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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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你受傷了?”

蘭斯的後背已經濕透了,明顯是背部流血,安瑟碰他不是,不碰他也不是。。

蘭斯的面色慘白,他笑了一下,然而很快,那抹笑又被痛苦的神色取代。

他穩了一下一直搖晃的身形,“嚇到殿下了嗎,抱歉,我剛受完刑罰過來,沒有想到這一點。”

在他人口中,安瑟一直知道蘭斯被自己的兄長刑罰,可是他卻從沒想過是什麽樣子的刑罰。

刑罰這兩個字對他而言有點遙遠,如今直面這些血淋淋的痕跡,安瑟頓時慌亂。

他從沒想過是怎樣的刑罰,幾乎要流幹人的血液。

他從沒想過哥哥居然下了這麽重的手。

“你,你沒事吧。”

安瑟說完心裏暗自唾棄了一下自己,都這個樣子了難道像沒事嗎。

蘭斯聽到這話,卻笑了一下,那笑帶著些安瑟看不懂的自嘲,“沒事的,反正……母親以前也這麽對我,我也習慣了。”

聽到這話,安瑟楞住了。

過去的記憶鋪面而來,兒時一同長大,安瑟時不時就發現了蘭斯身上總是有著長短不一的傷痕,每次問他,他都閉口不談,問急了也只是說不小心碰到的。

所以,那些痕跡,是杜蘭夫人打的嗎?

安瑟不明白,一個母親,為什麽要打自己親生的孩子。

他看著蘭斯那抹笑,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

“我應該像最卑劣的生物,遠離殿下,可是殿下,我實在忍不住不看您,對不起。”

“我也很抱歉……對殿下做出那種事,我不求殿下的原諒,只是,想過來看看殿下。”

蘭斯斷斷續續說完這些話,他的眉眼哀傷,因為流血,吐露出來的每個字都那樣艱難,仿佛下一刻就要暈倒。

“你不要再說了。”安瑟連忙道,想讓他省下力氣別再說話,以免等下暈掉。

“沒事的……”蘭斯說完這三個字,原本粗重的呼吸聲變得安靜,他像終於支撐不住,直直倒在了安瑟懷中。

“啊!”

安瑟低呼一聲,看著已經沒有意識的蘭斯,安瑟神色無措,怎麽辦,怎麽辦,他現在要怎麽辦。

安妮找到安瑟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血淋淋的一幕。

明明剛才看到了愷撒的馬車停在玫瑰園門口,可是卻遲遲等不到安瑟到達宮殿,她怕出了什麽意外便擅自出了愛神宮來尋找安瑟。

然後就看到她的殿下抱著渾身血的蘭斯,無措地坐在玫瑰園的草地上。

看到她的時候,安瑟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安妮,怎麽辦,他是不是要死了。”

蘭斯上尉怎麽會出現在愛神宮?

安妮微微皺眉,她蹲下,安撫道,“殿下,先不要慌,蘭斯閣下怎麽會在這裏?”

安瑟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來找我,可是他流了好多血,他是不是要死了,我要不要叫禦醫過來?”

沒等安妮回答,安瑟便馬上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找禦醫被人知道蘭斯出現在愛神宮,那之前和愷撒的努力就白費了。”

一旦被別人知道蘭斯深夜出現在自己宮內,又不知道會有什麽暧昧的流言,那自己和愷撒的努力就又付之東流了。

安妮冷靜地說道:“殿下您先不要著急,那我們把他扔出去吧,反正侍衛巡視的時候肯定會看到他。”

最好等死了再發現。

不怪她有這種想法,她實在厭惡極了蘭斯,如果說宴會之前她只是忌憚蘭斯,現在的她則是好不隱藏的厭惡。

就是這個人差點害得自己的主人名譽掃地。

安瑟似乎被安妮這個狂野的提議驚到,“可是萬一真死了這怎麽辦?”

安妮輕笑,“殿下,人怎麽會那麽容易死呢?何況蘭斯上尉身強體壯,肯定還能挨一陣子。”

“殿下您現在渾身是血,呆在這也不好,不如進去洗浴完再說。”

安瑟搖搖頭,明顯不同意安妮的提議,“要不,我們去找哥哥……”

“可是,哥哥如果知道蘭斯又來找我,肯定會更生氣的,怎麽辦啊安妮。”

再這麽等下去,說不定蘭斯真的會死掉。

還有誰,還有誰可以幫助自己。

安瑟的腦海冒出一個個名字,最後他停頓了一下,還有,愷撒。

現在他和愷撒是合作關系,自己遇到了困難,愷撒一定會幫助自己的吧,而且就算是愷撒送蘭斯去找禦醫,也不會引起什麽輿論。

“安妮,你,你去找愷撒過來。”

這個時間找愷撒有點突兀,安妮清楚安瑟找愷撒是為了解決蘭斯的問題,她點點頭,跑出玫瑰園。

夜很安靜,玫瑰園內每一聲蟲鳴落入耳中都清晰得可怕。

安瑟坐在草地,現在的他,只能呆呆坐著,看著受傷昏迷的蘭斯。

為什麽要來找自己。

明明自己也已經做好再也不見面的準備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安瑟站起身倉皇回頭。

愷撒朝這邊走來,雖然是走,步伐卻是十分急促。

安瑟站起身,看到愷撒到來,他心中仿佛懸著的石頭落地,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他靠近愷撒,眼眶紅紅的,“我不知道怎麽辦,我只能找你了。”

如此脆弱的安瑟,愷撒神色有點意外,隨即安慰道,“不要擔心,有我在。”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愷撒看到地上的蘭斯,表情還是停頓了一下。

安妮在來的路上告訴了他發生了什麽,他其實倒也無所謂蘭斯,但是就怕安瑟一個人跟一具屍體呆著害怕。

他回頭,表情似是有些遺憾,只是嘴角卻帶著笑,“啊……我以為安深夜讓我過來是有什麽熱情暧昧的邀約,我還辛苦洗澡噴了香水,結果是因為這個……”

安瑟有點欲哭無淚,“這種時候就不要開玩笑了。”

愷撒慢悠悠蹲下探了下蘭斯的呼吸,“有點遺憾,居然還活著。”

“可是他現在看起來好危險,他流了好多血。”安瑟有點慌亂

愷撒安慰道,“那不是還沒死嗎?放寬心,就算死你屋裏,我也會幫你處理屍體。”

“說起來,處理屍體可比治病容易多了,安,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讓他成為一具屍體。”

都這個時候了,怎麽還在說風涼話,安瑟耷著眉毛,有點委屈,“你不要再開玩笑了,快救救他吧。”

愷撒這才慢悠悠看了一下蘭斯的狀況,雖然流了一灘血不假,但是現在傷口基本已經不流了。

除了血腥味,他還聞到了一股濃厚的藥味。

已經有人上過止血的藥了。

愷撒不屑地冷笑一聲,借著刑罰施展苦肉計,來之前還不忘給自己上止血藥,這個人果然還是老樣子。

“安東尼。”愷撒朝身後喊了一聲。

安瑟這才發現,黑暗中,其實一直有另外一個人站著。

待他從黑暗中顯形,安瑟看清面貌,他認得這個人,是愷撒的侍從,估計也是愷撒十分信任的人,所以愷撒去哪都帶著他,只是這個侍從很是沈默極少出聲。

“把蘭斯閣下送去禦醫那吧。”

“是。”

安東尼體格健碩,輕易將蘭斯拉扯起來,帶離了玫瑰園。

只是手法有點粗暴,安瑟甚至有點擔心安東尼的行為會不會加劇蘭斯的傷口,“他不會有事吧。”

“放心吧,能有什麽事。”看著安瑟擔心的樣子,愷撒忽然有點後悔自己怎麽沒叮囑安東尼下點黑手。

安瑟點點頭,他有些迷茫的低下頭,剛才蘭斯躺著的地方留下一窪血泊,看起來十分觸目驚心。

而血泊中,一個小小的東西正閃著光,吸引了安瑟的註意力。

安瑟蹲下,撿起那個東西。

是那條碎鉆耳墜。

安瑟記得剛才的蘭斯一直握緊了這條耳墜,可能是昏迷的時候,不小心松手了吧。

彼時清冷的耳墜已經沾染上血汙,碎鉆雖然努力在月色下閃著光,表面卻早已變得暗淡。

安瑟拿著這個東西,留著不是,不留著也不是。

“這種臟東西還留著幹什麽?”

手中的耳墜被愷撒奪了去,安瑟還沒反應過來,愷撒早已反手把東西扔到黑夜中的玫瑰園裏。

一道弧線飛過,什麽都沒有留下。

安瑟呆呆看著,“可是……”

“沒有可是,你現在一身血,趕緊去洗澡,等下被巡邏的侍衛看到就說不清了,走,我陪你回愛神宮。”

安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名貴布料的衣服,早就因為沾染了血汙和泥汙,此時變得臟兮兮的,自己的模樣也變得尤為狼狽。

他吸了吸鼻子,點點頭,應了聲好。

愛神宮內,安妮早幫安瑟放好了洗浴用的水。

泡進水中,安瑟的腦海中還是今天蘭斯血淋淋的樣子,以及他跟自己說的話。

……蘭斯從小就被杜蘭夫人虐待嗎?

他對於杜蘭夫人的記憶實在不多,奧古斯特元帥似乎並不喜歡帶著杜蘭夫人入宮,而蘭斯也很少帶他去杜蘭家的府邸。

唯一的一次……

好像是有一次蘭斯帶著自己去吃蛋糕,遇到了杜蘭夫人。

杜蘭夫人嘴中那些聽不懂的話,以及她推搡斥責蘭斯,種種回憶,稱不上愉快,安瑟自然也就選擇了遺忘。

如今想來,確實每一處都充滿著疑點。

“安妮,你在嗎?”

今天的安瑟擔心頭發上沾了血液,連頭發也一起洗了,從浴房出來的他,濕潤的淡金色頭發披落在肩膀,“幫我擦一下頭……”

愷撒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安瑟面前,他的話戛然而止。

剛洗完澡的安瑟穿著白紗質地的睡服就出了浴室,那睡服有些松垮,安瑟肩部胸前的大片肌膚裸露,一直系著信息素頸帶的脖頸此時空空如也,散落的頭發讓他原本有點高傲的神情增添了幾分柔和。

安瑟有點錯愕,完全沒想到愷撒居然還沒離開愛神宮,嚇得後退了幾步。

愷撒卻毫不在意,甚至看著剛出浴的安瑟,目光落到了安瑟的肩處,挑了下眉毛,“不錯的風景。”

安瑟:……

哪來的流氓啊。

“你怎麽還在這?”

“真是無情。”愷撒隨便挑了張沙發坐下,“所以我有用的時候你就用,等我沒用的時候就把我甩開了,還問得這麽理直氣壯。”

說得也太難聽了。

安瑟吸了吸鼻子,“才沒有,那我不知道怎麽辦就確實只能找你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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