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只有薛然替她攏起亂發時臉上雲淡風輕的淡然。

低頭時，突然一陣眩暈，她左手忙扶著墻壁穩住身子，窒息感漸漸湧上來，她在心裏暗嘆一聲，難道還是因為貧血？

隱隱地似乎有敲門聲響起，孟雨踩著高跟鞋去開門，片刻，她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素素，有帥哥找你！”

她無力應答，小小的衛生間此刻仿佛浮在水面上，在她眼中不停旋轉，她右手扶上洗手臺，卻沒能幫她維持平衡，反而在摔倒時將洗手臺上的洗漱物品嘩啦啦地碰落一地。

像是跌進夢魘中，寒素心意識明明清晰，身體卻不受控制，無法睜眼，無法言語，更無法動彈。

她聽到孟雨在客廳大笑：“不至於這麽沒見過世面吧，一說帥哥找你這麽激動？”

但終於，孟雨還是意識到不大對勁，在衛生間門口又喊了兩聲，她急急地道：“素素，你還不回答我開門了！”

片刻，門被打開，寒素心聽到孟雨的驚呼，接著，自己輕飄飄地被人抱起，迅速放到床上，一個聲音焦急地喊：“寒寒！你怎麽樣？”是齊子涵。

寒寒？記憶裏，曾經有一個人，而且，只有一個人這樣稱呼過她。

接著，依然是齊子涵焦急的聲音：“吳哥，我朋友忽然暈倒，麻煩你趕緊來一趟我這兒，快！”

孟雨焦急地問：“是醫生嗎？什麽時候能到？”

寒素心感覺自己被人扶起摟在懷裏，齊子涵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放心，他或許不是最知名的，但一定是最快趕來的……她在冒虛汗，麻煩把紙巾遞給我。”

“好。”孟雨慌忙答道。然後，寒素心聽到孟雨極為驚訝的呼聲：“學長？你是齊子涵？”

齊子涵的疑惑地道：“你是？”

“我孟雨呀！你忘了，那次化妝舞會是我把素素帶去的！”孟雨的聲音興奮中略顯疑惑：“原來素素說的鄰居是你，你住樓上，不會是特意……”

“只是巧合！”齊子涵低聲道：“拜托替我保密。”

孟雨似乎遲疑了會兒，才問：“她沒認出你？”

“舞會時戴了面具，她不認識我，很正常。”雖如此說，齊子涵的聲音裏卻難掩失望。

笨！寒素心暗罵自己，原來，她對齊子涵的似曾相識根本不是錯覺！

那雙蘊著陽光的眼睛，她早在很多年前就見過，而且，她看見的，僅僅是迷離燈光的籠罩中，舞會面具下那隱隱的目光。

依然是沈在夢魘中，但窒息感漸漸消退，如夢一般，高二那次化妝舞會如電影般在寒素心的夢裏上演。

激情奔放的音樂，瘋狂旋轉的燈光，此刻，被繁重課業壓得抑郁苦悶的學生們將所有的煩惱全部拋開，將真實的自己藏在各式各樣的面具背後，或古怪猙獰，或誇張絢麗，在舞會上，只有無盡的搖擺。

寒素心被孟雨拉著到現場後，就一直躲在角落裏。她戴著深紫色的公主面具，上面插著三支同色系的羽毛，面部則是精致的蕾絲面紗。

從一入場，她就感覺到一個目光一直追著自己，她迎著目光看回去，對方戴著小醜造型的全臉面具，看不到表情，只看到一雙仿佛蘊著陽光的雙目。

他主動走向寒素心，做出“請”的手勢。

寒素心擺手：“我不會跳舞。”

他聲音清亮：“寒寒，既然來了，就完全放松。”

“我不叫寒寒，你認錯人了。”寒素心回。

他隔了一會，才道：“真不去跳舞？”

寒素心繼續搖頭。

他在寒素心身旁坐下：“聽人說，在狂歡夜，把所有煩惱都說出來，那些煩惱，會隨著狂歡消失。”面前浮動的小醜面具滑稽誇張，色彩鮮麗，但那雙眼睛和那個清亮的聲音並不討人厭。

明知他有意套她的話，寒素心依然願意講自己的煩惱，那些與青春有關的悲喜，大概每個女孩子都會有，她並不覺得那是天大的秘密。

輪到他講，他說：“我從初中起，就暗戀一個女孩，這麽多年，一直沒變，可她，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為什麽不告訴她。”寒素心脫口問道。

“我知道她的愛好，她的星座，知道她每一天的幸運色，知道她偏愛紫色……”

寒素心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紫色的面具，她還記得，自己出門時，特意用一條紫色的發繩將長發束起。

29.昔年故知

燈光迷離中，他看著寒素心的手停留在發繩上，繼續說：“我一直在等待，等待高考過後，給她一個最夢幻的告白。但是，我要出國了，與其留一份無望的思念給她，我寧可她從來不知道。”

他的眼底起了一層淡淡的水霧，寒素心怔怔地看著，內心深處竟籠上一絲莫名的憂郁。

“可不可以……和你交換面具？”他問。

寒素心默然點頭。

燈熄的時候，她們在角落裏背對背交換面具，轉過身，戴著彼此新的面具。

他說：“我也叫寒寒，再見，寒寒！”然後揮手作別，義無反顧。

青春的女孩，難免存一絲好奇，之後的一段時間，寒素心多番留意，卻不曾找到那個叫“寒寒”的男孩，她甚至懷疑是自己會錯了意，鬧了一場誤會，但那個小醜面具，她一直保存著。直到這一天，她終於明白，在他的故事裏，她是“寒寒”，他是“涵涵”。

寒素心漸漸放松，意識在那個未完的故事裏定格。

片刻，她悠悠轉醒，一眼便看到齊子涵和孟雨滿眼的焦急，她試著開口，聲音略啞，卻能出聲：“孟雨。”

“素素你醒了！”孟雨驚喜交集。

寒素心點點頭，試著起身，齊子涵忙取了兩個枕頭，將她的頭部和上半身墊高一些，輕聲道：“別急著起身，你剛出了不少虛汗，身體一定很虛弱。”

寒素心勉強一笑：“放心，沒事。”

窗外有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聲音最終停在樓下，齊子涵快步走到窗口向下看一眼，撥通一個號碼：“吳哥，在501室。”

孟雨忙跑去提前打開門，不一會兒，吳醫生和兩個助手拎著急救箱趕來。

“多謝了！”齊子涵說著將吳醫生引進臥室。

吳醫生忙點點頭，語氣中竟帶著幾分恭敬：“子涵，你太客氣了，舉手之勞。”他說著，取出聽診器和血壓儀替寒素心檢查。

不一會兒，他收起儀器對齊子涵道：“一般來說，年輕女孩子突然出現暈厥，可能是由於體位性低血壓、低血糖或是心律失常，現在看來，病人心律、血壓都在正常範圍，如果想確認病因，我建議送到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寒素心此刻恢覆了些精神，忙道：“不用，貧血而已。”

齊子涵看她一眼，繼而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吳醫生，吳醫生道：“貧血、體質虛弱的病人，不排除在一定誘因下暈厥的可能……如果病人不想去醫院，可以抽好血，我回院裏化驗後再對癥開藥。”

齊子涵這才松一口氣，轉向寒素心征詢她的意見。

寒素心只得點點頭。

齊子涵送吳醫生一行人下樓，孟雨從窗口探出頭看了會兒，然後回身道：“市一院的急救車就這麽被他差來譴去？他到底什麽來頭？”

寒素心剛要接話，孟雨的手機響起，她掏出手機，咬著唇盯著屏幕看，幾陣鈴聲過後，她終於禁不住退到角落裏按下接聽鍵：“餵！不行，我朋友病了，我得照顧她。”

掛掉電話，她回到床前蹲下身，兩手抱著寒素心的手臂，一臉委屈地道：“素素，我覺得我該離開他了。每次都是這樣，他讓我圓潤地離開，我就滾，他讓我回去，我再巴巴地滾回去，你說憑什麽啊？”

寒素心不禁被她逗笑，拍拍她的手背道：“去吧，我沒事。”

未等孟雨接話，齊子涵推門而入，見到孟雨進退兩難，他一笑沖著她伸手指了指自己：“放心吧，還有我呢！”

孟雨楞了一下，眼珠轉了轉，隨即嘻嘻笑道：“照顧好她！”

說完，完全無視不停朝她使眼色的寒素心，拎起包向外走去，人已在門外時，才不忘探進頭來，俏皮地朝寒素心眨一眨眼，然後“砰”地一聲關上門。

寒素心瞧一眼窗外的夜色輕咳一聲，有心想告訴齊子涵自己已經想起多年前的化妝舞會，但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齊子涵起身接一杯溫水，一手扶寒素心起身，一手將水遞給她，語氣裏滿是責備：“明知道自己貧血，還這麽大意？我把電腦椅搬過來，今晚照顧你。”

寒素心捧著水杯剛喝下一口，聞言一陣嗆咳：“那怎麽行？”

齊子涵替她輕輕拍背：“我原來去敬老院做義工前參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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