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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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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陷阱

雪漸漸大了。

軍師擡頭望了一眼行刑臺上的人影,發現那給新帝打傘的人居然讓雪落在了新帝肩上,心裏瞬間湧起一股怪異感。但又一想,只猜是新帝登基,宮人還不太會伺候人,並未深思。

軍師讓人將信號彈朝天一放後,便有小太監跑過來問他,“請問閣下,第二波人馬何時入京?”

軍師撚須沈吟,“按馬程,再快也得今日傍晚了。”

小太監頷首,又小跑著去告訴了新帝,接著,軍師竟看見小太監沒有向新帝行禮,自顧自地跑下行刑臺,不知道往哪去了。

他心裏疑惑更盛,怎麽小小太監在新帝面前竟敢如此放肆,新帝竟也不生氣。

就在他不解漸漸凝聚成懷疑後,軍師竟感覺周圍多了許多雙眼睛在盯著自己。那些百姓渾身氣度也與剛剛大不一樣,剛剛的樸實與憨厚全然消失,目光中也帶著打量和戒備。

軍師正要開口詢問之時,居然看見他們的手竟都摸向自個兒的腰間,似乎要從腰間掏出武器一般。

“什——”

軍師嘀咕,怎麽感覺怪怪的。

再看行刑臺上原本鶴立雞群的新帝,竟一下不見了蹤影。

心裏的不對勁讓他感到害怕。好像周圍散發出的敵意被他嗅到了,軍師悄悄後退幾步,正準備拽過身邊人擋在自己面前,給自己壯壯膽時,手下卻一空。他往一旁望去,身旁跟著的人竟都像個二楞子一樣被行刑臺上傳來的打鼓聲吸引,眼睛還緊緊盯著大鼓旁邊正穿著舞服翩翩起舞的姑娘。

那鼓,那鼓聲,分明是戰時鼓舞士兵的樂曲。

再看周圍的人目光緊盯著他們,左右移動幾步後站定,分明就是要將他們圍起來!

“不對,不對!我們撤——”

軍師愈加慌亂,拔高聲線大喝一聲,準備帶領眾位弟兄先行撤退。

但他話還沒說完,遠處不知道哪裏竟射出了一只箭,正中軍師脖頸,一箭穿喉,血灑當場,登時倒地沒了呼吸。

這時,那群賊軍才發覺情況不妙。

軍師瞬間喪命讓他們一時大叫不止,還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在原地團團轉——他們的馬竟不知何時都被人牽走了。

有離城門近的,飛快地往城門那跑去,卻發現城門早就關上了。

再看身後兄弟們早已被團團圍住,原本在行刑臺周圍看熱鬧的百姓竟各個從腰間掏出了挎刀,四周的屋檐上也有官兵探出了腦袋,隨即出現的就是官兵手上的弓箭。

這一切居然是個局!

什麽百姓,都是官兵裝的。

大敞的城門也是為了讓他們放下戒心,那三郡王呢?是他登基為帝了想鏟除他們,還是這些計謀盡是李瑾玉這個狗皇帝布下的?

此時賊軍各個心裏盡是疑惑,但軍師已死,將軍也不在跟前,他們沒有了話事人,更對眼前的一切沒了頭緒,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般被人團團圍住,遠處的弓箭、近處的挎刀,一個接一個紮進賊軍的身軀裏,當場便奪取了他們的性命。

有想反抗的,舉起長刀無一不像賀山明一般長刀還未使出便落了地,雙手也瞬間脫力,只能像個廢人一樣任人宰割,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偽裝成百姓的官兵們也毫不留情,掏出武器便朝賊軍的心臟和腦袋招呼,一擊斃命。

眨眼之間,行刑臺旁屍首遍地,血水竟凝聚成了一汪血池。

尖叫聲、兵器交加聲響徹京城。

今日被告知不得出門露面的百姓們在家中惶惶不安,聽著門外駭人的聲響只能緊閉房門,不敢往外看半眼。

而郡王府內,雖也一樣大門緊閉,但王府主人李成玉卻比誰都想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他在王府內待了一整天,自然也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廝打聲和尖銳的慘叫聲,從天剛蒙蒙亮持續到如今午後,那刺耳的聲響竟還未停歇。

可李成玉想出去,卻出不得。

他把手中的瓷碗狠狠摔在了地上,朝身旁的奴才大喊道,“推本王出去!”

“王爺息怒。”太監不慌不忙地朝外面負責打掃的下人點點頭,示意她進來把瓷碗的碎片打掃幹凈。

太監又將新的一碗粥遞給李成玉,不慌不忙道,“王爺還是吃點東西吧,保住身體要緊。”

李成玉陰狠地瞪了太監一眼,可他如今除了腦袋和左手,其餘地方要麽完全使不上力,要麽就像右手一樣有致命傷,動彈不得。

此時不得不仰人鼻息生活,別人將粥餵到嘴邊只能喝下,若是耍脾氣不喝,就得挨餓。

這些奴才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李瑾玉換掉的,一個個,鼻子比眼睛還高,全然不聽他的,膽子肥得很。

李成玉昨夜幾乎沒睡,心裏記掛著今日賀山明入京的事。只是怎麽到了現在還沒有看見賀山明來找他?是敗了還是自己的計謀被發現了?

他心裏也慌張,但面上到底沒有顯露半分出來,他忍著不滿喝完粥後,對太監道,“推本王出去外面瞧瞧。”

太監收了碗,對李成玉道,“王爺如今身受重傷,應當好好在府內修養,外頭亂糟糟的,王爺還是少摻和的好。”

李成玉黑著臉,他如今雖能坐輪椅,但無人替他推動輪椅的話他根本那也去不了。

府內的人不知何時起被置換了一遍,李成玉只恨自己發現得太晚,現在無可奈何,根本反抗不了,府內唯一還聽他話的人只剩下陳怡茹了,可陳怡茹比他這個廢人還無用。

現下能依靠的只能太後了。

只要太後發現他被軟禁,讓皇帝將他放出去,皇帝也不敢不從,除非他想戴上不孝的帽子。

可李成玉擔憂了一天,盼望母子連心能讓太後知他如今有難。

但這一整天裏,太後都在酣睡。前些日子太後總是睡不好,便讓葉遲開了安神藥,太後喝上藥,每夜都睡得格外安穩,日上三竿才會醒來。

京內一場混亂才剛剛平靜下來,日落西山之時,一眾太監宮女都在西市打掃血跡,將士們在清理屍身,太後才悠悠醒來。

她做了一個極其可怖的夢,夢見成玉不僅雙足殘廢,雙手也被人砍斷,渾身上下就剩個眼睛會眨巴,像半個人彘一般,是個完完全全的廢人。

夢裏不管她如何呼喊成玉,成玉都恍若未聞,像個聾子一般。

太後便一直哭一直哭,從夢中哭醒了。

“太後——”孫嬤嬤心疼地擦掉太後的眼淚,“您這是做了什麽夢?”

“哀家夢到成玉——成玉——”她念叨了兒子的名字兩聲,又忍不住用手帕掩面痛哭起來,“成玉,我的成玉啊——”

“太後,您可別再哭了,這幾日您哭得眼睛都腫了。郡王爺的日子還長著呢,還有福氣在後頭。”

孫嬤嬤不住地安慰太後,太後淚眼婆娑地抓住孫嬤嬤的手,“哀家做了個夢,心裏總是不安。你去叫成玉入宮來,哀家要瞧瞧他。”

“哎!”

孫嬤嬤親自跑了一趟乾清宮,不料,根本沒見到皇帝的影子。

太監進去通報後也只說今日陛下很是忙碌,等閑下來後會去看看太後。

孫嬤嬤沒轍,只能跑回去告訴太後。

太後聽後心裏不安卻越來越強烈,她總覺得那場夢是個征兆,在暗示著她什麽。

“既然皇帝沒空,那你便從慈寧宮隨便派個人去郡王府瞧瞧,看看成玉身體可還康健?府內一切可還安好?不然我總覺得不安心。”

孫嬤嬤哎了一聲,走出慈寧宮主殿時心裏卻犯難。

自從三郡王癱了以後,太後娘娘不斷給陛下施壓發難,陛下都不樂意見太後娘娘了。現如今還想越過陛下將三郡王召進宮中,恐怕難啊。

果不其然,孫嬤嬤將慈寧宮的宮女派出去,哪怕拿著太後的令牌,也都出不去皇宮大門,護衛大手一攔,說外頭亂糟糟的,讓宮女不要亂跑,回乾清宮好好待著。

宮女灰溜溜回來一通說了後,把孫嬤嬤愁得不行,不知道該如何給太後交差。

但心系親生兒子的太後,時時刻刻期盼著收到回音,自然也眼尖發現了孫嬤嬤在主殿外來回踱步,心裏大概也知道人被攔下來了。

“來人!”太後從床上坐起身來,雖一臉病態,但仍擲地有聲道,“送哀家去乾清宮!”

孫嬤嬤勸不住,只好著人準備轎輦,又讓小太監去乾清宮通報一聲,一路還不停勸太後娘娘要心靜,不要動怒,否則傷身。

她一邊勸,還一邊讓人去喊葉遲太醫來,就怕太後真的心情起伏太大,又像前幾日那般暈倒。

李瑾玉早就等著她了。

太後上來便朝李瑾玉一通發火,說李瑾玉毫無手足之情,還說她不孝,竟連她想看親生兒子都不肯通融。

“哀家竟不知成玉到底犯了何錯!讓皇帝如此憎惡、忌憚他!”

若被人知道太後竟說皇帝不孝不恭,那是要載入史冊的,屆時就算李瑾玉是個再聖明的皇帝,難免都會被人詬病。

饒是如此,李瑾玉臉上也沒有絲毫羞愧或怒意,他道,“母後如此心系三弟,那朕便親自帶您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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