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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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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晚上要跟新能源公司和投資公司的人聚餐,所以下午沒什麽事,陳組長讓大家好好休息,晚上大吃一頓,美美的睡一覺後,明天打道回府。

霍湘對陳組長的安排沒有異議。這幾天忙著做盡調,根本沒睡好,現在好不容易有時間休息了,她要好好的睡上一覺才對。

剛要躺下休息,這時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霍湘已經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伸手去夠手機,根本沒看來電人是誰就按了接通。

隨後懶懶的說了一句:“餵,哪位?”

電話那頭的人一楞:“湘湘,你在睡覺嗎?”

本來快要睡著的霍湘猛地坐起身,瞪大雙眼問道:“奕城?”然後才看向手機屏幕,果然是奕城的號碼。

諸奕城應了一聲:“是我。”

自從上次他離開南城後,兩人再也沒有聯系。

“你……有事嗎?”按照奕城媽媽的性格,應該不會讓兒子跟她藕斷絲連的。

諸奕城自嘲的笑了聲:“我現在給你打個電話都是奢侈的。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我要走了,去加拿大。”

霍湘默了一下,然後說道:“哦,那你出門註意安全。”其實她想問他是不是一個人出國,會不會那天看到的那個女孩子?不過她還是忍住了,她現在沒有資格過問什麽。

“好,你也好好照顧自己。”

然後兩人陷入一片沈默中。想想真是心酸,曾經那麽相愛的兩個人,現在卻如同路人一樣,竟沒有話可說。

“那我掛了。”諸奕城說道。

霍湘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了,忍著淚意說道:“好。”

聽著手機裏的嘟嘟忙音,霍湘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她愛的男孩子離開了她,從此以後,兩人在無關系。

正當她傷心之際,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霍湘還以為是陳組長過來找她,痛快的從床上爬起來,鞋都沒穿好跌跌撞撞的去開門。

然後傻眼,門外的哪是陳組長啊,竟然是那個陰魂不散的金煬!沒想到他竟能追到上海來,這讓她很意外。

“你怎麽來了?”

金煬身高腿長的站在門口,幾乎擋住了她的所有視線。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怎麽哭了?”

霍湘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的淚痕和哭紅的雙眼,她擡手柔柔眼睛,嘴硬道:“我哪裏有哭?你看錯了。”

金煬已經走進門,皺著眉說道:“還狡辯,我又不是瞎子。”

霍湘不想跟他談論這個問題,“你怎麽來了?”

金煬的註意力被轉移,“我來出差。”

霍湘見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閑運動套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騙小孩呢?”

金煬笑了笑,伸手把她的手捧在手心裏,“好了好了,我就是來看你的,為什麽每次都讓我把話說的這麽清楚呢?”

霍湘抽回手,轉回身說道:“你看也看過了,快走吧,我要休息了。”

“我大老遠的專程跑過來看你,你這麽對我?”

“我又沒說讓你來,是你自己願意來的。”

金煬舉手投降:“好好,是我發賤偏要來的,行了吧?”

霍湘發現,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語氣也緩和不少,轉回身看著他說道:“我明天就回去了,你還跑一趟幹什麽?”

金煬得寸進尺,把人抱在懷裏說道:“等不及了,想早點看到你。”

霍湘微微掙紮著:“你說話就說話,不要碰我。”

金煬無奈,放開她說道:“看著明明像團棉花似的,偏偏性格像個小辣椒一樣,碰都碰不得!”然後重新拉住她的手,“走吧,我帶你出去轉一圈,心情有可能會好點。”

霍湘不想去,一臉固執的看著他。

金煬勸道:“別犟了,你要適當的學會放松一下,我又沒有要求你非要跟著我,那麽抗拒我幹什麽?”

霍湘低著頭說道:“可是你圖什麽呢?”

“圖你高興,圖你快樂。”

“就這麽簡單?”

“當然,你還想我說什麽?”

霍湘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金煬,搖搖頭說道:“我真不理解你。”

金煬淡淡一笑:“那就別想太多,你還年輕,應該享受這大好年華,千萬別辜負了自己。”

金煬的話似乎起到了作用,霍湘竟覺得眼前的路豁然開朗起來。現在奕城出國,兩人已經分手,那麽她不應該總活在過去了,她是時候開始新的生活了。

霍湘仰著頭問道:“我們去哪兒玩?”

金煬一臉開心的笑意,“這就對了。去哪裏都可以,我開車帶你壓馬路。”

這是霍湘第一次來上海,很想看看東方明珠到底長什麽樣子。金煬完全能滿足她這個願望,不僅帶她去看了東方明珠,還帶著她去了空中餐廳裏用餐。

後來霍湘又去了購物商場,用自己單薄的薪水給父母買了禮物,還給自己買了兩件裙子。金煬全程像個護花使者一樣陪在她身邊,模樣帥氣的他走到哪裏都能聽到一片誇讚之聲,紛紛跟霍湘說道:“你男朋友真帥!”

霍湘說了幾次金煬不是她男朋友,可是說的多了,她也糾正不過來,索性就接受了這個設定。

金煬的心情簡直好到飛起,只要別人說他是霍湘的男朋友,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他想給霍湘付賬的,可是在湘湘一個眼神的警告下,他便不敢了。

路過男裝區時,霍湘給爸爸挑了兩件短袖,而且還給金煬挑了一件淺藍色短襯,謝謝他這一年來對她的照顧,她要懂得感恩才對。

金煬受寵若驚的收下了這份好意,忍不住說了一句:“真沒白疼你。”

霍湘被說的不好意思,低著頭說道:“以後你疼別人吧。”反正她畢業之後就走了,以後跟金煬應該也沒什麽交集了。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這樣,分分合合都是緣分,強求不來的。

想到這裏,霍湘心裏有些低落,所以在金煬再一次的牽起她的手時,她並沒有拒絕。

兩人像對情侶一樣在商場裏走走逛逛,這個假男朋友金煬很會來事,路過一家甜品店時,走進去給她買了一個冰激淩。

霍湘正好逛累了,便坐在長椅上休息。

金煬把冰激淩遞給她,她說了一聲謝謝。

冰激淩很好吃,冰冰涼涼的,入口即化,而且還甜絲絲的,直甜到人的心裏。

金煬一直目光溫柔的看著她,覺得這種日子像是借來的一樣,很不真實。

霍湘一擡頭就對上了他的眼神。金煬的眼神溫柔極了,竟然比手裏的冰激淩還要甜上幾分。

她把冰激淩遞到他嘴邊:“你也吃。”

金煬看了看冰激淩,又看了看她:“你確定?”

霍湘這才回過神來,剛才她好像被金煬下了蠱一樣,做什麽完全沒意識。

“算了。”她剛要收回手,沒想到被金煬握住手腕,並帶到他嘴邊,張嘴吃掉一口冰激淩。

霍湘的臉紅的不行,迅速的抽回手,她才發現手抖的不行。

金煬的心情自是極好,邊吃邊說了一句:“真甜。”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讓霍湘的臉又紅了幾分。眼看著手裏的冰激淩快要化掉了,霍湘便把剩下的冰激淩給幾口消滅掉。

金煬看到這一幕,眼神溫柔的好像要滴出水來一樣。

這時兜裏的手機響了,霍湘看了一眼來電人,是陳組長打來的電話,問她怎麽不在房間裏,新能源公司的趙主管已經來接了。

霍湘這才想起來晚上的聚餐,與其說是聚餐,不如說是應酬,這也是拉進大家關系的一種方式,趙主管此時正賣力的在投資公司面前刷好感。

這次聚餐大多都是兩家公司的高管,談論的也只能是工作上的事,而陳組長一行人只是個陪襯而已,因此霍湘並不想去。

金煬看出她的猶豫,直接說道:“不想去就不去,有這麽為難嗎?”

霍湘一臉無奈的看著他說道:“組裏的人都去了,我不去不好,顯得沒有團隊意識。”說完站起身,“剛才陳組長讓我直接去聚餐地點,不要遲到。”

金煬拎起腳邊的購物袋,“好吧,我送你過去。”

有金煬的助力,霍湘並沒有遲到,反而比陳組長他們還早到了一會兒。

金煬開車先走了,他說等時間差不多時就過來接她。

聚餐果然只是一個幌子而已,只見兩家公司討論的都是工作上的事,連陳組長都被忽略在一邊。霍湘這個小嘍啰就更是了,全程沒有插一句話。不過她很餓,面前的食物她不好意思去夾,並且在大家舉杯時還要配合著氣氛喝一口。

酒桌上的趙主管已經完全放飛自我,在投資公司面前放下身段,只為能拉攏到更多的金錢。

其實老板也不好當,又要關心效益,又要關心員工們的飯碗,所以小作坊的老板們最是不容易。

霍湘忽然想到了金煬,他也是公司的老板,應該也很不容易吧?

她晃了晃腦袋,想他幹什麽?看來她真是有點喝多了。

酒桌局完事之後,趙主管又張羅著大家去歌廳唱歌,這個項目才是真正的玩樂。

霍湘對唱歌不在行,而且三十多人的隊伍也輪不到她唱,她今天只是陪襯而已。

歌廳的大包間裏面烏煙瘴氣,說話吵鬧聲熱鬧一片,眾人放下了剛才在酒桌上的嚴謹,在熱鬧的氣氛烘托下,逐漸顯露出本性。

本性是什麽?是金錢,是欲望,是平常衣冠楚楚下不敢幹的事。有幾位高管顯然已經喝醉,卻不忘把手伸到女性的腰間,臉上露出yin蕩的笑。

霍湘也不可避免的被人騷擾,只見投資公司的某位高管貼著她說道:“聽說你是審計組的,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公司?我可以給你安排一項輕松的活幹。”

抱著她的男高管膀大腰圓,霍湘完全不是對手,加上酒意上頭身上沒勁,所以根本抵抗不了。

別說霍湘被騷擾了,連陳組長也沒有幸免於難,她身邊也坐著一位難纏的男高管。不過陳組長多年酒場上下來,應對這種事情簡直是小菜一碟,輕輕松松的就把身邊的男高管哄的開開心心,而且一點都沒讓對方得逞。

陳組長有心想救霍湘,不過她還要迎合身邊的男高管,心急的同時正在想對策。

眼看著霍湘快要被男高管親到了,這時趙主管突然沖了過來,不由分說的把男高管拉到一邊去,嘴裏吵吵道:“李總,來,喝酒,咱們今天好好的喝幾杯,不醉不歸。”

被叫做李總的高管心裏雖然不情願,但也不好佛了合作公司的面子,舉起酒杯和趙主管喝酒去了。

得救的霍湘盯著趙主管的背影看,覺得他的身影瞬間高大起來。這時趙主管回過頭朝她笑了笑,那笑容裏有淡淡的安撫。

包間裏的景象好像一個聲色場所一樣,唱歌只是個幌子,調情才是真的。跟霍湘同組的兩名女性也被男人性騷擾,不過兩名同事都是多年的職場老油條,跟陳組長一樣能逢兇化吉,別的不敢說,喝酒一流,只見同事們身邊的男高管漸漸落了下風,已經栽倒一邊睡著了。

視線又掃過陳組長,陳組長對上她的視線後,給了她一個眼神,霍湘立馬會意,抓起包包趁亂奪門而出。

霍湘一路跑出門外,直到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後,才算是活了過來。謝天謝地,她可算是出來了!

剛才真是太驚險了,這是她第一次遇見職場性騷擾,真是不知該怎麽辦才好,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反觀陳組長和同事們,遇到這種事不卑不亢,不留痕跡的就解決了,只這一點,就夠她學的了。

就算跑出來後,霍湘仍然心有餘悸,好像後面有人追一樣,拔腿向前跑去。

金煬的車隱在暗處。本來他就是來接霍湘的,待看到從前方跑過來的身影後,迅速的打開車門下車,穩穩的接住了她的身子。

跟那幫揩油的高管們比起來,金煬算是她熟悉的人,霍湘沒有抵抗他的碰觸,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腰。直到此刻,她才覺得自己是安全的。

金煬看出她的不對勁,低著頭問道:“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自己一個人出來了?”

霍湘把臉埋在他的胸膛上,閉著眼睛回想剛才發生的事,越想越覺得膈應,搖搖頭說道:“我沒事。”

金煬也算在酒桌上混跡多年,什麽狗扯羊皮的事沒見過,“說實話,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霍湘不想提起剛才的事,“你別問了,我沒事。”

金煬看著前方金碧輝煌的歌廳,眼裏露出嗜血的殺意。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在她耳邊說道:“好,我不問了,我送你回去吧。”

霍湘一把拉住他的手:“可是陳組長還在裏面呢,你去把她救出來好不好?”

“陳組長在職場上這麽多年了,會應對的,不用你救。”金煬安慰她道,“如果她真是那種人的話,她都到這個歲數了不可能還是一個小小的組長的。”

霍湘被金煬帶上車,心裏還是很惦記著陳組長。

金煬看她皺著一張臉,好笑的說道:“怎麽還在想這事?我說了,陳組長是老油條了,她不會讓自己有事的。你才剛參加工作,看問題太糾結,以後就好了。”

她都擔心成這個樣子了,可這個男人卻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真是讓人生氣。

“那你是不是也像裏面的男人一樣,專門對女下屬動手?”

剛要發動車子的金煬忍不住笑出了聲,看著她解釋道:“湘湘,你也太小瞧我了,還沒有女人讓我主動過呢。”說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除了你以外。”

霍湘無視他直白的目光,“總之,女人在職場上總是吃虧的那一個。”

“這個你倒是說對了,現在社會風氣就是這樣,別管這個女人有多大能力,但在男人堆裏,永遠是處在下風的。”金煬淡淡道,“你無力改變什麽,以後見的多了,就知道怎麽保護自己了,比如陳組長。”

霍湘抿抿唇,真替她們女性感到悲哀。

金煬不想跟她談論這個話題了,打動車子送她回入住酒店。

剛才霍湘喝了點酒,而且還是高度數的紅酒,霍湘漸漸上頭,就這麽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簡短的路程下還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她的奕城,他穿著一身白色運動套裝,背著雙肩包,站在明媚的陽光下耀眼極了。他對著她笑,本來她想跑過去抱住他的,可是奕城對著她笑了一下,然後揮揮手,轉身消失在一片白霧裏。她跑進白霧裏,找啊找啊,都沒有看到奕城的身影。

今天奕城給她打電話時說他要出國了,霍湘心想,可能奕城走了,她才找不到的。

怎麽辦?那是她愛著的男孩子,就這麽離開了她,甚至離開了國內,以後相見無期。

不,她不甘心,憑什麽老天要這麽對她?她憤怒的嘶吼著,一遍一遍的喊著奕城的名字,企圖把他給喚回來。

這時有人輕輕的拽住了她,把她拉出渾濁的白霧裏,她回過頭一看,是金煬。

雖然金煬沒有隱藏對她的愛意,但是她並不討厭他,但也不喜歡他。她覺得兩人就像個好朋友一樣,甚至有時把她當成大哥哥,遇到危險時總會毫無保留的相信他,就像剛才一樣。

霍湘被金煬叫醒了,這才感覺到臉上濡濕一片,伸手摸了摸,手心裏被淚水沾濕,涼涼的。

金煬湊到她面前,嘆息一聲說道:“剛才你一直喊著奕城的名字,聲嘶力竭的,我怕你喊壞了嗓子,就把你叫醒了。”

霍湘剛要說話,就感覺嗓子火辣辣的疼,看來她剛才真是用了很大的力。

“你還在想著他嗎?”金煬忍不住問道。

此時的霍湘脆弱的不堪一擊,思緒都不知道神游到哪裏去了,喃喃道:“是,我很想他。”

金煬伸手撫向她的臉,“那你不要想他了好不好?多看看身邊的風景,沒準會找到另一種幸福。”

霍湘直視著他的眼睛:“你這是在推薦自己嗎?”

“對,我在推薦我自己。”

霍湘搖搖頭:“可是我不喜歡你,我才剛剛分手,還沒從這段感情裏走出來呢。”

金煬朝她笑了笑:“沒關系,我可以等,直到你走出來為止。”

誰知霍湘又搖搖頭:“你等不起的,我馬上就畢業了,我會回到家鄉生活,咱們以後應該沒有交集了。”

每次談論這種話題總是讓人傷感,金煬也是一樣,身子又湊近她一點,一臉期盼的說道:“真的沒有可能留下來嗎?南城就業機會多,生活水平也比小城市好很多,你真的不考慮考慮嗎?”

霍湘無視他期盼的目光,堅定的搖頭說道:“不考慮了,我要考公,這是我的夢想。再說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好處,生活節奏慢,幸福指數高,除了沒有大城市繁華以外,其餘的都還好。”

眼見著勸不動她,金煬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然後他慢慢的湊了過去,吻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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