薛然說，他還有第三步計劃，但卻是下午便命令她回去休息。

“養精蓄銳？”寒素心疑惑，依然乖乖地窩進被子裏，無意中入睡，夢裏卻是無盡的墜落。

直到半夜時分，薛然舉著戶外強光手電筒，帶著兩套登山服出現在門口時，寒素心吃了一驚。

“我帶你去征服那座山。”薛然臉上帶著堅定的笑容。

那個夜裏，他們一起從谷底向山頂上爬，在黑夜的蟲鳴聲中，薛然帶她每爬一段，便回身用強光向下看去，哪怕山下的景色因為太遠而化作一團漆黑，他依然要求她時不時看一眼黑暗的下方。

黎明時分，她們在山頂相互依偎抵禦山頂的寒風。終於，東邊天際吐露出魚肚白，放眼望去，重重疊疊的峰巒被薄霧輕輕籠著，白霧遠處，掛著幾片淡淡的，粉紅色的雲霞。

太陽升起時，天地煥然一新，萬道金光直直地灑向山峰，照向樹木。

沐浴在金光下，寒素心由衷地讚嘆：“果真是行至水窮處，坐看雲起時！這就是你喜歡的高處的風景？”

薛然的臉在初升的陽光下煥發著異樣的神采：“笨蛋，沒有你，從來都沒有過風景。”

他說著起身，指著對面的山，大力拍她的肩膀：“小師妹，承受壓力，飛過這座山，你的境界就不一樣了——你就是神！”

寒素心向一側躲開，他的手從肩上滑下來，她幽幽地道：“古代真好，承受壓力就可以成神。而我，承受這麽多壓力，大概只會成神經病。”

薛然啞然失笑：“行啊，知道開玩笑了，看來還沒緊張到極點。”

寒素心默然垂下眼皮：“天知道，我心裏怕死了。”

45.高空飛躍

“導演，我表妹她童年從樹上摔下來過，之前一直恐高，您看能不能借位或者我幫她找個替身？”

馬上就要開始拍攝，雖然寒素心勉強表示自己要盡力一試，但看到她慘白的面色，郝運還是忍不住臨時編了個童年陰影的故事去向導演求情，試圖扭轉局面，但對於一向對畫面要求盡善盡美的導演來說，顯然是徒勞無功。

寒素心拉過他搖了搖頭，他只得轉而跑到一旁交待負責拉鋼絲繩的工作人員：“我表妹恐高，麻煩一會兒多多努力，我們爭取一次就過。”

郝運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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