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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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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高考這兩天過得十分快, 明霜走出考場,伸了個懶腰,一眼就看到自家車已經停在校門口。

林崇之一眼就看到了明霜, 滿臉笑容迎了上去, 很殷勤地接過她的書包,“霜霜, 這兩天考試辛苦了。”

她分配到的考場位置很偏僻,在五環一個全封閉寄宿學校內, 明霜沒遇到一個認識同學。明霜以前在國際玩得好的朋友大部分都出國了, 高考就走個過場。

明霜上了車後座,檀城夏天氣溫很高,考場裏空調效果不行, 她不耐熱, 上了車之後終於覺得涼快了些, 不料, 明霜視線一僵, 目光覆雜地看著車裏的明立誠。

明霜知道他這段時間在競標一個重要項目, 每天接不完的電話, 開不完的會,明霜原本以為,明立誠甚至可能都不記得她今天要高考。

“怎麽,你不去工作,不去談合同了?”明霜不鹹不淡說。

“我把工作都推遲了一天。”明立誠說, “你今天考完, 我過來接你是應該的。”

考場周圍滿是接自己孩子的家長, 大家臉色都滿是喜悅和放松, 不管結果如何, 到底是結束了。

其實從小就是這樣,明霜的家長會明立誠去得很少,明霜有什麽事情,明立誠也去的很少,大部分是林崇之幫忙處理的。

明霜坐著,就是不說話,明立誠也略覺得有些尷尬。

“口不口渴?”他遞給明霜一瓶飲料,從車載小冰箱裏剛拿出來的,瓶壁冰冰涼涼。

明霜沒接,只是悶悶看了一眼,明立誠半晌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林崇之察言觀色,忙遞過來一個開瓶器,明立誠親自把瓶蓋打開,又插好吸管遞給明霜,明霜這才接過,慢條斯理喝了一口。

他這女兒可真是不知不覺間被養成了個貨真價實的公主,嬌氣得要死,可惜身邊還就真不缺願意慣著她的人。

明立誠說,“以前我十多歲時,在京城上學,和同學出去玩很喜歡喝這種飲料,這次刻意想買給你試試。”

明立誠也是從年輕時走過來的,不過這麽多年,是他第一次對明霜說起自己年輕時的往事,以前父女之間交流就少,喻殷去世,他再婚後,他們父女關系降到冰點,幾乎再沒有過多少交流。

明霜喝了一口,冰冰涼涼的橘子味兒,語氣淡淡的,“還行。”

明立誠和女兒很多年沒有這樣坐在一起心平氣靜說過話了。

“我知道,因為你媽媽的事情,還有這些年我一直忙於工作,忽略了你,你對我心中一直有怨。”

明霜只是擺弄著吸管,一句話也不說。

“這一年你變化很大。”明立誠溫和地說,“爸爸也不會逼你,之後到底怎麽辦,路怎麽走,都由你自己選擇。”

他只有明霜一個女兒,對於顧婉寧,明立誠會給她應該有的那份,但是別的就別想了。他這輩子打下的基業和家產,以後一定都會是明霜的,他會給女兒選擇未來的底氣。

明立誠自認為不是一個優秀的丈夫,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這輩子他對不起過很多女人,但是對於自己唯一的親骨肉從來都只有心軟。

不過要討好明霜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即使明立誠是她爸爸,從小明霜對他笑的次數甚至都沒超過十次。其實明霜能對他笑笑,能像別的女孩子那樣多親近親近爸爸,明立誠真的覺得自己為了女兒天上星星都能給她摘下來。

坐在車裏,明霜從書包翻出手機開機,大家應該都已經下考回家了,班裏企鵝群特別活躍,不停滴滴答答響著。

林書說,“今年數學好難啊,怎麽會這樣,我估計只能一百二了。”

班裏一個數學素來比較好的同學說,“我差不多能一百三吧,最後兩大題都沒完全寫出來,選擇題最後一個也是蒙的。”

陳璇有些沮喪,“英語倒是簡單,估計拉不開分差了。

她英語比較好,但是今年數理難,英語簡單,她估計班裏得有一半人英語在135以上,前幾估計都是145左右了。

有人在群裏艾特江槐,“班長,你覺得這次數學難嗎?”

“他以前是學競賽的。”阮揚帆說,“別問他,換個人問。”

“那班長有信心拿狀元沒有?”

很多人艾特江槐。但是江槐沒出來回答,明霜覺得他可能手機根本還沒開機,或者早把群設置了免打擾。

明霜把群關了,她沒對答案的習慣,考完了就過去了,反正也算是盡力了,她做事從不後悔,也很少往後看。

江槐考試地點就在城南另一所學校,和明霜考點差不多隔了一個檀城。

班裏晚上組織了聚餐,就在檀附不遠的地方,陳璇私戳明霜,“霜霜,晚上聚餐來不來?”

她把時間地址都發給了明霜。

凱旋家酒,晚上七點半,先給大家一點回家收拾的時間空間。

“據說是刻意挑的地方。”陳璇忍不住笑,“說是討個好彩頭。”

酒店在大學一條街,周圍ktv,桌游室,大型商場一應俱全。

明霜順手把消息轉給了江槐。

她回家後,痛痛快快寫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把頭發弄了弄,甚至還很快速化了個淡妝。明霜拿起包,走前照了照鏡子,很是滿意。

她喜歡穿得漂漂亮亮,江槐來不來無所謂,他不來有的是別人能欣賞,明霜不喜歡藏著掖著,怎麽漂亮,怎麽可以凸顯優勢就怎麽穿。

晚上七點半,明霜準時到了,陳璇和劉冰如在一樓等著她,劉冰如一見她就瞪大了眼,紅了臉,陳璇真情實感誇獎,“霜霜,你今天真好看。”

劉冰如立馬結結巴巴附和,“對對,真好看。”

“謝謝。”明霜覺得有些好笑,溫和地說,和兩人一起上樓。

大家都差不多到了,正在說著話,每個人心情都不錯的樣子。

明霜看了一圈,“楊固呢?他不是在群裏說要過來?”

“好像被叫去學校估分了。”陳璇說,“還有班長,現在應該都在學校裏。”

學校把前十的幾個學生都叫了過去,想摸一摸底,尤其江槐。檀附今年在擴大規模,想在全國中學排名裏再沖沖名次,生源師資這些都是夠的,就差臨門一腳了。如果今年畢業生高考能正常發揮,江槐能順利拿下省狀元,對評比而言,當然是很大的加分項。

明霜“哦”了聲,似乎不是很關心的樣子。

“班長可能也不會來了吧。”吳青苗說,“這些聚餐他都沒來過。”

明霜吃著菜,頭也沒擡,“為什麽不來?”

“他難道就比較高貴嗎?”

一時,全場都安靜了。

這句話說得就有些不好聽了,只有陳璇知道明霜和江槐關系匪淺。別的幾個人聯想到之前明霜夾槍帶棒針對江槐的那些話,包括去春游買奶茶就少江槐那一杯,都沈默了。

明霜和江槐,附中這一級的校花和學神,性格氣質天差地別的兩個人,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對付,好像更多是明霜單方面對江槐的敵意。

吳青苗以前私下和人八卦,說是明霜可能私下對江槐表白過,被他拒絕了。愛而不得,因愛生恨,為了引起他的註意力,所以明霜才會在明面上經常詆毀他。

聽起來像是很合理的猜測。

但不少男生並不相信這八卦。不說別的,江槐又不是出家和尚,也是個正常男人,明霜那麽漂亮,性格好身材又好,阮揚帆直接私下說了,明霜真主動去追一個人,幾個男人可以拒絕得了。

明霜話說完沒多久,門被推開,江槐到了。

少年身材修長,簡單的白衣黑褲,穿在他身上,說不出的清爽潔凈,他性格很安靜冷淡,不喜歡出風頭,但是在人群之中,總是非常能吸引人目光。除去依舊淡定吃飯,頭也沒擡的明霜,所有人都回頭看著他。

“喲,稀客啊。”阮揚帆說,“班長,剛我們還在說起你呢。”

明霜端起西瓜汁喝了一口,看都沒看江槐。

她穿著格子短裙,只堪堪蓋過大腿,一雙腿白生生的,她腿生得很漂亮,大腿有些肉感,小腿卻很纖長,整體修長又有弧度,肆無忌憚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臉上了也化了淡淡的妝,她發色瞳色原本偏淡,妝容也很合適,越發顯得明眸善睞,唇飽滿嬌艷,真真是一朵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富貴花。

之前為了學習,高考前幾個月她都比較收斂,打扮得較為樸素好學生,今天終於放飛一把。

有幸坐在她身邊的劉冰如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明霜身上發上都還有淡淡的香,他坐在一邊,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明霜很會表達自己的善意,他手一抖,差點把西瓜汁潑在她手上,明霜也沒介意,只是很溫和地對他笑了下。

“江槐,坐這裏麽。”吳青苗身旁還有個空位,她拍了拍一旁座位。

江槐並不喜歡她,她早知道了,但是實在忍不住,還是想和他多接觸一些,高考結束了,他那樣的男人,以後只會越飛越高,再也不是她能接觸到的了。可惜江槐冷得像一塊捂不化的冰,從不會給人暧昧的想象空間。

“你挪一挪。”江槐聲音淡淡,對阮揚帆說,阮揚帆性格機靈,立馬對吳青苗說,“他喜歡和男生坐,來來來,我坐你這邊。”

吳青苗咬了下唇,輕輕哦了聲。

明霜似乎完全沒在意,慢條斯理吃著自己的飯。

酒席進行到一半,果然到了離不開的喝酒環節。男生除了江槐都喝了,女生也喝了些果酒,明霜酒量其實很大,從沒喝醉過。但是她很會裝,膚色白,又容易上臉,喝一杯下去就可以營造成已經不勝酒力,但是很給你面子,依舊和你喝完這杯的錯覺。

“來,畢業前,一定要和校花喝一杯。”不斷有男生跑過來,要和明霜喝酒,她來者不拒。

劉冰如說,“霜霜,我可以和你合個影麽,當,當做畢業留念。”

明霜也不拒絕,笑吟吟地說,“可以哇。”她手指一勾,叫他過來,手機開著自拍模式,哢嚓一下,隨後,她直接在q上把照片發給了他,“我去年剛轉來那會兒,謝謝你的照顧啦。”

劉冰如沒想到明霜還記得這麽久的事情,又激動又緊張。

“來,我也敬你一杯。”他起身,又想給明霜倒酒,明霜手托著腮,只是笑瞇瞇看著,也不說不好。

冰啤酒還泛著泡沫。她纖細的手腕端起酒杯,沒湊到唇邊,被一只修長的手半途截住了。

江槐拿過了那杯酒,一飲而盡,神情平靜。

包間一瞬間變得極為安靜。

“班長喝醉了。”阮揚帆打圓場,“你看清楚,那不是敬你的啊,是給明霜的。”

“是不是之前沒喝過酒?那很容易喝醉的。”

大家原本都不怎麽清醒,江槐這舉動過於不可思議了,用醉酒解釋大家反而更加能相信一些。

“沒事。”明霜接過自己酒杯,懶洋洋說,“我原諒你,不過下次不要喝我杯子可以麽。”

江槐今天很好看,她那雙大眼睛盯著他,倒像是真的和他完全不熟,只是看一個泛泛之交的同學。

“不然你們考慮考慮。”有不知情的吃瓜群眾起哄,“說不定是緣分呢。”

雖然氣質完全不合,但是兩人外貌無疑是極其匹配的。

明霜把玩著酒杯,揚眉笑道,“我不打算在國內找男朋友,異國戀可沒好下場。”

本來也是開玩笑,就這麽過去了。

江槐自始至終一言未發。他膚色白,明霜記得他之前喝酒,喝一點點就上臉,眼下倒是開看不出來,黑發白膚,看著極為平靜,根本不像喝醉了。

吃完飯,大家轉移到隔壁ktv繼續玩兒。

一室喧囂。大家繼續那次停電沒結束的真心話大冒險,真心話和大冒險的條子都是現寫的,每人提供兩個。但是大冒險規則改了,可以抽一個冒險條,也可以自罰一杯。

第一輪江槐被抽中了。

問題是林書寫的,很普通乏味,“有喜歡的人嗎。”只是沒想到江槐會被抽到,問題一下就顯得不普通了,大家都看著他。

“有。”他淡淡說,並沒有多加思索。

眾人都安靜了。不料第二輪還是江槐中簽,明霜把簽朝他一擲,慢吞吞念出問題,這是她隨手胡寫的,“初吻還在麽。”

江槐不說話,他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安安靜靜,因為酒精和熱度,襯衫松開了一顆,卻依舊不改氣質,只是坐在那裏就很招人。有種男人,穿得越嚴實,越安靜清冷,反而越容易讓人想歪。

他原本就很難讓人和這些風花雪月的事情聯系起來,莫說是在高中時經歷這些。

江槐最終沒回答,選擇了喝酒。

周圍人面面相覷。他們以為這種問題,對於江槐而言,必然是還在,不過這種隱私問題,初吻還在但並不想回答,對江槐而言也很正常。

第三輪大冒險抽到了吳青苗,要抽屋子裏一個人表白,她有些害羞,這是她朋友寫的條,想給她畢業前一個圓滿的機會。不料,她還沒說,江槐起身推門出去了,不再在選擇範圍內,她只能選擇了另外一個男生草草結束,只說都是游戲。

明霜一直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她今天手氣不錯,一次都沒中簽,反而是江槐中了兩次。

“我去上個洗手間。”明霜說。

在洗手間洗了把臉,她把頭發隨手紮了起來,出來後,果然在走廊看到江槐,不知道是剛出來,還是在那裏刻意等她,安安靜靜地看向她。

明霜懶洋洋說,“你真不給人面子啊冰美人。”

“是不是就像最開始對我那樣?”她還耿耿於懷,記得最開始,她追江槐,江槐有多冷淡難追,好在那時她也沒想過要得到他的心,只是饞他身子。

隔壁包間沒人,沒開燈,一片漆黑。

“和你不同。”他瞳孔黑漆漆的,在沙發坐著,微微仰起臉,明霜隨手打開燈,看他眼瞼泛著淡淡的紅,身上熟悉的香味裏也混雜了酒氣。

“怎麽不同了?”

江槐卻又不回答了。

明霜在他腿上坐下,發絲拂落在江槐耳邊,聲音很軟,對他說,“喝醉了吧,酒量不行,還喝那麽多做什麽。”

“顯示自己很厲害嗎?還是不痛快了喝酒麻醉自己啊?”

江槐已經伸手緊緊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裏拉,他聞著她發絲上的味道,因為醉酒的頭疼似乎稍微得到了平緩。這一刻,她真真實實在他懷裏,他克制不住,洶湧而起的男人本性裏的獨占欲。

明霜湊在他耳邊,“初吻還在嗎?”

看不出來,江槐還藏著心眼子,還敢不回答裝起來了。

“江槐,你臟了。”明霜輕聲說,看到他喉結輕輕滾動,睫毛像是蘸了月光,眸子迷蒙,清冷裏說不出的勾人。

“親過我之外的人?”

“沒有。”他倒是回答了,聲音透著沙,一瞬不瞬看著她。

被江槐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即使是明霜,也覺得有些難頂,她說,“好學生,你不會覺得眼神親也叫親?”

不然,親過江槐她還能忘?

江槐似乎醉得有些厲害,只是這麽看著她,似乎想要把她完完整整收在自己眼底。

她姑且也信了,江槐真要敢親過別人,他們這段暧昧估計也就結束了。

明霜說,“那你不會覺得?看看摸摸就叫親了?”她摸他的唇和喉結,被江槐一把捉住了手腕。

作者有話說:

十五狠狠拿捏小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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