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

司儀入場主持婚禮，婚禮開始。

很快，新郎新娘入場，臺下掌聲雷動。

葉厲霆雖說一直不肯支持葉燃和珍珍的婚禮，但到底還是出席了，這會兒，也跟著鼓起了掌。

作為伴郎，葉熄站在舞臺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葉燃，心臟怦怦直跳。

就好像要結婚的人是他一樣。

司儀問葉燃: “葉燃先生，你願意取珍珍小姐為妻嗎”

葉燃笑著說: “我願意。”

司儀: “無論她將來是富有還是貧窮，健康或是疾病，你都願意守護在她身邊，呵護她，照顧她，永遠和她在一起麽”

“我願意。”葉燃堅定道。

場下掌聲雷動。

隨著司儀轉向珍珍，賓客們的目光，也都落到了這位年輕的新娘身上。

珍珍緊緊攥著手心的捧花，微咬著嘴唇，神情看起來有幾分古怪，不知道是不是緊張的緣故。

司儀道: “珍珍小姐，你願意嫁給葉燃先生嗎”

珍珍: “我……”

漫長的停頓，一時間，空氣似乎凝固，每個人提起的呼吸久久不能放下。

葉燃薄唇微微張著，深邃的眸子中閃爍著期待的火花。

“我……”

“對不起，我不能跟你結婚。”珍珍說完這句，兩行熱淚奔湧而下，提起婚紗逃也似地跑走了，紅色地毯上只剩那束捧花。

一片嘩然。

葉燃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左腿晃了一下，險些栽倒在地。

還是葉熄眼疾手快，一把將葉燃抱在懷裏。

他能感受到，葉燃現在的心跳快得嚇人。

葉燃這十年熬了無數個夜，體格雖然悍勇無比，但卻一直處於亞健康的狀態，葉熄看著葉燃蒼白的臉頰，一瞬間忽然產生了二哥會猝死的想法。

他在葉燃耳邊顫聲安慰道: “別怕，別慌，我去追她，問問她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燃被葉熄扶到椅子上，茫然地點了點頭。

外面下著雨，天氣霧蒙蒙的，珍珍一路跑得跌跌撞撞，銀色的婚鞋在濕淋淋的橋面上閃閃發亮。

“珍珍姐!”葉熄喊道， “小心車!”

葉熄猛地往前躥了一步，推開珍珍，一輛車擦著珍珍的婚紗疾馳而過，濺了她滿身的泥水。

“有霧還開這麽快……”葉熄抱怨了句，就趕緊去看珍珍的情況。

珍珍披散著長發，臉上看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淋花了妝，看起來狼狽極了。

“珍珍姐，你沒事吧”葉熄問。

珍珍搖了搖頭，蹲在地上，弄臟婚紗也顧不上管了，捂著臉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葉熄沒有問她什麽，去不遠處的超市買了一把傘，撐在珍珍頭頂，蹲下來陪她。

“小葉熄，對，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哥哥……”珍珍斷斷續續道。

“沒有的事兒，”葉熄說， “婚姻本來就是自由的，沒有誰對不起的誰的說法。”

又過了好久，珍珍擦了把臉，想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結果微笑沒擠出來，倒是擠出來了一個鼻涕泡。

搞得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很醜吧”珍珍問。

“不會呀，”葉熄說， “珍珍姐不管怎麽樣都漂亮。”

珍珍笑著捏了捏葉熄的臉， “小葉熄，謝謝你，我都這樣了，你還肯出來哄我。”

葉熄擺手說沒什麽，又問， “不過，珍珍姐，我可以冒昧地問一下，你為什麽又不想嫁給我哥哥麽”

珍珍猶豫了好久，仿佛下定決心似的，終於把真相告訴了葉熄: “我先跟你說聲對不起，其實，姐姐不小心偷看了你的東西。”

葉熄靜靜地聽著。

“昨天晚上，我一整晚沒睡，一直猶豫著該不該嫁給葉燃，甚至一直到司儀問我的時候，我都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我是真的喜歡葉燃，他那樣好的一個男人，小葉熄，你知道麽，當你二哥看著我說出， \'我願意\'三個字時，那一刻，我真的覺得，我就算是為他去死，我也心甘情願了。”

“我幾乎差一點兒就要脫口而出‘我願意’了。”

“那你後來怎麽沒有答應呢”葉熄問。

珍珍靜靜端詳著葉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良久，她伸手摸了摸葉熄的頭， “傻瓜，因為我發現，在這個世界上，有人比我更愛他呀。”

“什，什麽”葉熄整個人都僵住了。

珍珍: “說說你吧，這麽多年一直堅持寫日記，真的是一個很專註的孩子呢。”

葉熄嘴唇微微發顫， “難道說，珍珍姐你……”

“嗯，”珍珍點頭， “前兩天我去你家玩，在書架上借了幾本書回去看，就你那個大日記本，哈哈，那麽高大上的封面，我還以為那也是一本書呢，結果就一不小心翻開了，結果就一不小心哭著看完了。”

“唉!”葉熄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

那這麽說，自己這些年，難麽多見不得人的內心秘密，都被珍珍姐看到了

太，太羞恥了吧……

當年他的啟蒙老師，張澤清把那個日記本送給他，督促他要一直堅持記日記，他都堅持了下來，只是五年前，那個日記本的密碼鎖摔壞了，葉熄還為此惋惜過好一陣。

然後大概就是前幾天，葉熄寫日記的時候，突然想用一個成語，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了，便抱著日記本去家裏的書櫃翻成語詞典，翻著翻著，葉燃讓他幫忙看一下鍋，他就順手把日記本和成語詞典都放在書櫃上……

等吃完晚飯，他已經完全忘記日記本的事情了!

葉熄竟然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了。

雨漸漸停了，太陽穿過雲層，天邊出現了一抹彩虹，小鳥在枝頭發出“啾啾”的叫聲。

葉熄: “所以……”

珍珍撩起濕淋淋的頭發，露出整張笑臉，盡管十分狼狽，但少女臉上的笑容卻十分燦爛， “所以，我想，我跟葉燃，還是，算了吧……”

怕葉熄有愧疚心理，珍珍連忙補充道: “其實，我跟葉燃的婚禮，本來就不被認可。你們的父親不喜歡我，這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的。而我的父母，更是堅決反對我跟葉燃結婚，甚至連今天的婚禮都沒有出席。”

“他們從一開始，就希望我嫁給老師或公務員，在家相夫教子，一輩子安安穩穩的，所以，當他們知道葉燃是武-裝-刑-警之後，整個人都是抗拒的。”

“我家情況比較特別，我小姑當初就嫁給了警察，我小姑父在一次任務中去世了，這麽多年，我小姑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孩子，她比我爸爸老將近十歲，現在看起來卻比我爸爸還老。所以，我爸媽無論如何，都不同意我嫁給葉燃。”

珍珍哈哈笑著，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像葉燃這麽有男子氣概的人，當時又才剛20歲，一見葉燃就愛上了，喜歡他喜歡地死去活來的，我爸媽越不讓我跟他在一起，我就偏要跟他在一起。我們為了結婚，跟彼此家裏的關系都鬧僵了，結果真到要結婚的時候，我發現，我好像沒有那麽喜歡葉燃了，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的叛逆心理在作怪，另外就是自己成熟了，跟剛20歲時的想法不一樣了，我現在逐漸認同了我爸媽的想法，還是想找個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地過日子。”

“葉燃他…太耀眼了，就像太陽一樣，我以前對他的愛太深了，當男女朋友很好，可硬要步入婚姻，大概只會飛蛾撲火，玉石俱焚。”

“哈哈，是不是很有意思，我當時了20年的乖乖女，結果一遇到葉燃，壓抑了這麽多年，一下子全叛逆出來了，哈哈哈……”

葉熄也跟著笑了兩聲，心裏很覆雜，不知道該怎麽樣安慰她。

珍珍一點一點地撕掉了自己身上的婚紗，長長的婚紗變成了一條短裙，她現在又能自由行走了， “行了，不用再安慰我了，放心吧，姐今年連25都不到呢，往後好男人多的是。倒是你哥那個老家夥，三十多了還只談過一次戀愛，你再不肯收留他，他怕是要打一輩子的光棍兒了……”

“!”葉熄的臉刷地紅到了耳朵根，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送走了珍珍，葉熄正要往回走，手機猛地響了起來，是葉厲霆打來的。

“幺兒，你看到你二哥嗎!”對面的聲音火急火燎， “那臭小子跑出去了，現在到處都找不到他!”

“他會不會是想不開，是不是爸爸之前逼他太緊了……”

葉厲霆上了年紀，高血壓，身體不太好，葉熄連忙安慰道， “爸，您別著急，我現在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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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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