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番外9
關燈
小
中
大
77 番外9
◎張弛x朱倩茹【配角番外，不喜勿訂】◎
網戀？
張弛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翻了翻兩人的聊天記錄, 結果發現，他們幾乎每天都要聊，而且聊得特深入, 特廣泛。明明互相都還沒見過, 卻已經是互相很了解的朋友了。
甚至，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
前幾天兩人插科打諢聊起初戀，張弛這方面素材實在緊缺，提起了在少年宮遇見的那個女孩。
張弛本來想一筆帶過, 沒想到朱倩茹對這個故事挺有興趣。
八中張曼玉：【十歲就初戀, 你夠早熟的啊。】
一中詹姆斯：【怎麽，不服？】
八中張曼玉：【請你吃了幾頓肯德基，就是你初戀了？你怎麽不問問人家答不答應。】
一中詹姆斯：【其實也不算是，只是覺得, 我欠她的，一直沒還上，就一直記掛著。】
八中張曼玉：【好吧, 算你有情有義。要是再見到她, 你會還上嗎？】
一中詹姆斯：【怕是見不到了, 就算見到，也認不出來。】
人是會不自覺對記憶上濾鏡的，張弛雖然一直記著這件事，但其中細節都已經稀釋在時間裏, 一切只剩了個朦朦朧朧的影子。
張弛盯著手機，試圖套她的話：【我說完了，輪到你了。】
朱倩茹許久都沒回覆, 過了十來分鐘, 回了兩個字, 沒有。
張弛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
他這張嘴真是的，什麽也沒兜住，底褲都交代得不剩了。
張弛以為她害羞，拍了張手比出“四”的照片：【我發四，絕對不會告訴別人。】
他都這樣掏心掏肺了，她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沒想到朱倩茹不為所動，回覆他：【以後見了面再告訴你吧。】
見面？
他們兩個人早就開過幾次玩笑，說要網友面基，張弛也一直挺期待的。晚上平心靜氣了，他躺到被窩裏，認真思考要不要跟朱倩茹見一面。
這個想法冒出來，又被他摁了回去。
聊起興趣愛好來話多得不行，一說到初戀，就閉口不提，看來這人對自己還是套話模式，還是沒對他敞開心扉，見什麽見。
張弛把手機一扣，被子一扯，睡覺！
那段時間，張弛刻意讓自己離開手機。
朱倩茹也識趣，發覺他態度冷了，找他的次數也就少了。
本來以為這事過去也就翻篇了，張弛卻有點心神不寧。
原來上課他是最喜歡搞怪接話的，突然之間就變得沈默了，做什麽都提不起精神。就連對打球和打游戲都失去了興趣。
這活躍分子突然消失了，老師和同學自然察覺得出。
有天上課，他走神被老師揪著說了兩句，誰承想，他主動站到教室後面去罰站，沒有嬉皮笑臉跟老師討價還價。
大家都被他的反應弄懵了。
下課後，同桌問他，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滾滾滾，別瞎說。”張弛趴在桌子上補眠，有點不耐煩。
“你這明顯就是青春期躁動……”同桌說得頭頭是道。
“我哪兒來的女朋——”說一半，張弛突然卡殼了。
他意識到，這段時間情緒上的一系列問題，都是某個未曾謀面的人帶來的。
-
張弛的正經沒裝多久。
他在八中就認識四個人，裴頌算一個，程北茉和陳韻吉都是跟著裴頌認識的。還有就是沒見過面的朱倩茹。
有時候就是這麽巧，朱倩茹跟程北茉和陳韻吉又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
張弛一時間大喜，忘了自己這段時間不悅的情緒。
看來他們是有點緣分的。
兩人第一次網友見面，陣仗挺大，就跟集體相親似的，來了六個人。
朱倩茹不是明媚的大美女長相，但五官秀氣，白凈水靈，人也機靈有趣，跟她相處起來沒什麽負擔。
六個人在一起，其實挺微妙的，陳韻吉和杜楊只差捅破一層窗戶紙，裴頌和程北茉看著般配，舉止也有點暧昧。
剩下的張弛和朱倩茹自然就組成一隊。
兩個人還是網友時就聊得火熱，見了面，更投緣。
相比之下，張弛比他那個狗兄弟裴頌要好相處許多。
張弛懂得照顧人，也會找話題搞氛圍，跟他相處會特別輕松舒服。
張弛也喜歡跟朱倩茹在一塊。有共同話題，還有趣。朱倩茹眼裏也並沒有一中女孩那種所謂的衡量標準。
張弛經常約朱倩茹一起玩，要麽去吃火鍋，要麽去玩卡丁車，要麽去看電影。
朱倩茹每次都會把錢給他，他一次都沒要，就算她轉賬給他，他也隔天就轉回來。
一來一回這樣次數多了，張弛再約她，她幹脆不出來了。
張弛不高興：“你再這樣可就沒意思了啊。”
“你這樣才沒意思呢。”朱倩茹也不跟他假客氣，“等你將來自己賺了錢，再請我也不遲。”
將來……
兩人一楞。
朱倩茹話鋒一轉，便問他：“一中不是特忙作業特多麽，我們總出來玩，會不會影響你？我出來玩沒什麽，就怕耽誤你學習。”
張弛搖頭：“最近我家雞飛狗跳的，不想回去。”
最近汪女士跟張琰杠上了。
汪女士不同意張琰談的男朋友，張琰也不是吃素的，跟家裏鬧了個底兒朝天。
張弛知道，張琰的男朋友是從高中就開始談的，當初她送張弛去少年宮上課，就是為了能跟當時的男朋友約會。
大學兩個人經歷了異國戀，好不容易才堅持到現在。
朱倩茹心頭閃過一絲失望。
她還以為他是喜歡跟她在一起才總找她的。
她沒表現出來，而是問他：“這是你姐姐的事，你為什麽不想回家？”
“她談戀愛這事我一直知道，我媽也氣我幫我姐瞞著家裏面。我姐一氣之下搬出去自己住了，我一回家，我媽就把對她的氣都撒在我身上。”
汪女士鎖了他的游戲機，扔了他的雜志，還突擊檢查了他的房間，生怕他也早戀。
“我姐都成年人了，談個戀愛怎麽了。”他嘆了口氣，“再說了，他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不容易，能跟初戀在一起的人有多少？真不知道我媽怎麽想的。”
朱倩茹淡淡地附和了句“是啊”，就把這話題翻過去了。
兩個人玩的次數多了，難免有被同學撞見的時候。
時間久了，便有人傳張弛談了個八中的女朋友。
有天球隊訓練的時候，老姜問張弛，是不是談戀愛了。
張弛抹了把額頭的汗：“聽誰說的。”
“你就說是不是吧。”
“是什麽是。”
“我都看見了！”老姜把礦泉水瓶朝他一灑，一道水柱濺到他衣服上，“你說你，什麽都跟狗血，他談個八中的女朋友，你也要談一個，是吧？”
老姜的語氣裏帶著嘲諷。
張弛知道，裴頌走之後，仍舊處於一中的話題中心，一舉一動都受大家的關註。八中在各種八卦中的出現頻率也極高。
一中學生都有種名校學生的優越感，提起八中總是嗤之以鼻。
這些幼稚的行為都來源於無知。
過去張弛也是他們中的一員，總是不自覺帶著俯視的姿態。
在一中，家長和學生早就習慣用成績和家境來衡量一個人。
可是真正跟八中的人接觸之後，他發覺自己以前真的挺幼稚可笑的。
“滾蛋。”張弛有點不悅。
老姜倒是不生氣，過來拍了拍他肩膀，說：“你就算是談了，也不會有結果的。”
張弛不大懂。
老姜難得認真：“不是哥們看不起八中的學生，你知道八中每年本科上線率是多少嗎，一多半都是大專，如果她上個不錯的學校還好，如果不是呢？你覺得你們將來會有多少共同語言？再說了，你將來是要出國的，這不是你能控制的吧？一出就是好幾年，將來如果再念個碩士，時間更久，你們怎麽辦，一直異國戀嗎？誰會一直等你？”
張弛被這一大段話打懵了。
直到他回到家，直到他心不在焉地寫完了作業，直到夜幕降臨，老姜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
那天晚上，一向沒心沒肺睡眠質量極好的他，失眠了。
他要出國是不能改變的事實，而未來，有太多不確定性。
他想起朱倩茹堅持跟他AA時說過的話，將來你自己賺了錢……
將來。他們兩個有將來嗎？
到了後半夜，他又嘲笑自己想得太多。
他們現在並沒有在一起，甚至沒有人提過相關字眼和話題。
他跟朱倩茹之間，始終都有一根透明的、看不見的線，他們兩人都很自覺，無論是誰靠近那根線，都會主動往後退。
他們都本本分分地守著“朋友”的關系，敞開真心又小心翼翼地相處著。
他們的快活日子並沒有過多久，高二下學期開始，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高三時間緊張，他們見面次數驟減，就連聊天時間也少了。
朱倩茹成績不大好，報了編導的培訓班，放學後和周末都要上課。
張弛則一邊在準備出國的考試，一邊還要覆習高考的內容，累得半死。
這一切都是因為，汪女士覺得沒有高考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不準張弛在覆習上懈怠。
朱倩茹消息靈通，從托福的各種資料，到考試相關政策，再到留學需要註意什麽，她經常有最新的消息，會第一時間發給他。
每每收到消息，張弛都感謝，心裏又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
高考後，張弛不用像其他人一樣等分數，等錄取結果，他只需要做好去美國的準備就好。
成績出來前，張弛一直不敢約朱倩茹出來。
直到確定朱倩茹過了師範大學的分數線，他才約她。
他們沒去看電影，也沒去卡丁車，也沒去游樂園。
只是找了個咖啡館，安安靜靜地坐著。
張弛時不時看一眼坐在他對面的女孩。
他從前從來沒想過，他們會有面對面卻說不出話來的一天。
張弛說：“恭喜啊，過線了。”
朱倩茹幹幹地笑了下：“謝謝。”
過了會，張弛又說，八月底他就要走了。
朱倩茹看上去淡淡的，微笑著說：“祝你一路順利。”
張弛擡頭，望著朱倩茹，眼眶發熱。
她的沈默讓他掙紮，也讓他害怕。
她等著他說他喜歡她，她想，哪怕不能在一起，她也想聽張弛說一次真心話。
他等著她說舍不得他，哪怕沒法改變什麽，但總能知道她對他的真實看法。
他們面對面，欲言又止，很多話都融進了無可奈何的笑容裏。
朱倩茹最終沒等來張弛的告白。
兩個人分開前，張弛送了她一條項鏈。
朱倩茹望著Tiffany的紙袋，便知道那條項鏈價值不菲。
她不要，張弛卻像沒聽見似的，堅持把紙袋放在她面前。
兩人推搡了一陣，張弛還是硬塞給了她。
“收下吧，一點也不貴。”張弛說。
朱倩茹嘆了口氣，問他：“你能再答應我一件事嗎？”
張弛點頭如搗蒜。
“你能再送我個禮物嗎？”
“想要什麽，盡管說。”
朱倩茹問他，當初打算給那初戀送什麽東西。
“什麽初戀啊，不算是初戀。”張弛撓了撓頭，“就一冰箱貼。”
“還在嗎？”
“應該在吧，我回去找找。”張弛遲滯地點點頭，語氣不大確定，“你就想要這個？”
“嗯。”朱倩茹點點頭，“既然沒用了，就送給我唄。”
張弛想起件事，便開玩笑說：“說起這個，當初聊初戀，我什麽都交代了，你還什麽都沒說呢。”
朱倩茹楞了楞，說：“我沒有初戀。”
張弛咽了咽口水。他想問，那我呢，最終還是苦笑，覺得是時候結束這個話題了。
他接上剛才說的話：“……冰箱貼，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帶給你。”
-
他們的下一次見面，就是在機場。
張弛要走了。
送他的人一共有兩撥，一撥是一中的同學，一撥是八中的朋友。
裴頌，陳韻吉和杜楊都來了。
程北茉滑板傷了腳，給他發了很長一段話，堪比一篇作文的長度，祝他學業順利的同時，還祝他能早點脫單。學霸就是學霸，高考作文沒寫夠似的。
他知道程北茉這話是什麽意思，苦笑著回了個謝謝。
他挺羨慕裴頌的，裴頌雖然家裏一攤子事，但人家能做自己的主。
張弛跟一中的同學說了會話，眼神不時往別處瞟。
朱倩茹還沒來。
送走一中的同學，他又去跟裴頌他們告別。
裴頌拍拍他的肩，淺淺笑了下：“難得你這麽正經。”
他苦笑：“別開我玩笑了。”
他給裴頌出謀劃策的時候，頭腦活泛點子多，操作是一個接一個，一到他自己的事，卻搞得一塌糊塗。
裴頌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陳韻吉和茉茉都給她發過消息了，她會來的。”
其實朱倩茹一開始是真不想去機場送張弛。
她盤腿坐在房間裏，盯著那條項鏈。
她家條件不錯，但跟張弛家沒法比。
八年前，她以為張弛家家境不好，每次爸爸帶著她去吃肯德基的時候，她都要給他帶一盒雞塊。
八年後，他拿著一條Tiffany項鏈告訴她“一點也不貴”。
優渥的家境造就了他的隨心所欲，也造就了他無憂無慮的性格。
他們之間橫著一道溝壑，他們或許真的做朋友更合適。
想到這裏，她心裏好像反而坦然了。
她在房間裏團團轉了大半天，總覺得莫名煩躁，最終還是頂著四十度的高溫出了門。
朱倩茹趕到機場的時候，張弛已經辦完托運，準備去出關安檢了，看到她來，他並沒有掩藏眼裏的驚喜。
汪女士也在旁邊，本來都要走了，又返回來，這算是怎麽回事兒。
無論在家裏怎麽想的，真到了離別的這一刻，朱倩茹眼裏還是湧出些淚來。
她不想讓張弛看出來，生生擠出一個笑。
“你總算來了。”張弛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玩意，放在她手上，“不然我要把這東西帶到美國了。”
冰箱貼是個卡通的小島，有海水，有椰子樹，顏色清爽，畫風可愛，放在手心沈甸甸的。
朱倩茹摩挲著那個冰箱貼，小聲說：“總算見到了。”
張弛擰眉：“什麽？”
“沒什麽。”朱倩茹鄭重地把冰箱貼裝進包裏，擡頭跟張弛說，“我來晚了，耽誤你時間了吧，祝你一路順風，前程似錦，張弛。”
張弛平時總是嬉皮笑臉，吊兒郎當的，善於把很多負面的情緒掩藏起來。
但此刻，他的表情怎麽也不受控制似的。
汪女士就在旁邊等著他，裴頌很識趣地，拉著汪女士開始聊天。
張弛朝朱倩茹張開雙臂，用眼神詢問她，能不能擁抱一下。
他垂著眼，像只落寞的狗狗。
朱倩茹抿著唇，臉上漾起淺淺的笑，迎著他走過去。
距離他還有一步之遙，他一把把她拉進懷裏，緊緊抱住她。
朱倩茹本以為只是個禮節性的擁抱，沒想到，張弛攬她進懷裏，許久都沒有撒手。
在出發前，他想了很多辦法，他要不要學電視劇裏的招數，為了抱她一個，跟所有人都擁抱。
但最終，他只抱了她一個。
他想說我們在一起吧，想說等我回來。
卻覺得一切實在太晚。
是他孬種，是他猶豫不決。
因為怕失去，就選擇不開始。
太可笑了。
朱倩茹感覺到，有冰涼的水珠從她脖子後灌進了衣領。
耳側，是張弛為了掩飾啜泣聲而發出的急促喘氣聲。
她想，這就夠了。
張弛在她耳邊說：“我會想你的。”
兩人身體分開，她不可思議地望著張弛，眼淚不受控制地滾了下來。
有委屈，也有驚訝。
她用指尖拭去眼淚，說：“別騙我了。”
“我沒有騙你。”張弛有點著急。
“沒關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笑著說。
她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張弛並沒有聽懂。
時間緊迫，汪女士催促他趕緊安檢，他帶著一張茫然的臉離開了。
朱倩茹看著張弛在視線裏消失不見，神色恍惚，仿佛做了一場夢。
【作者有話說】
兩個搞笑的人反而悲傷了……明天還有最後一章就全文完結了。感謝在2023-03-22 20:12:39~2023-03-23 22:55: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awsl 20瓶；焦綠、19947530、木木三閏三閏 5瓶；淙淙 3瓶；nini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張弛x朱倩茹【配角番外，不喜勿訂】◎
網戀？
張弛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翻了翻兩人的聊天記錄, 結果發現，他們幾乎每天都要聊，而且聊得特深入, 特廣泛。明明互相都還沒見過, 卻已經是互相很了解的朋友了。
甚至，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
前幾天兩人插科打諢聊起初戀，張弛這方面素材實在緊缺，提起了在少年宮遇見的那個女孩。
張弛本來想一筆帶過, 沒想到朱倩茹對這個故事挺有興趣。
八中張曼玉：【十歲就初戀, 你夠早熟的啊。】
一中詹姆斯：【怎麽，不服？】
八中張曼玉：【請你吃了幾頓肯德基，就是你初戀了？你怎麽不問問人家答不答應。】
一中詹姆斯：【其實也不算是，只是覺得, 我欠她的，一直沒還上，就一直記掛著。】
八中張曼玉：【好吧, 算你有情有義。要是再見到她, 你會還上嗎？】
一中詹姆斯：【怕是見不到了, 就算見到，也認不出來。】
人是會不自覺對記憶上濾鏡的，張弛雖然一直記著這件事，但其中細節都已經稀釋在時間裏, 一切只剩了個朦朦朧朧的影子。
張弛盯著手機，試圖套她的話：【我說完了，輪到你了。】
朱倩茹許久都沒回覆, 過了十來分鐘, 回了兩個字, 沒有。
張弛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
他這張嘴真是的，什麽也沒兜住，底褲都交代得不剩了。
張弛以為她害羞，拍了張手比出“四”的照片：【我發四，絕對不會告訴別人。】
他都這樣掏心掏肺了，她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沒想到朱倩茹不為所動，回覆他：【以後見了面再告訴你吧。】
見面？
他們兩個人早就開過幾次玩笑，說要網友面基，張弛也一直挺期待的。晚上平心靜氣了，他躺到被窩裏，認真思考要不要跟朱倩茹見一面。
這個想法冒出來，又被他摁了回去。
聊起興趣愛好來話多得不行，一說到初戀，就閉口不提，看來這人對自己還是套話模式，還是沒對他敞開心扉，見什麽見。
張弛把手機一扣，被子一扯，睡覺！
那段時間，張弛刻意讓自己離開手機。
朱倩茹也識趣，發覺他態度冷了，找他的次數也就少了。
本來以為這事過去也就翻篇了，張弛卻有點心神不寧。
原來上課他是最喜歡搞怪接話的，突然之間就變得沈默了，做什麽都提不起精神。就連對打球和打游戲都失去了興趣。
這活躍分子突然消失了，老師和同學自然察覺得出。
有天上課，他走神被老師揪著說了兩句，誰承想，他主動站到教室後面去罰站，沒有嬉皮笑臉跟老師討價還價。
大家都被他的反應弄懵了。
下課後，同桌問他，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滾滾滾，別瞎說。”張弛趴在桌子上補眠，有點不耐煩。
“你這明顯就是青春期躁動……”同桌說得頭頭是道。
“我哪兒來的女朋——”說一半，張弛突然卡殼了。
他意識到，這段時間情緒上的一系列問題，都是某個未曾謀面的人帶來的。
-
張弛的正經沒裝多久。
他在八中就認識四個人，裴頌算一個，程北茉和陳韻吉都是跟著裴頌認識的。還有就是沒見過面的朱倩茹。
有時候就是這麽巧，朱倩茹跟程北茉和陳韻吉又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
張弛一時間大喜，忘了自己這段時間不悅的情緒。
看來他們是有點緣分的。
兩人第一次網友見面，陣仗挺大，就跟集體相親似的，來了六個人。
朱倩茹不是明媚的大美女長相，但五官秀氣，白凈水靈，人也機靈有趣，跟她相處起來沒什麽負擔。
六個人在一起，其實挺微妙的，陳韻吉和杜楊只差捅破一層窗戶紙，裴頌和程北茉看著般配，舉止也有點暧昧。
剩下的張弛和朱倩茹自然就組成一隊。
兩個人還是網友時就聊得火熱，見了面，更投緣。
相比之下，張弛比他那個狗兄弟裴頌要好相處許多。
張弛懂得照顧人，也會找話題搞氛圍，跟他相處會特別輕松舒服。
張弛也喜歡跟朱倩茹在一塊。有共同話題，還有趣。朱倩茹眼裏也並沒有一中女孩那種所謂的衡量標準。
張弛經常約朱倩茹一起玩，要麽去吃火鍋，要麽去玩卡丁車，要麽去看電影。
朱倩茹每次都會把錢給他，他一次都沒要，就算她轉賬給他，他也隔天就轉回來。
一來一回這樣次數多了，張弛再約她，她幹脆不出來了。
張弛不高興：“你再這樣可就沒意思了啊。”
“你這樣才沒意思呢。”朱倩茹也不跟他假客氣，“等你將來自己賺了錢，再請我也不遲。”
將來……
兩人一楞。
朱倩茹話鋒一轉，便問他：“一中不是特忙作業特多麽，我們總出來玩，會不會影響你？我出來玩沒什麽，就怕耽誤你學習。”
張弛搖頭：“最近我家雞飛狗跳的，不想回去。”
最近汪女士跟張琰杠上了。
汪女士不同意張琰談的男朋友，張琰也不是吃素的，跟家裏鬧了個底兒朝天。
張弛知道，張琰的男朋友是從高中就開始談的，當初她送張弛去少年宮上課，就是為了能跟當時的男朋友約會。
大學兩個人經歷了異國戀，好不容易才堅持到現在。
朱倩茹心頭閃過一絲失望。
她還以為他是喜歡跟她在一起才總找她的。
她沒表現出來，而是問他：“這是你姐姐的事，你為什麽不想回家？”
“她談戀愛這事我一直知道，我媽也氣我幫我姐瞞著家裏面。我姐一氣之下搬出去自己住了，我一回家，我媽就把對她的氣都撒在我身上。”
汪女士鎖了他的游戲機，扔了他的雜志，還突擊檢查了他的房間，生怕他也早戀。
“我姐都成年人了，談個戀愛怎麽了。”他嘆了口氣，“再說了，他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不容易，能跟初戀在一起的人有多少？真不知道我媽怎麽想的。”
朱倩茹淡淡地附和了句“是啊”，就把這話題翻過去了。
兩個人玩的次數多了，難免有被同學撞見的時候。
時間久了，便有人傳張弛談了個八中的女朋友。
有天球隊訓練的時候，老姜問張弛，是不是談戀愛了。
張弛抹了把額頭的汗：“聽誰說的。”
“你就說是不是吧。”
“是什麽是。”
“我都看見了！”老姜把礦泉水瓶朝他一灑，一道水柱濺到他衣服上，“你說你，什麽都跟狗血，他談個八中的女朋友，你也要談一個，是吧？”
老姜的語氣裏帶著嘲諷。
張弛知道，裴頌走之後，仍舊處於一中的話題中心，一舉一動都受大家的關註。八中在各種八卦中的出現頻率也極高。
一中學生都有種名校學生的優越感，提起八中總是嗤之以鼻。
這些幼稚的行為都來源於無知。
過去張弛也是他們中的一員，總是不自覺帶著俯視的姿態。
在一中，家長和學生早就習慣用成績和家境來衡量一個人。
可是真正跟八中的人接觸之後，他發覺自己以前真的挺幼稚可笑的。
“滾蛋。”張弛有點不悅。
老姜倒是不生氣，過來拍了拍他肩膀，說：“你就算是談了，也不會有結果的。”
張弛不大懂。
老姜難得認真：“不是哥們看不起八中的學生，你知道八中每年本科上線率是多少嗎，一多半都是大專，如果她上個不錯的學校還好，如果不是呢？你覺得你們將來會有多少共同語言？再說了，你將來是要出國的，這不是你能控制的吧？一出就是好幾年，將來如果再念個碩士，時間更久，你們怎麽辦，一直異國戀嗎？誰會一直等你？”
張弛被這一大段話打懵了。
直到他回到家，直到他心不在焉地寫完了作業，直到夜幕降臨，老姜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
那天晚上，一向沒心沒肺睡眠質量極好的他，失眠了。
他要出國是不能改變的事實，而未來，有太多不確定性。
他想起朱倩茹堅持跟他AA時說過的話，將來你自己賺了錢……
將來。他們兩個有將來嗎？
到了後半夜，他又嘲笑自己想得太多。
他們現在並沒有在一起，甚至沒有人提過相關字眼和話題。
他跟朱倩茹之間，始終都有一根透明的、看不見的線，他們兩人都很自覺，無論是誰靠近那根線，都會主動往後退。
他們都本本分分地守著“朋友”的關系，敞開真心又小心翼翼地相處著。
他們的快活日子並沒有過多久，高二下學期開始，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高三時間緊張，他們見面次數驟減，就連聊天時間也少了。
朱倩茹成績不大好，報了編導的培訓班，放學後和周末都要上課。
張弛則一邊在準備出國的考試，一邊還要覆習高考的內容，累得半死。
這一切都是因為，汪女士覺得沒有高考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不準張弛在覆習上懈怠。
朱倩茹消息靈通，從托福的各種資料，到考試相關政策，再到留學需要註意什麽，她經常有最新的消息，會第一時間發給他。
每每收到消息，張弛都感謝，心裏又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
高考後，張弛不用像其他人一樣等分數，等錄取結果，他只需要做好去美國的準備就好。
成績出來前，張弛一直不敢約朱倩茹出來。
直到確定朱倩茹過了師範大學的分數線，他才約她。
他們沒去看電影，也沒去卡丁車，也沒去游樂園。
只是找了個咖啡館，安安靜靜地坐著。
張弛時不時看一眼坐在他對面的女孩。
他從前從來沒想過，他們會有面對面卻說不出話來的一天。
張弛說：“恭喜啊，過線了。”
朱倩茹幹幹地笑了下：“謝謝。”
過了會，張弛又說，八月底他就要走了。
朱倩茹看上去淡淡的，微笑著說：“祝你一路順利。”
張弛擡頭，望著朱倩茹，眼眶發熱。
她的沈默讓他掙紮，也讓他害怕。
她等著他說他喜歡她，她想，哪怕不能在一起，她也想聽張弛說一次真心話。
他等著她說舍不得他，哪怕沒法改變什麽，但總能知道她對他的真實看法。
他們面對面，欲言又止，很多話都融進了無可奈何的笑容裏。
朱倩茹最終沒等來張弛的告白。
兩個人分開前，張弛送了她一條項鏈。
朱倩茹望著Tiffany的紙袋，便知道那條項鏈價值不菲。
她不要，張弛卻像沒聽見似的，堅持把紙袋放在她面前。
兩人推搡了一陣，張弛還是硬塞給了她。
“收下吧，一點也不貴。”張弛說。
朱倩茹嘆了口氣，問他：“你能再答應我一件事嗎？”
張弛點頭如搗蒜。
“你能再送我個禮物嗎？”
“想要什麽，盡管說。”
朱倩茹問他，當初打算給那初戀送什麽東西。
“什麽初戀啊，不算是初戀。”張弛撓了撓頭，“就一冰箱貼。”
“還在嗎？”
“應該在吧，我回去找找。”張弛遲滯地點點頭，語氣不大確定，“你就想要這個？”
“嗯。”朱倩茹點點頭，“既然沒用了，就送給我唄。”
張弛想起件事，便開玩笑說：“說起這個，當初聊初戀，我什麽都交代了，你還什麽都沒說呢。”
朱倩茹楞了楞，說：“我沒有初戀。”
張弛咽了咽口水。他想問，那我呢，最終還是苦笑，覺得是時候結束這個話題了。
他接上剛才說的話：“……冰箱貼，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帶給你。”
-
他們的下一次見面，就是在機場。
張弛要走了。
送他的人一共有兩撥，一撥是一中的同學，一撥是八中的朋友。
裴頌，陳韻吉和杜楊都來了。
程北茉滑板傷了腳，給他發了很長一段話，堪比一篇作文的長度，祝他學業順利的同時，還祝他能早點脫單。學霸就是學霸，高考作文沒寫夠似的。
他知道程北茉這話是什麽意思，苦笑著回了個謝謝。
他挺羨慕裴頌的，裴頌雖然家裏一攤子事，但人家能做自己的主。
張弛跟一中的同學說了會話，眼神不時往別處瞟。
朱倩茹還沒來。
送走一中的同學，他又去跟裴頌他們告別。
裴頌拍拍他的肩，淺淺笑了下：“難得你這麽正經。”
他苦笑：“別開我玩笑了。”
他給裴頌出謀劃策的時候，頭腦活泛點子多，操作是一個接一個，一到他自己的事，卻搞得一塌糊塗。
裴頌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陳韻吉和茉茉都給她發過消息了，她會來的。”
其實朱倩茹一開始是真不想去機場送張弛。
她盤腿坐在房間裏，盯著那條項鏈。
她家條件不錯，但跟張弛家沒法比。
八年前，她以為張弛家家境不好，每次爸爸帶著她去吃肯德基的時候，她都要給他帶一盒雞塊。
八年後，他拿著一條Tiffany項鏈告訴她“一點也不貴”。
優渥的家境造就了他的隨心所欲，也造就了他無憂無慮的性格。
他們之間橫著一道溝壑，他們或許真的做朋友更合適。
想到這裏，她心裏好像反而坦然了。
她在房間裏團團轉了大半天，總覺得莫名煩躁，最終還是頂著四十度的高溫出了門。
朱倩茹趕到機場的時候，張弛已經辦完托運，準備去出關安檢了，看到她來，他並沒有掩藏眼裏的驚喜。
汪女士也在旁邊，本來都要走了，又返回來，這算是怎麽回事兒。
無論在家裏怎麽想的，真到了離別的這一刻，朱倩茹眼裏還是湧出些淚來。
她不想讓張弛看出來，生生擠出一個笑。
“你總算來了。”張弛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玩意，放在她手上，“不然我要把這東西帶到美國了。”
冰箱貼是個卡通的小島，有海水，有椰子樹，顏色清爽，畫風可愛，放在手心沈甸甸的。
朱倩茹摩挲著那個冰箱貼，小聲說：“總算見到了。”
張弛擰眉：“什麽？”
“沒什麽。”朱倩茹鄭重地把冰箱貼裝進包裏，擡頭跟張弛說，“我來晚了，耽誤你時間了吧，祝你一路順風，前程似錦，張弛。”
張弛平時總是嬉皮笑臉，吊兒郎當的，善於把很多負面的情緒掩藏起來。
但此刻，他的表情怎麽也不受控制似的。
汪女士就在旁邊等著他，裴頌很識趣地，拉著汪女士開始聊天。
張弛朝朱倩茹張開雙臂，用眼神詢問她，能不能擁抱一下。
他垂著眼，像只落寞的狗狗。
朱倩茹抿著唇，臉上漾起淺淺的笑，迎著他走過去。
距離他還有一步之遙，他一把把她拉進懷裏，緊緊抱住她。
朱倩茹本以為只是個禮節性的擁抱，沒想到，張弛攬她進懷裏，許久都沒有撒手。
在出發前，他想了很多辦法，他要不要學電視劇裏的招數，為了抱她一個，跟所有人都擁抱。
但最終，他只抱了她一個。
他想說我們在一起吧，想說等我回來。
卻覺得一切實在太晚。
是他孬種，是他猶豫不決。
因為怕失去，就選擇不開始。
太可笑了。
朱倩茹感覺到，有冰涼的水珠從她脖子後灌進了衣領。
耳側，是張弛為了掩飾啜泣聲而發出的急促喘氣聲。
她想，這就夠了。
張弛在她耳邊說：“我會想你的。”
兩人身體分開，她不可思議地望著張弛，眼淚不受控制地滾了下來。
有委屈，也有驚訝。
她用指尖拭去眼淚，說：“別騙我了。”
“我沒有騙你。”張弛有點著急。
“沒關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笑著說。
她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張弛並沒有聽懂。
時間緊迫，汪女士催促他趕緊安檢，他帶著一張茫然的臉離開了。
朱倩茹看著張弛在視線裏消失不見，神色恍惚，仿佛做了一場夢。
【作者有話說】
兩個搞笑的人反而悲傷了……明天還有最後一章就全文完結了。感謝在2023-03-22 20:12:39~2023-03-23 22:55: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awsl 20瓶；焦綠、19947530、木木三閏三閏 5瓶；淙淙 3瓶；nini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