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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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起
“瞧你如今這般，應當是想起來了。”玄楓道，“便知本尊說得真假了。”
芙蘿方才想起那些事來，心魔已經將她貫穿。
手中的長劍已經不再有變化，裏面的所有功法都回到了她身上。
而芙蘿，也將過往所有記憶都想了起來。
如今，她心魔肆意，殺氣正盛。
變弱後失去的所有功法，重新回到她身體中的感覺讓她瞬間強大數倍。
“玄楓，死到臨頭了，你還這般猖狂。”芙蘿擡手，施法將手中長劍變得更大更強，直直地朝玄楓刺去。
玄楓被困於陣法之中，暫時逃脫不開，於是，那一劍就正正刺於他心口。
可那玄楓說來奇怪，竟也沒有要逃脫開的樣子。
那一劍貫穿了玄楓，芙蘿拔劍，又狠狠往玄楓身上刺了一劍。
這次沒有拔出，而是擡手施法，將妖魔之力打入他身上。
“這兩劍，是替我爹娘刺的。”芙蘿周遭妖魔之力混亂，其餘人近不了身，她一股腦將全部功法朝玄楓打去。
“這一掌，是替小軒打的。”
“這一掌，是替池鳶與井炎打的。”
……
不知打了幾掌後，芙蘿將劍再次拔出，化為萬千把，全都朝玄楓身上刺去。
“這些，是替今日死去的眾生刺的。”
不論妖魔還是修仙中人，不論善惡對錯，近來死傷無數，就連人間都波及到了。
虞寧與雲舒，也將手中的長劍朝玄楓刺去。
口中念叨著：“玄楓，你害了那麽多人，當真該死。”
“是嗎？本尊該死？”玄楓對著眾人，卻半點也不帶怕的，更別提會認輸道錯了，他仍舊道著，“你們所有人不過是螻蟻罷了，死便死了又如何？”
“你道眾生皆螻蟻。”芙蘿冷笑道，“而你，連螻蟻都不是，不過是陰暗角落裏見不得光的蛆蟲罷了。”
“芙蘿啊芙蘿，你這張嘴還是很毒，不過，”玄楓話語一頓，卻道，“即使你再伶牙俐齒又如何，你是殺不死我的。”
玄楓的身體正逐漸消失，芙蘿才看清，他這副身子竟不是血肉所鑄成的，而像是一副皮囊，裏面全是妖魔之力合成。
難怪從前不管他們用各種辦法去擊殺他，都沒有半分作用。
劍刺上去，也只是破開一個小洞，而他半分影響都沒有。
若非此刻，她所有的功法全部回歸，若非她拿一劍正正刺上他的心口處，芙蘿也不敢保證，能不能順利殺了他。
可玄楓卻說：他們是殺不死他的。
玄楓他到底是什麽東西新組成的，若這不是他的本體，那他的本體在哪？
“一群螻蟻，死得越多本尊越高興。”玄楓在消失前，笑得仍舊大聲，“你們該慶幸才是，能夠為本尊所用，哈哈哈。”
“玄楓，你當真是還不知錯。”
“本尊知什麽錯？”玄楓冷笑起來，“下次再見，本尊可沒這麽好對付了，你等都將死於本尊手中，本尊將會成為這世間最尊貴厲害之人。”
“我呸——”虞寧聽了這話，氣得在一旁怒道，“玄楓，就你還想當世間最尊貴厲害之人，當真是癡人說夢。”
“你們就等著看吧。”玄楓的身影徹底消失。
方才還身中傀儡之術的妖魔們，在玄楓被斬殺後，竟全都疼痛難忍，而後如年關時候放的煙火般，瞬間全部在空中炸開。
向螢擡眼見了那一幕，忽而落下淚來。
她好像懂了，為何陳軒在那般境況下求她殺了他。
身中傀儡術者，是真的不會有存活下去的機會。
就算當時沒死，也會在玄楓消失後自爆而亡。
難怪陳軒那時說過，他不想死在別人手中，就算是要死，也要死在她手中。
雖然她想明白了這點，可她到底還是沒法釋然。
畢竟是她手中的劍，親手殺了他。
空中的眾人也在玄楓消失後，漸漸落了下來。
可芙蘿的狀態不是很好。
她好似還處於方才的情緒中，手中的劍不斷朝前揮動，口中不斷道著：“玄楓，你該死，我要殺了你。”
她渾身的妖魔之力仍舊不穩，心魔亦是沒有消退下去半分。
“阿蘿。”譚崢立在芙蘿身側，擡手施法，想將她那亂了的妖魔之力穩固下來。
幾人飛身而下，周成忙道；“譚崢兄，芙蘿她這情況應當是心魔嚴重，我幫你一起。”
說著，周成也擡手對著芙蘿施法。
“師娘。”向螢與沈曦見他們落了下來，也跟著跑過去。
地面上的妖魔們所剩不多，已經不足為懼。
玄楓又消失不見，場面一度控制了下來。
芙蘿心魔肆意，強大的妖魔之力不斷湧出。
譚崢實在擔心不已，與眾人一同施法，許久後，總算是將這股不平穩的妖魔之力平穩下去。
芙蘿手中的長劍變回赤雲鞭的樣子，芙蘿暈了過去。
譚崢將她打橫抱起，柔聲道：“阿蘿，先好好睡一覺吧。”
駱玉與向遠還有蘭幽也過來了。
蘭幽見狀，擔心不已：“尊上。”
“蘭幽放心，阿蘿她沒事。”譚崢望了眼懷中的芙蘿。
再次望向眾人，駱玉受了重傷，蘭幽與向遠也是。
師門眾人以及其餘修仙之人，活著的也都受了傷。
譚崢擡手，施法揮去。
很快，從他身上散出的修為靈力分別落在每個人身上。
“師尊，你這是為何？”幾個弟子望著那靈力落在自己身上後，傷口便好了大半，知曉譚崢做了什麽後，紛紛不解。
其餘修仙之人也意識到，譚崢這是用他僅剩的半身修為，給眾人治傷。
他們道；“你這……”
“諸位所傷之事，雖不是我太恒宗人所為，可到底是牽扯了些。”譚崢將剩下的半身修為全散了出去，此刻身體有些撐不住，竟想吐血，可他到底是忍住了。
他強撐著道：“我已將自身修為散出給諸位療傷，還望從今以後，莫要再尋我太恒宗要說法，也勿要因為我為妖身之事尋我師門麻煩，譚崢在此，先謝過諸位了。”
說完，譚崢頷首朝眾人簡單行了個禮。
而後抱著芙蘿往太恒宗內走去。
雪早就停了，但地面還堆積有厚厚的雪。
譚崢作為修仙之人的一身修為靈力如今已經全部散完，只剩下妖力。
此後，世間再無仙尊譚崢，只剩大妖譚崢了。
他強忍著疼痛，步子邁的極穩。
幾個弟子見此，也跟著師尊譚崢一道，往裏走去。
玄楓一事暫時解決了，所有宗門之人都親眼看見了。
是芙蘿殺了玄楓，讓這場妖魔之亂結束了。
原本是來尋太恒宗麻煩的宗門，也都噤了聲。
活下來的修仙之人，受的傷也好了起來。
他們跟隨著師門中人，一同禦劍而歸，往宗門裏回。
扶搖派與月華宮等人，跟著周成和虞寧沒有離開，而是留在這太恒宗上。
*
翌日晚。
入夜，月色正好。
寒氣逼人。
雲舒坐於庭院中，望著遠處那一輪涼月。
擡手，給杯中倒滿了酒。
“這次，是我沒有護好你。”雲舒將手中的酒杯對著空中的月亮，輕輕晃了晃後，緩緩往地面倒了出去，“對不起，你待我那般好，可我看著你死去，卻無能為力。”
一杯酒已倒完，她又倒了一杯，往地面撒去。
“不知你喜不喜歡喝這種酒，但我記得，你從前最愛飲酒了。”雲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飲下後有些憂傷，“可惜這次，我們沒能多待一些時日，我甚至……甚至還沒告訴你……我想起來一些事了……”她的話語逐漸哽咽起來，淚水一滴一滴掉落。
可是池鳶死了，她再沒有機會親口對她說出那些話來。
夜間寒氣愈來愈深，但她卻全然感覺不到。
或許是她改修鬼道的原因。
她比起從前來，更適合待在陰涼或是黑夜中。
她望著那輪寒月，又飲下了杯中酒。
“雲舒。”玄清不知何時來的，他立在不遠處，喚了她一聲。
她聽見聲音，擡手擦掉眼角的淚痕。
雲舒轉頭，望向玄清朝她走來。
瞧見那張熟悉的臉，她不自覺喚了聲：“阿清。”
“雲舒，夜間寒涼，你怎麽還待在這庭院中。”玄清貼心的拿來一件厚披風來，給她搭在身上，“勿要傷了身子。”
雲舒的眼一直望向玄清，心中萬千情緒。
“阿清。”雲舒又喚了他一聲，忽而問道，“你還記得我小名喚作什麽嗎？”
“小名？”玄清似是有些楞住了，他笑著道，“是叫阿雲還是小舒。”
雲舒心下一沈，只覺其中問題太多，但卻沒有表現出來。
她如往常般笑笑：“玄清，來，你先坐下，陪我飲兩杯酒吧。”
玄清坐在一旁，雲舒給他倒酒，他乖乖飲下。
“我再給你倒杯吧。”雲舒起身，立在他身側，拿起那壺酒，給他往杯子中倒。
忽而手中一滑，那壺酒就那樣倒在玄清衣袖上。
雲舒忙將酒壺拾起，拿出帕子替玄清擦拭他的衣袖。
“抱歉，玄清。”雲舒一邊擦，一邊將他手腕處的衣袖掀起，“怎麽全濕了，夜間寒，我幫你擦幹。”
“無礙，雲舒。”玄清沒有在意，接過帕子自己擦著。
雲舒細細瞧去，那玄清的胳膊處，果真有一個小傷疤，宛如秋葉般。
她攥著他的手腕，問：“你這傷疤，是何時有的？”
“這傷疤嗎？不記得了。”玄清也有些疑惑，“應當是小時候受的傷吧，怎麽了？”
“無事。”雲舒不敢表現的太明顯，而後將手松開。
她望著空中那輪月，想起許多事來。
夜月下另一方。
向螢坐在樹下，靜默哭著。
虞寧瞧見她哭得那樣傷心，走至她身前，蹲下身來，抱著向螢，擡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螢螢，夜間這樣冷，不要一個人在這裏哭。”
“虞宮主。”向螢本是小聲啜泣著，此刻卻是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道，“我沒法接受這個現實，陳軒他死在我手中，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螢螢，這不怪你。”虞寧同樣傷心，可卻輕聲安慰著向螢，“這是小軒自己的選擇，要怪就該怪玄楓，都是他害了小軒。”
“我知道，可是……”向螢哭著望向那輪寒月。
可是，她到底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好好一個陳軒，總在她耳邊咋咋呼呼，吵吵著的陳軒，真的已經逝去了。
唯有空中那輪寒月，照在她那顆破碎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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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如今這般，應當是想起來了。”玄楓道，“便知本尊說得真假了。”
芙蘿方才想起那些事來，心魔已經將她貫穿。
手中的長劍已經不再有變化，裏面的所有功法都回到了她身上。
而芙蘿，也將過往所有記憶都想了起來。
如今，她心魔肆意，殺氣正盛。
變弱後失去的所有功法，重新回到她身體中的感覺讓她瞬間強大數倍。
“玄楓，死到臨頭了，你還這般猖狂。”芙蘿擡手，施法將手中長劍變得更大更強，直直地朝玄楓刺去。
玄楓被困於陣法之中，暫時逃脫不開，於是，那一劍就正正刺於他心口。
可那玄楓說來奇怪，竟也沒有要逃脫開的樣子。
那一劍貫穿了玄楓，芙蘿拔劍，又狠狠往玄楓身上刺了一劍。
這次沒有拔出，而是擡手施法，將妖魔之力打入他身上。
“這兩劍，是替我爹娘刺的。”芙蘿周遭妖魔之力混亂，其餘人近不了身，她一股腦將全部功法朝玄楓打去。
“這一掌，是替小軒打的。”
“這一掌，是替池鳶與井炎打的。”
……
不知打了幾掌後，芙蘿將劍再次拔出，化為萬千把，全都朝玄楓身上刺去。
“這些，是替今日死去的眾生刺的。”
不論妖魔還是修仙中人，不論善惡對錯，近來死傷無數，就連人間都波及到了。
虞寧與雲舒，也將手中的長劍朝玄楓刺去。
口中念叨著：“玄楓，你害了那麽多人，當真該死。”
“是嗎？本尊該死？”玄楓對著眾人，卻半點也不帶怕的，更別提會認輸道錯了，他仍舊道著，“你們所有人不過是螻蟻罷了，死便死了又如何？”
“你道眾生皆螻蟻。”芙蘿冷笑道，“而你，連螻蟻都不是，不過是陰暗角落裏見不得光的蛆蟲罷了。”
“芙蘿啊芙蘿，你這張嘴還是很毒，不過，”玄楓話語一頓，卻道，“即使你再伶牙俐齒又如何，你是殺不死我的。”
玄楓的身體正逐漸消失，芙蘿才看清，他這副身子竟不是血肉所鑄成的，而像是一副皮囊，裏面全是妖魔之力合成。
難怪從前不管他們用各種辦法去擊殺他，都沒有半分作用。
劍刺上去，也只是破開一個小洞，而他半分影響都沒有。
若非此刻，她所有的功法全部回歸，若非她拿一劍正正刺上他的心口處，芙蘿也不敢保證，能不能順利殺了他。
可玄楓卻說：他們是殺不死他的。
玄楓他到底是什麽東西新組成的，若這不是他的本體，那他的本體在哪？
“一群螻蟻，死得越多本尊越高興。”玄楓在消失前，笑得仍舊大聲，“你們該慶幸才是，能夠為本尊所用，哈哈哈。”
“玄楓，你當真是還不知錯。”
“本尊知什麽錯？”玄楓冷笑起來，“下次再見，本尊可沒這麽好對付了，你等都將死於本尊手中，本尊將會成為這世間最尊貴厲害之人。”
“我呸——”虞寧聽了這話，氣得在一旁怒道，“玄楓，就你還想當世間最尊貴厲害之人，當真是癡人說夢。”
“你們就等著看吧。”玄楓的身影徹底消失。
方才還身中傀儡之術的妖魔們，在玄楓被斬殺後，竟全都疼痛難忍，而後如年關時候放的煙火般，瞬間全部在空中炸開。
向螢擡眼見了那一幕，忽而落下淚來。
她好像懂了，為何陳軒在那般境況下求她殺了他。
身中傀儡術者，是真的不會有存活下去的機會。
就算當時沒死，也會在玄楓消失後自爆而亡。
難怪陳軒那時說過，他不想死在別人手中，就算是要死，也要死在她手中。
雖然她想明白了這點，可她到底還是沒法釋然。
畢竟是她手中的劍，親手殺了他。
空中的眾人也在玄楓消失後，漸漸落了下來。
可芙蘿的狀態不是很好。
她好似還處於方才的情緒中，手中的劍不斷朝前揮動，口中不斷道著：“玄楓，你該死，我要殺了你。”
她渾身的妖魔之力仍舊不穩，心魔亦是沒有消退下去半分。
“阿蘿。”譚崢立在芙蘿身側，擡手施法，想將她那亂了的妖魔之力穩固下來。
幾人飛身而下，周成忙道；“譚崢兄，芙蘿她這情況應當是心魔嚴重，我幫你一起。”
說著，周成也擡手對著芙蘿施法。
“師娘。”向螢與沈曦見他們落了下來，也跟著跑過去。
地面上的妖魔們所剩不多，已經不足為懼。
玄楓又消失不見，場面一度控制了下來。
芙蘿心魔肆意，強大的妖魔之力不斷湧出。
譚崢實在擔心不已，與眾人一同施法，許久後，總算是將這股不平穩的妖魔之力平穩下去。
芙蘿手中的長劍變回赤雲鞭的樣子，芙蘿暈了過去。
譚崢將她打橫抱起，柔聲道：“阿蘿，先好好睡一覺吧。”
駱玉與向遠還有蘭幽也過來了。
蘭幽見狀，擔心不已：“尊上。”
“蘭幽放心，阿蘿她沒事。”譚崢望了眼懷中的芙蘿。
再次望向眾人，駱玉受了重傷，蘭幽與向遠也是。
師門眾人以及其餘修仙之人，活著的也都受了傷。
譚崢擡手，施法揮去。
很快，從他身上散出的修為靈力分別落在每個人身上。
“師尊，你這是為何？”幾個弟子望著那靈力落在自己身上後，傷口便好了大半，知曉譚崢做了什麽後，紛紛不解。
其餘修仙之人也意識到，譚崢這是用他僅剩的半身修為，給眾人治傷。
他們道；“你這……”
“諸位所傷之事，雖不是我太恒宗人所為，可到底是牽扯了些。”譚崢將剩下的半身修為全散了出去，此刻身體有些撐不住，竟想吐血，可他到底是忍住了。
他強撐著道：“我已將自身修為散出給諸位療傷，還望從今以後，莫要再尋我太恒宗要說法，也勿要因為我為妖身之事尋我師門麻煩，譚崢在此，先謝過諸位了。”
說完，譚崢頷首朝眾人簡單行了個禮。
而後抱著芙蘿往太恒宗內走去。
雪早就停了，但地面還堆積有厚厚的雪。
譚崢作為修仙之人的一身修為靈力如今已經全部散完，只剩下妖力。
此後，世間再無仙尊譚崢，只剩大妖譚崢了。
他強忍著疼痛，步子邁的極穩。
幾個弟子見此，也跟著師尊譚崢一道，往裏走去。
玄楓一事暫時解決了，所有宗門之人都親眼看見了。
是芙蘿殺了玄楓，讓這場妖魔之亂結束了。
原本是來尋太恒宗麻煩的宗門，也都噤了聲。
活下來的修仙之人，受的傷也好了起來。
他們跟隨著師門中人，一同禦劍而歸，往宗門裏回。
扶搖派與月華宮等人，跟著周成和虞寧沒有離開，而是留在這太恒宗上。
*
翌日晚。
入夜，月色正好。
寒氣逼人。
雲舒坐於庭院中，望著遠處那一輪涼月。
擡手，給杯中倒滿了酒。
“這次，是我沒有護好你。”雲舒將手中的酒杯對著空中的月亮，輕輕晃了晃後，緩緩往地面倒了出去，“對不起，你待我那般好，可我看著你死去，卻無能為力。”
一杯酒已倒完，她又倒了一杯，往地面撒去。
“不知你喜不喜歡喝這種酒，但我記得，你從前最愛飲酒了。”雲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飲下後有些憂傷，“可惜這次，我們沒能多待一些時日，我甚至……甚至還沒告訴你……我想起來一些事了……”她的話語逐漸哽咽起來，淚水一滴一滴掉落。
可是池鳶死了，她再沒有機會親口對她說出那些話來。
夜間寒氣愈來愈深，但她卻全然感覺不到。
或許是她改修鬼道的原因。
她比起從前來，更適合待在陰涼或是黑夜中。
她望著那輪寒月，又飲下了杯中酒。
“雲舒。”玄清不知何時來的，他立在不遠處，喚了她一聲。
她聽見聲音，擡手擦掉眼角的淚痕。
雲舒轉頭，望向玄清朝她走來。
瞧見那張熟悉的臉，她不自覺喚了聲：“阿清。”
“雲舒，夜間寒涼，你怎麽還待在這庭院中。”玄清貼心的拿來一件厚披風來，給她搭在身上，“勿要傷了身子。”
雲舒的眼一直望向玄清，心中萬千情緒。
“阿清。”雲舒又喚了他一聲，忽而問道，“你還記得我小名喚作什麽嗎？”
“小名？”玄清似是有些楞住了，他笑著道，“是叫阿雲還是小舒。”
雲舒心下一沈，只覺其中問題太多，但卻沒有表現出來。
她如往常般笑笑：“玄清，來，你先坐下，陪我飲兩杯酒吧。”
玄清坐在一旁，雲舒給他倒酒，他乖乖飲下。
“我再給你倒杯吧。”雲舒起身，立在他身側，拿起那壺酒，給他往杯子中倒。
忽而手中一滑，那壺酒就那樣倒在玄清衣袖上。
雲舒忙將酒壺拾起，拿出帕子替玄清擦拭他的衣袖。
“抱歉，玄清。”雲舒一邊擦，一邊將他手腕處的衣袖掀起，“怎麽全濕了，夜間寒，我幫你擦幹。”
“無礙，雲舒。”玄清沒有在意，接過帕子自己擦著。
雲舒細細瞧去，那玄清的胳膊處，果真有一個小傷疤，宛如秋葉般。
她攥著他的手腕，問：“你這傷疤，是何時有的？”
“這傷疤嗎？不記得了。”玄清也有些疑惑，“應當是小時候受的傷吧，怎麽了？”
“無事。”雲舒不敢表現的太明顯，而後將手松開。
她望著空中那輪月，想起許多事來。
夜月下另一方。
向螢坐在樹下，靜默哭著。
虞寧瞧見她哭得那樣傷心，走至她身前，蹲下身來，抱著向螢，擡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螢螢，夜間這樣冷，不要一個人在這裏哭。”
“虞宮主。”向螢本是小聲啜泣著，此刻卻是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道，“我沒法接受這個現實，陳軒他死在我手中，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螢螢，這不怪你。”虞寧同樣傷心，可卻輕聲安慰著向螢，“這是小軒自己的選擇，要怪就該怪玄楓，都是他害了小軒。”
“我知道，可是……”向螢哭著望向那輪寒月。
可是，她到底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好好一個陳軒，總在她耳邊咋咋呼呼，吵吵著的陳軒，真的已經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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