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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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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2

【前輩,你明天有時間嗎?】

猶豫許久,沈辭光也沒有選擇打電話,發了條信息過去。大約遲瑾年現在正忙,等了十分鐘沈辭光也沒有收到回信。

等沈辭光從忙碌中脫身出來後看到信息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我現在在東京拍戲】

在這條回覆後三分鐘,遲瑾年又補了一句。

【有事嗎?】

沈辭光看著信息,沒由來地一陣洩氣。也許他最近真的是和遲瑾年聯系的太少了,他甚至不知道遲瑾年已經去了國外。

【好吧,那就等你回來再說吧】

這條信息後,沈辭光欲蓋彌彰地發了個笑臉。

自上次洛瀟跟他說完那番話已經三天了,雖然這三天他每天都從早忙到晚,但一有空閑時間他的思緒就紛亂起來。

不能這樣下去了,無論如何,他要為他和遲瑾年的關系做了一個了斷。

然而鼓起勇氣發出去的消息卻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覆,就好像他已經做好了撞破南墻的力氣,迎面而來的卻是棉花,軟綿綿地卸掉了他全身的力氣。

東京。

遲瑾年懶懶地倚在河邊的欄桿上,面無表情地盯著水的紋路出神。

這條街總是很繁榮,來賞櫻的游客和本土居民把不算寬的街道擠得熱鬧非凡。河兩側的櫻花早早綻放,一眼望去甚至看不到盡頭。一陣風拂過,空氣中揚起花瓣的雪,幽幽暗香沁人心脾。

顯然作為他六年的好友,白楚鈺比遲瑾年認為的還要了解他。那天晚上結束拍攝後,他就打了電話過來。

“你中午為什麽掛我電話?”

遲瑾年無言以對,當時白楚鈺的聲音讓他愈加心煩意亂,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斬斷聲音的來源,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按掉了電話。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麽。”白楚鈺用這句話作為開頭。

“畢竟我也跟你玩了那麽多年,你對小辭光……確實是跟別人不太一樣。”

“我也知道你這些年很孤獨,我當然也希望有人能陪在你身邊,哪怕只是稍微緩解一下你的情緒。”白楚鈺語速逐漸變慢,有些莫名的心虛。他覺得自己好像是那種故意拆散一對情侶的惡婆婆,哪怕此時這兩人根本就沒有一點在一起的跡象。

遲瑾年一聲不吭,靜靜地等著白楚鈺的“但是”。

“你可以不在乎外界的眼光,我也知道你不在乎。”白楚鈺艱難地開口:“但是小辭光不能不在乎。”

“他的事業才剛起步,以後會有很好的發展。如果這時候有這方面的緋聞傳出去,對他的影響很大。”

“我可以幫他。”遲瑾年突然開口:“這些年我積累的人脈和資源足以支持他走向自己的夢想,我可以什麽都不要。”

“你覺得他會願意這樣嗎?”白楚鈺反問道。

長久的沈默過後,白楚鈺咬了咬牙,終於說出了自己打來這個電話最想說的,也是最不想說的話。

“你不能愛他。”

現在已經將近晚上七點了,太陽向西隱入遠處連綿的山脈,但此時仍還留有些餘光撒下。

來來往往的路人臉上都帶著笑意,歡聲笑語不絕於耳。來這裏本是為了散心,此時此刻站在喧鬧的人群中,遲瑾年卻分外感到孤獨。

他直起身子,慢慢地沿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熙熙攘攘,人影交疊。遲瑾年孤身走在其中,像是一縷沒有歸處的游魂。

手機鈴聲響起,又淹沒在喧嘩的人群中。

遲瑾年感受到兜裏手機的震動,但卻無動於衷。不管是誰打來的,他都不想回應。長期的負面情緒積壓,耳鳴如期而至。甚至壓過了手機鈴聲和外界的嘈雜,在腦袋裏肆意爭鳴。

就像他曾經每次發病時,他都會把自己一個人鎖在房間裏。任憑旁人在門外聲嘶力竭,他都不會理會。

很多時候並不是他刻意不去理會,而是感官被縮到無限小,對外界的感知都變得麻木了。

然而這個打電話的人卻很執著,每次等到鈴聲結束安靜下去不到一秒,下一個電話就緊跟著打來。

直到手機第八次震動起來,遲瑾年才像是回過神來一樣摸出口袋裏的手機,來電顯示是沈辭光。

“前輩,我有話想跟你說!”接起電話,還沒等遲瑾年開口,沈辭光就迫不及待地搶道。

“……什麽?”遲瑾年伸手按了按自己另一只耳朵,從剛才開始的耳鳴聲太大,他甚至聽不清沈辭光具體說了些什麽。

“我不想在電話裏說。”那頭聽起來也很吵,不知道沈辭光現在是不是剛結束片場的工作。

“……我還有三天回去,到時候我們可以約個時間。”遲瑾年又按了按耳朵,努力聽清了沈辭光的話回道。

那頭沈辭光似乎是笑了一聲,遲瑾年驚訝於自己此時亂糟糟的腦子居然能聽清那麽輕的一聲笑。

“你回頭。”

這時候遲瑾年已經不想再做什麽思考,下意識地隨著這句話回過頭。

那一瞬間外界的聲音像是被完全濾掉,腦內的鳴聲愈發喧鬧,甚至大過了心臟跳動的聲音。

他心心念念的人站在離他十幾米外,握著手機笑得眉眼彎彎。

他看到沈辭光的嘴一張一合,但耳邊的聲音太過吵鬧,他聽不到他在說些什麽。

遲瑾年下意識向前踏出一步,想聽清沈辭光在說什麽。

沈辭光邁開步子朝他走過來,此時太陽已完全隱入山間,留給這座城市的餘光也在逐漸消散。

他踏著光,一步一步,帶著夕陽的餘暉,帶著熾烈的愛意,向站在陰影處的遲瑾年走來。

遲瑾年沒由來地想到那天白楚鈺說的話,白楚鈺說他不能愛他。

這時沈辭光已經走到他的面前,他認真地看著遲瑾年,像是在看自己踏過層層荊棘,歷盡千難萬險終於尋到的人。

他為什麽不能愛沈辭光?除了沈辭光外,這世間又有誰會像這樣浴光向他走來,又有誰值得他去愛?

他偏要愛他。

耳鳴聲漸漸平息,遲瑾年終於得以把沈辭光的口型與他的聲音串聯起來。

他聽到沈辭光的聲音,一字一句堅定不移。

他也終於得以微笑起來,伸出手攬住面前人的脖頸貼近他,如同落水的人抓住自己救命的稻草,又像迷失黑暗許久終於找到了一束光。他將全身的重量壓在沈辭光身上,似是把自己的後半生也一並交給了他。

---幾小時前,林風行辦公室。

“風行哥,我想請個假。”沈辭光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表情認真地看著林風行。

“我要去東京一趟。”

“你去東京幹什麽?”林風行不解地皺起眉頭,不知道沈辭光這是要鬧哪出。

“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等我回來,我會跟您匯報的。”沈辭光露出一個笑容,眼神異常堅定。

林風行從上到下打量了他幾眼,無奈地嘆口氣。

“好吧,你什麽時候出發?”

“現在。”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你二十分鐘前發了一條微博照片,我問了周圍的人,他們都說是這裏。”沈辭光笑嘻嘻地拉過遲瑾年的手,耳朵還有些泛紅,但仍仔仔細細地把自己的手指和他的扣在一起。

“這兒的人那麽多,你怎麽看到我的?”遲瑾年仍有些不解。

“你猜?”沈辭光勾起嘴角,並不正面回答。

遲瑾年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低頭看向沈辭光牢牢牽住他的手:“這還在大街上呢。”

“沒關系啊,這裏又沒有人認識我們。”沈辭光說著,又把手握得更緊一些。

從七年前他第一次看到遲瑾年後,遲瑾年的身形就牢牢印在他的心裏。一個背影,一個動作,甚至是一截指節,他都能從人群中找到他,奔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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