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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今晚我來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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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今晚我來做飯!

五點多的時候李添醒過來一次,掏手機看時間發現黃小鳳給他打了兩個電話。

他慢慢把橫在腰上的手拿開,下床,到了樓下才給母親回電話:“媽,怎麽了?”

黃小鳳以為他已經上班了:“沒事了,我剛剛沒找到你爸的那個床頭櫃的鑰匙。”

“在衣櫃第一排的左邊那個格子裏。”

“找到了。”

李添準備掛電話了。黃小鳳突然問:“你在上班?”

李添看了看樓上:“沒有,今天休息。昨天加得有點晚。”

黃小鳳沈默了一會兒:“你和……宋裕明在一起?”

兒子很少休假,休假的時候一般都會回家,如果沒有回來,那肯定是他被別的事情耽擱了。目前的情況她能想到的就只有宋裕明。

李添嘆了口氣,也不想隱瞞:“嗯。”

黃小鳳又沈默了。母子倆拉鋸在電話的兩端。

李添以為是母親怪他不回家:“中午我會回去的。他剛從醫院出來,我等他醒了,我就回去。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掛了。”

聽到黃小鳳嗯了一聲,他才把電話放下。

回到樓上,宋裕明已經醒了,總廚的生物作息常年保持著五點半起床,有時候甚至更早。他靠著床頭懶懶地看手機,見小徒弟進來,他放下手機伸手展開擁抱。

李添接了母親的一個電話,本來還想著回家的,打了個電話反而有點排斥見到黃小鳳。這樣的情緒越濃,他就越想待在宋裕明這裏。他乖巧地爬到男人懷裏,枕著胸膛躺下。

“昨晚我沒折騰你吧?”宋裕明親他的額頭。

李添只是安靜看著他。

宋裕明看得出他不是很高興:“以後,我盡量控制,一定控制,我保證。下次你讓阿壬送我去醫院就行了,太辛苦了。”

李添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裏:“反正是您自己的身體,又不是我的。”

老男人發出低沈的愉悅的笑聲。他們擁抱了一會兒。

李添突然說:“您那天說……搬過來的事情,還算數麽?”

宋裕明手指卷著他的頭發玩兒:“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

李添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得更深。宋裕明把他的臉擡起來,和他正視。李添的目光放在他的嘴唇上,主動地湊上來舔他的嘴唇。宋裕明一翻身加深了這個吻。

早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結束,李添漱完口還砸吧了兩下嘴。宋裕明先送他回家,下車前從後車廂裏拿出一盒魚膠一盒紅棗讓他帶上去。李添沒拒絕。

黃小鳳很警惕地看著那兩盒東西,像動物看著領地入侵者:“宋裕明進醫院了?”

李添點點頭:“陪客人有時候會喝多。已經沒事了。”

“為什麽是他送你過來?你昨晚在他家裏?”

“從醫院回去順便就……”

黃小鳳覺得兒子在說謊。就算要把領導從醫院送回家,送到了不就可以出來了嗎?為什麽還要留下過夜?到底是因為喝醉了要陪護,還是根本沒有喝醉,只是為過夜找的借口?

上次說是還說自己單方面的,結果呢?不僅留宿,第二天還要送到家樓下來了,在單元樓門口,人來人往的地方就摟摟抱抱的,還敢送東西,這算哪門子的單方面?

她越想越傷心,嘴上索性也不顧忌了:“你和他住一起了是吧?”她想明白了:“說什麽找新工作,一開始根本就是打算回荔府,也不是很遠還要出去住,你又不是沒有家!我那麽讓你嫌棄嗎?”

李添一楞,沒想明白她為什麽突然發起脾氣來。

“我今天才打算搬過去的,之前一直住在酒店裏。”他本來沒打算解釋這件事:“工作的確是當時已經找到了一家新單位,但因為對方資方有變動,職位臨時取消了,才想著回荔府。反正只是工作,去哪裏工作不都是工作?荔府給的人工和職位還高些。”

黃小鳳壓根不相信。

李添知道她想偏了:“這次搬過去也不會長住的,主要是酒店又貴又不方便。”他暫時只能想到這麽一個理由,“等家裏房子裝修好了我肯定還會回來的。您放心。”

黃小鳳直直地盯著他:“如果我現在就要你回來,你回不回?”

李添臉色僵住了,她在為難她。但他的猶豫讓黃小鳳更心灰意冷。

“我才是你媽,”她嗓子都發抖:“他是個外人!”

“那您想怎麽樣?”李添被戳中了痛點:“我就住在家裏,工作也不要了,再也不出去了,什麽人都不見,這樣您滿意嗎?今天不是他,還會是別人,只要我出去,還會有別的男人。您打算一個一個去把人家趕走嗎?您趕得過來嗎?”

黃小鳳被兒子突如其來的高聲嚇得肩膀一縮,整個人往沙發後面退了一步。

李添像只傷痕累累的野生動物:“那還不如我走。”

黃小鳳慌了:“不行,你不能去。我不同意你去!”她沖到門口用身體攔著門。

“您一定要逼我從窗戶上跳下去是嗎?”李添傷心難抑地咆哮。

黃小鳳手顫顫巍巍一松,李添開了門沖了出去,留下母親絕望地滑坐在門檻上。

李添回了一趟“和悅”,收拾齊全東西。周作盛幫他把行李拿到酒店樓下,李添把房間鑰匙還給周作盛,周作盛開玩笑說,以後看來是用不著這個房間了。

宋裕明過來接他,李添問:“您不看晚市了?”這時候才五點多。

“我讓阿壬看著,就一天,沒事。”宋裕明把一串鑰匙交到李添手裏。

李添默不作聲接過來。

宋裕明握著方向盤,從前排後視鏡裏看他的表情,騰出一只手來握住他的手:“下次休息,我陪你去看看你媽。你也給她一點時間,沒事的。相信我。”

李添哽咽點點頭,翻過手來自然地和他十指相交。

宋裕明笑起來:“今晚我來做飯!”

能讓宋總廚親自掌勺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菜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欖角焗排骨,白灼蝦和生炒通心菜,不過裏頭的功夫並不普通。

排骨調味腌好,油欖角用的是黑烏欖的果實,自有一股欖油的香氣,這是粵菜最有特色的食材之一,有它出場的地方,它永遠是菜的精華。砂鍋燒熱倒3錢油,蒜頭和紅蔥頭爆香,加入欖角和豆豉翻炒,再下排骨煎2分鐘,最後倒米酒蓋鍋蓋焗5分鐘出鍋。

白灼蝦入開水燒30秒就關火,泡1分半鐘放入糖,提鮮提甜,繼續浸泡30秒,再放鹽,30秒後出鍋。接下來再做蘸料。剁蒜蓉一小碟,青紅辣椒圈一小疊,雞油燒到冒煙,澆入蒜蓉和辣椒圈內出香,放豉油,豉油和雞油比例為3:1。

夏季就是吃通心菜的季節,生炒要選旱通菜,燒鍋下豬油,先放蒜頭,然後下通菜,稍微均勻翻炒後,下半兩水,蓋鍋蓋燜一分鐘,放鹽糖,快速翻炒出鍋,從下菜到出鍋時間不能超過兩分鐘,過了這個時間菜一定會發黑,兩分鐘內,出來的通心菜就是青綠油亮的,又漂亮味道又好。

“今天時間不夠,就沒煲湯,湊合先吃吧。”宋裕明給他夾了一筷子排骨:“試試看味道。”

李添先咬了一口欖角:“好久沒吃欖角整的菜了。小的時候,街上面賣雞公欖還能吃到,現在就連菜市場裏都看不到賣這個的了。”那欖角鹹香提味,一下子就把胃口打開了,“好吃!”

宋裕明很滿意:“這是普寧梅塘的欖角,金雅集團的董事長,就是你叫他胡須佬的那個,他表哥家裏專門種烏欖的,全部都是吊思茅,霜降之後摘果子,自己做成欖角,不加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純手工天然的,做好了每年給我寄一小箱過來,味道特別好。”

烏欖也分品種,吊思茅是烏欖裏最好的品種之一,做出來的橄欖專門都是往國外賣的。

李添想起來了:“他啊,他現在還常來吃飯嗎?”

“這三年少了,都不怎麽走動。今年說是要來,大概忙吧。”

“有的忙也好。現在這個年頭,只怕沒得忙的。”

宋裕明站起來到酒櫃旁邊挑選:“喝點甜白好不好?”

李添看著這一桌菜,想著今晚估計還有的折騰,喝點酒會好一點,他紅著臉點點頭。

“Alice & Olivier Moore還是Keller?”

“Keller吧。我想喝雷司令。”

宋裕明熟練地開了酒,夾了一對U型杯過來:“我以為你會喜歡夏布利多一點。”

李添恭敬地把酒瓶接過來給他倒酒:“大莊的口感還是更舒服。AOM我覺得被炒得有點莫名其妙了,好是好的,但沒那麽玄乎,也不知道為什麽能到一瓶難求的地步。”

粵菜的核心是鮮,講的是食材的原汁原味。冰凍高酸的雷司令清爽、利落,能夠幫助提升和帶動食材的鮮甜,搭配起來才相得益彰。

他們碰了個杯子。杯壁清脆的聲音震得李添心跳加快。他低頭喝酒掩飾過去了。

宋裕明卻放下杯子去撥他發鬢的碎發:“總算,還是把你找回來了。”

酒勁沒那麽快能上來,但是那來自德國萊茵黑森的酸甜葡萄的芳香,也足夠令人昏頭。

他們忘情地親吻。宋裕明摟著李添的手難得發抖,問他願不願意,他看著床頭櫃上的東西,鄭重地嗯了一聲。

......

空調開到最低還是熱得出汗,李添理智盡失,就連肌膚之間最細小的摩擦,都變得不可忍受,他覺得精神上都在被玩弄。

對食材細致透徹的理解、可怕的控制能力和高超的技巧,宋總廚在這方面也仍然是廚房裏的那一套,萬變不離其宗。唯一不同的是,再奇異美味的食材,也沒有此刻的寶貝珍貴。這是獨一無二的、世間僅存的、仿佛是為了他量身定做的伴侶。

他取悅他,就是取悅自己,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

作者有話說

黃小鳳:單方面個鬼!你們就是在談戀愛!

李添(固執):他只是饞我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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