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三二一，開始！”

“道具師鼓風機檔位調低一點！”

“很好，來往這邊看！”

“好，這一條過了。”

聽到這一聲，沈辭光終於松了口氣，坐到太陽傘下面的椅子上讓化妝師補了補妝。他從早上九點來攝影棚拍這個手表廣告，一直到現在下午兩點多。

上午是在室內，拍完後又轉場到了室外。下午這個時候的陽光刺得眼睛疼，在太陽底下拍了好幾條導演才滿意。流的汗把妝花掉了一點，化妝師給他化好之後又休息了半個小時就接著起來拍下一條。

品牌商對代言人的形象要求是“青春靚麗，給人如沐春風之感，就像我們這款表帶給人的感受。”一開始聽到的時候，沈辭光思來想去也不知道什麽表能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但好在沈辭光的形象正好符合品牌商的要求，林風行成功給他爭取到了這個代言。導演對這個廣告拍攝要求很嚴格，來來回回拍了很多條力求最好，從上午九點到晚上十點，將近十一個小時才終於搞定。

“辭光哥，生日快樂。”

這一天是沈辭光的生日，時淩早早在備忘錄上標註了。回程的商務車上，時淩笑嘻嘻地把他提前買好的蛋糕拿出來。

“哇，謝謝！我都忘了。”沈辭光驚喜地接過來，這一天都沒有閑下來的時間，他自己都沒想起來這回事。

“本來是想著訂個飯店去吃飯的，但是行程實在是錯不開。”時淩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

“沒關系的，我從小生日就過得比較簡單。”沈辭光家境不算好，小的時候過生日都是沈儒給他買塊蛋糕下點面條，久而久之養成習慣，也不習慣搞得太大陣仗。

時淩把蠟燭在上面插好，看著沈辭光：“許個願吧！”

沈辭光撓了撓臉，他以前吃蛋糕也從來沒有許過願，突然這樣還有點不習慣。

但看著時淩誠懇的目光，他又不好意思拒絕。沈辭光雙手合十，閉上眼睛。真正去考慮願望時，沈辭光才意識到自己有很多期望能夠實現的事。

【希望爸爸身體健康，平平安安】

【希望我以後的演藝路越走越順】

都說生日願望最多只能許三個，紛紛擾擾的念頭在腦海裏盤旋，沈辭光下意識抓住離自己最近的那一個。

【希望……能和遲瑾年前輩搞好關系】

“許好了？那吃蛋糕吧！”看著沈辭光睜開眼睛吹滅蠟燭，時淩利落地切了塊蛋糕遞給他。

夜晚的高架上燈影搖曳，霓虹刺眼，燈光恍惚。路上來往的車輛前燈把前路照得忽明忽暗。

回到家後打開門看到漆黑一片的房間，沈辭光把手裏提著的沒吃完的蛋糕放在冰箱，按開頂燈，坐在空蕩的客廳有些惆悵。

一旦從忙碌中抽身出來，孤獨就顯得分外明顯。

窗外人潮熙攘車水馬龍，窗內安靜無聲，只能聽到飲水機偶爾“咕咚”的抽水聲。

沈辭光從兜裏摸出手機，意外地看到有幾條發來的信息。

其中一條是顧九鶴在今天零點的時候發來的“生日快樂！”，沈辭光給他回了條謝謝。

剛發出去，手機就振動一下，看上去顧九鶴正好在玩手機。

【顧九鶴】：我零點給你發的，你這都快到第二天零點了！

【沈辭光】：今天忙得要死，沒來得及看手機。

【沈辭光】：你怎麽還不去睡覺，明天不還要上課嗎？

【顧九鶴】：明天是周六啊。你過傻了吧。

【沈辭光】：好吧，忘了，做我們這一行是沒有周六日的。

【顧九鶴】：你這也太慘了吧，那你趕快去睡覺吧，我每次睡不到八個小時上課就犯困。

沈辭光在心裏算了算顧九鶴之前告訴過他的作息時間，算來算去似乎都不太夠。

【沈辭光】：那你這不得天天上課犯困嗎？

【顧九鶴】：嘿嘿。

沈辭光無奈地笑出聲，果然他就不該對顧九鶴抱有期待。

這時候鈴聲突然響起來，沈辭光看了一眼屏幕，驚訝地發現來電顯示是遲瑾年。

遲瑾年比他更忙，兩個人偶爾的信息交流都是一個人發過去另一個隔了幾個小時才回覆。所以一般沒什麽事的時候並不多聊天。

“前輩？有什麽事嗎？”

“你不是今天生日嗎，生日快樂。”遲瑾年的聲音有點嘶啞，聽著像是嗓子不太舒服。

“您居然記得我的生日？”沈辭光連語調都輕快了幾分，覺得自己這個生日似乎也不算很糟糕。

“趙琛說的。”

果然這個生日還是比較糟糕。

雖然有些失望，但這也是意料之中的。畢竟遲瑾年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想想也知道他不會記得。

沈辭光很快打起精神，想趁這個難得的機會和遲瑾年多聊幾句。

但是遲瑾年的狀態似乎不太好，有時候沈辭光說出話幾秒之後他才像剛反應過來一樣接上話。

“前輩，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明顯感覺到不對，沈辭光不由地問道。

“沒事。”

怎麽聽都不像沒事啊。

“您是不是感冒了？最近雖然天要熱起來了，但換季還是很容易感冒的。”

“不是感冒，有點發燒而已。”

這明明更嚴重吧。

“琛哥知道嗎？要不給他打個電話？”

“我發燒為什麽要給他打電話？”遲瑾年問得很理所當然。

正常來說確實是不需要，但你上次的情況有點嚇人，沈辭光一如既往地在心裏吐槽。

多說無益，沈辭光選擇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遲瑾年敷衍幾句掛掉電話後，他直接給趙琛發了個信息。

【琛哥，前輩好像發燒了。他之前那次狀態看上去不太好，你要去看看嗎？】

那邊信息回得很快。

【趙琛】：他告訴你的？

【沈辭光】：嗯，剛剛他打電話的時候告訴我的。

趙琛看到信息一臉黑人問號，這個時間打電話？這倆人在幹嘛？遲瑾年居然還會主動告訴別人自己不舒服？還是專門打電話告訴沈辭光的？

顯然趙琛的閱讀理解能力有一點問題。

他本想直接回自己馬上去遲瑾年那裏，但剛剛那些念頭在他腦子裏盤旋交錯，他頓了頓，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趙琛】：瑾年明天沒工作，所以我回老家了，現在趕不過去。

【沈辭光】：那怎麽辦？

【趙琛】：要不我現在就開車過去，大概三四個小時能到。

【沈辭光】：算了算了，大晚上開車太危險了。

沈辭光斟酌了一會兒，試探地發了條信息。

【沈辭光】：要不我去吧？我家離得還挺近的。

【趙琛】：這樣啊，那麻煩你了。本來應該是我的工作，還要麻煩你跑一趟，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沈辭光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可能被套路了，他更擔心遲瑾年會不會又像上次一樣做出很嚇人的舉動，穿上鞋就往那邊趕去，甚至都忘了發信息告訴遲瑾年一聲。

他也不可能這時候再讓時淩開車來接他，麻煩別人總是讓他覺得過意不去。

於是他自己戴了個口罩站在馬路上，等了半天才等來一輛車，這個時候他還挺慶幸他還沒火到走到哪都有狗仔跟拍的程度。要不然大晚上打車被拍到，報道出來又不知道要被編排成什麽樣了。

他離遲瑾年家的距離確實不遠，打車十五分鐘就到了。他提前讓司機在小區遠一點的地方停車然後自己走過去。按照上一次來遲瑾年家的記憶摸到遲瑾年家門口按響了門鈴。

等了一分鐘，並沒有人來開門。沈辭光心裏一緊，已經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打120了。又按了一次門鈴，屋內終於聽見了細微的腳步聲。

“怎麽是你？”拉開門看到門外的沈辭光時，遲瑾年蹙眉。

這時候沈辭光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告訴遲瑾年這件事。

“我剛跟琛哥說了下這個事，他說他在老家趕不過來，我想著那就我跑一趟吧。”

“他在老家？”遲瑾年眉頭擰的更緊，剛想出言反駁就被沈辭光打斷了。

“前輩您吃藥了嗎？”

“還沒有。”

沈辭光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被他用這種眼神一看，遲瑾年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去藥櫃裏翻了翻拿出退燒藥在沈辭光的監督下喝下去。

這一打岔，遲瑾年也忘了自己剛剛要說的話。看著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的沈辭光問道：“你要在我這兒呆著嗎？”

“您的意思是讓我現在回去嗎？”沈辭光目露驚訝。

意識到就讓人這麽跑過來一趟，沒呆幾分鐘就又讓他回去確實是不太合適。遲瑾年此時已經忘了並不是自己讓沈辭光來的，而是他自顧自地跑過來的。

“我這兒還有空房間，你要不去那兒睡吧？”遲瑾年指了指自己房間對面的臥室。

“沒關系，前輩您先去睡，不用管我。”沈辭光反客為主地趕遲瑾年去睡覺，臨睡前還監督著遲瑾年量好溫度把體溫計遞給他。

其實這一切遲瑾年本身是不想做的，但每次被沈辭光狀似真誠無辜的眼睛一盯，拒絕的話就卡在了嘴邊。顯然沈辭光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耿直，他很擅長運用自己的優勢。

做完這一切後，他替遲瑾年拉上燈。

“前輩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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