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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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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夜半

阮蘇好歹也是在商場上浸淫了這麽多年的老狐貍, 早就練成了一條三寸不爛之舌,死的都能給你說成活的。

盛情難卻,溫惜寒很不情願地摸出手機, 在加人之前還不忘強調道:“姐,只是當朋友, 你別弄那些……”

“好好好, 我肯定不會的。”見溫惜寒同意,阮蘇臉上笑意加深, 還拿出了她之前的那番說辭, “不催你,畢竟感情嘛,隨緣就好。”

“就像那小兔崽子, 我也懶得催她,只要她自己知道分寸就好,別在外面玩太過了。”阮蘇自認為自己還是很開明的一個人。

溫惜寒:“……”

阮炘荑是眼睜睜地看著溫惜寒同別人加上好友,一口銀牙險些咬碎,正氣得不行, 又冷不丁聽見阮蘇這麽一句話, 又差點被自己的唾沫給嗆到。

深吸口氣, 阮炘荑扶著靠椅慢慢坐直身體, 擰眉望向阮蘇, 聲音透著絲沙啞:“媽媽,你又在說我什麽?”

阮蘇自然不會承認,隨口敷衍回道:“沒說什麽,你要困了就先回房間睡覺。”

“我沒困。”阮炘荑端起桌面上的溫開水潤了潤喉嚨, 又象征性地督了眼時間, 壓低聲音反問, “你們怎麽還不睡覺?”

阮蘇不以為意地笑了一聲,語氣理所應當:“你小姨這麽久才回來,我和她多聊會天敘敘舊怎麽了?”

阮炘荑按了按眉心,直楞楞地看著她,啞聲說:“都這麽晚了,小姨才回來,你不想讓她多休息一下倒會兒時差嗎?”

“……”阮蘇竟無言以對。

溫惜寒太陽穴微跳,默默將手機屏幕摁滅,揣回了包裏。

如果說之前那一個多小時阮炘荑是醉的,那麽此刻這小鬼肯定是酒醒了,大腦非常的清醒,要準備開始挑事了。

“姐。”在阮炘荑再次開口之前,溫惜寒主動做起了和事佬,“這會確實也不早了,不然明天再聊?而且我行李放在房間,還沒來得及收拾。”

溫惜寒都這麽說了,阮蘇也不好再說什麽,語氣一反常態的柔和:“好吧,那你們先上樓吧,這裏我叫她們來收拾了,順便再叫周姨煮一碗醒酒湯。”

明眼人都知道那碗醒酒湯是給誰煮的。

阮炘荑摸了下耳朵尖,隱隱有些發燙,又很快低下頭,掩著一雙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阮蘇很快就將周姨叫了過來,正準備起身,看見溫惜寒和阮炘荑都穩坐在椅子上,挑眉問道:“還不上樓,在這裏坐著幹什麽?”

阮炘荑撐著額頭,矯揉造作道:“緩一下,頭有點暈。”

溫惜寒沒接話,只輕輕拉開椅子跟著站了起來。

阮蘇賞了阮炘荑一個白眼,語氣透著一絲鄙夷:“那你慢慢緩吧。”說完,她就和溫惜寒緩步往樓梯上走去。

看著兩人的背影,阮炘荑暗自磨牙,保持著能聽見她們談話的安全距離,扶著樓梯扶手跟在後面,還故意將步子踏得沈重無比。

二樓是客房和一間小書房。

但沒有人在二樓停下。

在三樓樓梯口處,阮蘇停下腳步,溫聲叮囑道:“小寒,早點休息,明天早上多睡會,可以晚點再起來。”

“好。”溫惜寒頷首,薄唇暈著灼灼淺笑,“姐,你也早點休息。”

“嗯。”阮蘇擺擺手,繼續往樓上走著。

她的房間在最頂樓。

阮炘荑靠在扶手邊上,直楞楞地看著兩人將自己忽略,就像她是個多餘的人一樣。

溫惜寒還站在原地,樓梯橘黃的燈光從她頭頂撒下,氳氳而開,周邊散成淺淺的光暈,像蒙了一層薄霧的霞光,很不真實。

但站在面前的人又是那麽的真實,高挑纖瘦,下頜線清晰明顯,偏頭間,還能看見她因吞咽而跟著滑動的喉結。

“軟軟。”溫惜寒開口,桃花眼綴著綽綽的光點,“在想什麽?”

阮炘荑別開頭,不再與她對視,聲音透著絲倔:“沒想什麽。”

用力掐了掐手心,阮炘荑長腿一邁,快速將最後幾節臺階邁完,在與溫惜寒擦肩而過時,有那麽一秒的短暫停頓:“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小姨。”這兩個字,阮炘荑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格外咬牙切齒。

“呵~”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很輕,又縹又渺,似嘲非嘲的,又有點說不出來的味道。

“嗯,早點休息。”溫惜寒如實說,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平淡得就像是普通親戚間點到為止的問候。

腳後跟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阮炘荑緊咬下唇,強忍住了回頭的沖動,保持著原有的步伐,拉開自己房間的門,沒看溫惜寒一眼,故意重重地摔來合上。

“……”

溫惜寒嘆氣,獨自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才放輕腳步走向了本層樓最裏面的一個房間。

其實在摔上門後,阮炘荑一直緊靠在門邊,認真聽著門外的聲音,生怕錯過一點動靜。

在聽見腳步聲後,她不由得松了口氣,一點點將耳朵貼到了門上,繼續聽著動靜,同時快速在心裏盤算著,會是三樓的哪一間房。

一間休息室,一間茶室,最裏面還有兩間臥室,那應該是最大的那一間了。

一直到腳步聲從自己房間路過,阮炘荑才慢慢站直身體,依次將指關節掰出清脆的響聲,忿忿的從衣櫃裏拿出睡衣,快步進了浴室。

在洗澡的時候,擱旁邊架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兩聲。

單獨設置的提示音,阮炘荑一聽就知道是溫惜寒發的。

本來是不想看的,但耐不住心裏的好奇,只堅持了十幾秒,阮炘荑快速沖掉手上的泡沫,隨意甩了甩水珠,抓過手機迫不及待地點了進去。

【溫惜寒:生氣了?】

舌尖輕抵上顎,阮炘荑打字回覆,結果因為手和屏幕上有水,按鍵很不靈敏,只好改為發語音:【我在洗澡,晚點說。】

溫惜寒回得很快:【好吧。】

深吸口氣,阮炘荑隨手扯過一條毛巾擦了擦屏幕,指尖在表情和通話上猶豫了一秒,還在選擇了後者。

而且還是視頻通話。

阮炘荑反應過來想關攝像頭時已經來不及了,溫惜寒已經接通了電話。

“……”看著屏幕裏顯示出來的畫面,阮炘荑默默將手機往上移了一點。

“嗯?”溫惜寒擰眉,有些責備地開口,“不是在洗澡嗎?怎麽還打電話?”

阮炘荑輕“哼”一聲,理直氣壯道:“手滑了不行嗎?”

“行行行。”溫惜寒無奈,“那你先洗好嗎,別著涼了。”

“哦。”

阮炘荑用毛巾擦了下蒙著水汽的攝像頭,“那我掛了。”

“嗯,掛吧。”

氣惱的將視頻掛斷,阮炘荑站在花灑下面,是越想越氣,越洗越氣。

最後實在氣不過,阮炘荑快速把身上的泡沫沖幹凈,連水珠都顧不上擦,抓來浴袍隨意披上,踩著雙拖鞋就準備過去找溫惜寒。

結果這一急沖沖的開門,阮炘荑差點與上樓送醒酒湯的周姨撞個滿懷。

“哎喲,我的小小姐,你這是要去哪啊?”周姨一手護著險些灑出來的醒酒湯,同時壓低聲音,心有餘悸地說道。

阮炘荑忙將還大敞開著的浴袍拉攏,轉過身快速將腰帶合上,支吾著說:“不去哪,就下樓拿點東西。”

“你要拿什麽我可以幫你拿嘛。”等阮炘荑整理好浴袍,周姨才端著醒酒湯進屋,“小小姐,給你放桌子上了。”

“還有這幾天入秋,天氣有點涼,早晚多註意一下,別著涼了。”

“周姨,我知道啦。”阮炘荑抓起浴巾將還在滴水的發尾包住,又小聲說,“你能幫我把茶幾上的禮物拿上來一下嗎?就小姨送我的那兩個。”

“可以啊。”周姨動作輕柔地將門掩上,“小小姐,再披件外套。”

阮炘荑回比了一個‘OK’的手勢,快速把頭發上的水大致擦掉,就拿上吹風機再次進了浴室。

十多分鐘後,阮炘荑吹幹頭發從浴室出來。

小桌子上不僅有一碗醒酒湯,還有兩份禮物。

應該是周姨聽見吹風機的聲音,就沒有喊她,將東西放下就走了。

擡手撩了撩長發,阮炘荑在桌邊坐下,慢條斯理地將醒酒湯喝完,又用漱口水簡單漱了下口,這才走到衣櫃前,挑選了一套長款絲質睡衣。

她慢悠悠地將衣服換上,整理完領口,又精心挑選了瓶淡梔子花味的香味噴在手腕和耳後。

鼻尖輕嗅,香味倒是挺不錯的,但阮炘荑總感覺還差點什麽。

還差點什麽呢……

打量一圈,阮炘荑的目光停留在了溫惜寒所送的禮物上。

纖纖細手將精致小巧的純金平安鎖拿起,阮炘荑撥弄了兩下掛在兩個邊角處的小金鈴鐺,緩慢又矜持地戴到了自己脖子上,並藏在領口最深處。

冰涼的平安鎖在與肌膚接觸的瞬間,阮炘荑不禁打了個冷顫,扯著衣領稍適應了下,阮炘荑關了自己房間的燈,又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借著光亮,輕手輕腳地摸下了樓。

在一樓儲物間的櫃子裏找到三樓那兩間臥室的鑰匙,阮炘荑打著手電筒,一路摸到了最大的那間門口。

門縫沒有透光出來,說明裏面已經關燈了。

再看看時間,一點過,至少也關燈有半個小時了。

半個小時,按溫惜寒的睡眠,應該差不多快睡著了。

屏住呼吸,阮炘荑一點點按下門把手。

“吱——”意料之外,門居然開了。

倒也省去了用鑰匙開鎖的那個步驟。

關掉手電筒,阮炘荑摸黑走到了溫惜寒床邊。

在床邊靜站了有一分鐘,阮炘荑摸到被角,一點點順著被子的邊跡爬上了床。

也是在這個時候,溫惜寒翻了個身。

阮炘荑被嚇得手一滑,整個人直接壓到了她身上。

平安鎖上掛著的小鈴鐺跟著發出“叮鈴鈴”的響聲,好不應景。

“……”

阮炘荑索性破罐子破摔,趕在溫惜寒開口前跨坐在她身上並捂住了她唇。

她往下壓了壓身子,動作間小鈴鐺響得更歡了。

“小姨?”她湊在溫惜寒耳邊輕喊。

“唔——”唇被捂著,溫惜寒說不了話,只能啟唇輕咬阮炘荑捂她唇的手心。

阮炘荑輕“嘶”一聲,“看樣子,小姨不喜歡聽我叫她小姨呀。”

“那你喜歡聽我叫你什麽呢?”

溫惜寒睨她,唇上松了點力道。

“溫總?”

阮炘荑惡趣味上來,抵著溫惜寒的耳垂,呼吸炙熱滾燙,賤兮兮地問,“那我想問一下。”

“親愛的溫總,你還缺對象嗎?”

作者有話說:

軟軟:“還缺嗎?要不先加個好友認識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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