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該。”鹿恬擰眉看他, 沈措不等鹿恬說什麽，兀自走進電梯轎廂中，鹿恬沒好氣地問他, “你上來做什麽？”

“認錯。”沈措視線一直落在鹿恬身上, 一瞬不瞬盯著她看，態度誠懇，言辭懇切。

就是臉上的傷讓他顯得沒那麽聽話, 十足叛逆的標記明晃晃地向鹿恬宣戰。

“下去。”鹿恬別開眼。

“說完再走。”電梯門自動關閉，鹿恬餘光瞥向緩慢關閉的門, 橫眉冷指, 沈措乖乖按了鹿恬家的樓層。

電梯上行。

鹿恬才打開家門, 沈措立刻用手握住門邊，生怕鹿恬進門翻臉，把他關在外頭。

吳阿姨聽到開門聲，笑著把宵夜端出來：“回來啦？才煮好的銀耳羹, 趁熱……”

目光觸及板著臉的鹿恬, 還有跟在她身後的嘴角帶傷的沈措, 驚呼了聲：“這是打架了？”

沒等兩人回覆, 吳阿姨把銀耳羹放到客廳的茶桌上，連忙去找家裏的醫療箱。

消毒碘酒和棉簽被吳阿姨放到一旁，她勸了勸：“先把傷口清理一下，皮外傷已經受了，別再鬧脾氣了。”

她沒多問別的, 自然也知道這種小傷小痛的, 也沒啥大事。

眼看兩個小年輕有點矛盾, 她也不適合在這兒多晃悠, 就回了自己房間。

鹿恬書包順手往沙發上丟過去, 一屁股坐下，眉眼都低垂著，語氣平淡，掃都沒掃沈措一眼，說道：“說吧。”

“手機壞了，來不及買新的。”沈措先解釋自己失聯的原因。

“怎麽壞的？”

“……”沈措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先是沒電了，後來摔了一下，內屏碎了，充電也開不了機。”

“我想聽這個嗎？”鹿恬掀起眼皮看他，從沈措的角度看，她瞪人的眼神明顯極了，雖然鹿恬本意沒想瞪他。

“我該怎麽回答？”沈措小心翼翼，帶了點討好的語氣。

“不知道。”鹿恬淡漠疏離，語氣不善。

“和人打架，甩出去了。”沈措終於說了實話，因為心虛，聲音越來越小。

“至於嗎？一封情書而已，解釋清楚就好了，為什麽非要打人呢？”鹿恬自己都沒發覺，她的語氣像在教育不聽話的小孩子，頗為無奈和生氣。

“不是情書……”

“那是因為什麽？你和杜林驍的照片已經被放在論壇上了，說不準現在別的平臺也都是你們兩個的照片。明天只要進學校，不論是你還是杜林驍，臉上的傷怎麽解釋？”

“傷不是杜林驍打的。”沈措解釋道。

“是不是杜林驍打的重要嗎？你還想不想……”鹿恬突然捕捉到沈措話中的重點，“你說什麽？”

“我和杜林驍沒打架。”沈措看鹿恬願意聽，趕緊繼續解釋，“我也沒有打他。我解釋清楚了，那個信不是我貼的，是誰貼的我也跟他說了，我們兩個已經和解了。”

“然後呢？”

“然後我去染頭發，他說也要去理發……”

“……”鹿恬擡手在沙發上敲了兩下，“講重點。”

“我們兩個遇到梁客了。”沈措抿了抿唇，“之前那次說警察來了騙人，梁客知道是杜林驍幹的，要揍他。”

“那你又怎麽回事？”

“之前本就結了梁子，基本上見面就要打的，就一起打了。”沈措把打架說得風輕雲淡，只有鹿恬擰眉，意味不明地擡頭看他。

“我錯了。”

才接觸到鹿恬的目光，沈措立刻認錯。

讓鹿恬原本要質問的話都來不及說出口。

“不該打架，更不該帶杜林驍一起打架。”沈措認錯態度良好，還向鹿恬保證，“如果被老師或者警察追究，也會沒事的。是他們先動的手。對方人也多，我們勢單力薄，算不上群架，只能算我和杜林驍被圍毆。”

她不想跟他說話，翻了個白眼不出聲。

“鹿恬，”沈措湊到鹿恬旁邊，順勢要坐下，“別生氣了。你也不想我挨揍不還手吧？”

“起開，”鹿恬擡腳踢了下沈措，“還手有什麽用，還不是被打成這樣了？”

沈措登時笑了，不顧鹿恬的抗拒，強硬地坐在鹿恬身旁，身體緊挨著她，眼睛緊緊盯著她，一直在她臉上看，想找出她的情緒松動的瞬間：“是不是心疼了？”

鹿恬不耐煩地把人往遠推了推，結果又死皮賴臉貼上來，不停討好。

“離我遠點。”鹿恬欠身往旁邊挪了些身位，好讓沈措碰不到自己。

“不。”沈措厚臉皮跟上，“你什麽時候不生氣了，我什麽時候起來。”

“嘶——”鹿恬一直被沈措貼著，實在受不了，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你想幹什麽？”

“你別生氣，讓我幹什麽都行。”沈措跟著鹿恬起來，她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鹿恬進衛生間，他也跟在身後要一起進去，鹿恬擡手把人擋在門外：“上廁所也要看？”

他這才安生下來，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等鹿恬出來。

才打開衛生間門，鹿恬便看到正對門口等她出來的沈措。

看她出來，立刻從椅子上起身，巴巴走到她跟前，討好地笑。

鹿恬瞬間沒了脾氣，表情卻仍然沒有松動，走在前面，到茶桌上拿起碘酒。

“坐下。”鹿恬命令道，沈措只能乖乖坐到沙發上。

她把碘酒蓋子擰開，拿了根棉簽沾了藥水，棉簽被她舉在空中，臉色並不怎麽好看。

沈措在沙發上聽話地等她走過來，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仰起頭等著她給自己上藥。

鹿恬故意用了力氣按在他的唇角的傷口上，果然讓他臉部的肌肉下意識抖了抖。

肯定是痛的，但是他沒吭聲，任由鹿恬手裏的面前按在傷口上，沒躲一下。

鹿恬就是有點生氣，撒了脾氣就好了。

手上動作放輕，在他唇角輕輕點蹭幾下。

一只作祟的手悄悄環上鹿恬的腰，突如其來的觸感驚得鹿恬手抖了一下，棉簽差點掉落。

“沈措！”鹿恬故意收了些聲，生怕房間內的吳阿姨聽到動靜出來看到他們現在的畫面。

“在呢。”沈措嘴角揚起，眉眼都因為臉上遮掩不住的笑彎著，他嘴角也抿不住，潔白整齊的牙都因為肆意的笑露出。

他從背後環住鹿恬的要，輕輕收下手臂，就能把她往自己跟前帶。

鹿恬像只驚慌失措的小鹿，雙手抵在他的肩膀上掙紮著要離開。

她的力氣哪裏抵得上沈措的，任由她掙紮，沒辦法逃離。

即便她用手去推他的胳膊，他也雷打不動。

“再這樣我生氣了。”鹿恬其實也沒有生氣，就是沈措的舉動突然，讓她一時間難以招架，有些慌亂。

胡亂推著沈措，可能是力氣用得大了些，他招架不及，被她推倒在沙發上，整個人向後傾過去。

而他的手也並未放開鹿恬，他仰倒在沙發背上，半倚靠的姿勢，牽帶鹿恬撞在她懷裏。

整個人小小軟軟一只，帶著她特有的淺淡好聞的味道，沈措嘴角就沒有下來過，他問鹿恬：“你做什麽？”

罪魁禍首卻表現的像個受害者，鹿恬再遲鈍，也知道沈措就是故意的。

倒顯得他十分無辜。

鹿恬不再掙紮，兩只手借力撐在沙發處，低眸與他對視。

明亮的眼瞳裏映著她的臉，鹿恬清晰地從沈措幽深的眸子中看到自己，他彎著眉眼和唇角，笑得得意。

她還就不信了，她活了這麽多年，怎麽被這麽個男高中生撩撥地毫無反抗能力。

鹿恬心裏盤算著，她咬著牙，考慮怎麽才能更勝一籌。

於是在他繼續得逞地跟她炫耀時，鹿恬直接低頭，蜻蜓點水般親在他沒有受傷的唇角。

方才還洋洋得意的沈措，眸光一轉，震驚地看她。

原本禁錮鹿恬的手，因為她的這一個吻，也失去了力氣，讓鹿恬靈活地從他身上爬起，輕快的往臥室逃。

雖然沈措還在驚異的情緒中未出來，但身體的本能讓他在鹿恬逃走的瞬間，飛速從沙發上起身，追在鹿恬身後往臥室的方向跟去。

兩個人一個在前面跑，另一個在後頭追，一前一後闖進鹿恬臥室。

鹿恬反手關門的動作根本抵擋不住沈措的速度和力氣，輕易被他隔開，把人推進臥室，沈措反手把兩個人一同關在鹿恬的房間裏。

“怎麽，”沈措終於反應過來鹿恬剛剛做了什麽，揚眉問她，“親了就想跑？”

攔腰把人摟回來，鹿恬再一次被迫貼在沈措的身體上，只是這次兩個人因為剛才的追逐，異常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胸膛中飛速有力的心跳。

隱忍不知多久的沈措，沒說多餘的話，低頭將唇印在鹿恬的唇上，怕她抗拒，一只手摟著她的腰貼近自己，另一只輕擡她的下巴，能讓兩人的吻更貼合。

他只輕輕在她唇上停留片刻，再次擡頭時，偏頭對她笑，問她：“你覺得你跑得了嗎？”

沈措的唇水潤光澤，晶瑩剔透，鹿恬的視線全被他的唇吸引過去。

她仰著頭，半掀眼皮，重新在他的唇上烙下一吻，回答：“誰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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