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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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神經敏感緊繃,時忱的指尖無意間擦過皮膚,屬於成熟男性的獨有氣息在鼻尖縈繞。

心底不自覺地漫過輕顫。

他在和自己確定的表白嗎?

尾音的字緩緩被劃掉。

他好像真的在和自己表白。

這是景溪第一次從時忱的嘴中,聽見喜歡兩字。

景溪唇角微勾,眼底的笑意掩蓋不住:“不知道你以後的女朋友是誰,她現在有沒有聽到,我可以記下來,以後遇見了,告訴她。”

時忱看著她,沒說話。

男人的臉被黯淡光線籠罩,線條利落,眉鼻高挺,一雙眼,在黑暗裏,格外深邃迷人。

被他註視的地方,都開始慢慢滾燙。

景溪低頭,想看有沒有什麽地方不對。

時忱順著她的目光同樣向下。

一片瑩潤光澤的瑩白映入眼中,異常的惹眼,也晃眼。

時忱不置可否,微微偏開眼睛。

她好像很喜歡裙子,上次見自己是,今日也是。

車子行駛在路上。

時忱的手扶在方向盤上,姿態略有些懶散,他的手掌足夠掌握,放在一旁的手機時不時響起,屏幕熄了又亮,如此反覆。

景溪想到他冗長繁瑣的日程規劃,“工作很忙?”

“嗯。”嗓音清清淡淡。

“那你還在這等我。”

“想等。”

景溪說話的動作明顯滯了下,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

等紅綠燈的間隙,時忱回覆兩句消息,手機熄屏,放在一旁,敲了敲方向盤,滾入喉頭的話,又被壓下。

兩人分離的時間太久,久到那些悸動雖存,但被蒙上了暧昧的濾鏡。

他希望景溪有時間想清楚,二人的下一步究竟該怎麽走。

“你可以陪我一起去看的。”景溪想到顧夏的買票方式。

“你約了朋友。”

景溪聽著,總覺得時忱的話裏,帶來絲很淡的溫柔。

“你不介意?”

景溪想說吃醋,又不好意思問的太直白。

臨近深夜,前方六排車道車流減少,道路寬敞,有風拂過,兩側綠化林葉片搖動,盛夏夜裏難得的靜謐。

時忱看她一眼。

眸子平靜,一貫的清冷從容,眸色很淡。

時忱慢條斯理地問:“看了後,你會喜歡他們嗎?”

景溪:“……”

其實現在都沒怎麽記住,看的時候也不走心,腦子裏想的全是下車前,時忱對自己說的話。

景溪悻悻閉嘴。

車子停穩,景溪準備推門下車,耳畔卻傳來哢噠聲,視線瞥去,時忱解了安全帶,從車前繞過,來到景溪身側,從外拉開側門。

景溪動作明顯滯了下,這才發現安全帶都忘了解。

時忱看見,身子向前探了下,替她解開。

冷白的側臉及脖頸在眼前一閃而過,還有他身上的淡淡香氣。

景溪想到時忱剛才提出的問題。

她本來可以不承認自己去什麽地方,兩人現在也並非男女朋友關系,她無需坦白。

可她偏偏說出口了。

她想看,時忱今天會不會展現其它情緒,獨給她的。

解扣在最裏端,時忱彎身向前,該看的不該看的都能看見。

身段極佳,寬肩窄腰。

再向上,是無論相隔多少年,再見面,她都依然喜歡的臉。

景溪稍稍繃緊身子。

車內絕對寂靜,衣料摩挲的細微聲響,本不該聽到,但在連呼吸都放緩的時間節點,難以忽視。

時忱起身看她。

景溪和他對視。

時忱沒說話,想說的卻全部寫在臉上。

景溪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從對方冷淡平靜的臉上讀取出信息的,可能是那輕輕揚起的眉梢,以及意味不明的眸光。

他沒離開,手搭在車門上,等景溪下車。

景溪腦子被一道光劈了下,某個被忽視的問題在此刻重落心頭。

不是她主動追人的嗎?

可她的主動權,到底是什麽時候交出的?

為什麽兩人位置再度顛倒?

她一直沒動,男人的視線淡淡瞥來。

景溪心思蠢蠢欲動,從車中站起,來到時忱身前,他沒讓,也沒退後。

景溪比他低大半個頭,要仰頭,才能看清他的所有表情。

景溪笑起來,帶的聲線比先前輕柔,語氣也嬌,“你剛才說的話,缺失前提。”

時忱啟唇:“什麽前提?”

表情寫滿了四個字,願聞其詳。

景溪:“我去看他們,是因為我現在還沒有男朋友。”

空氣安靜,只有風在吹動,送來滿鼻的花草香,還有一絲獨屬於盛夏夜裏的潮濕。

“我最想看的腹肌,只有我男朋友的。”

景溪頓了頓:“當然,我只是希望他有,實在沒有,也可以練。”

時忱視線落在她臉上:“你現在就想試試嗎?”

景溪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意識迷蒙了下。

他是在賭自己不敢伸手嗎?

景溪鬼使神差地伸手。

時忱巋然不動。

手指即將碰到時忱腰腹處時,景溪身體僵硬,始終沒敢動。

直到一只手落在自己手上,牽著它,向下壓。

反射弧被突來的動作激得宕機。

景溪維持著姿勢,良久才眨了眨眼,從驚愕裏回神。

啪的聲,景溪坐回車裏,觸感揮之不去,呼吸再也不受自己控制,臉上泛起一層生理性的薄薄胭脂色。

指尖仿佛還貼在他的腰腹,滾燙而酥麻,幾乎將她燃燒殆盡。

久久回不過神。

她……怎麽就摸了上去!?

“現在知道有沒有了嗎?”時忱問,唇角帶著一點弧度。

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大腦短路,景溪落荒而逃。

直到進了小區,心臟依然在胸腔內沒了章法地亂跳,景溪轉身,他還未走。

車窗半降,時忱坐在駕駛位,手半搭在車窗外,指骨分明。

內裏有些許亮光,景溪想到響了一路的手機,是連等信號燈間隙也不能停歇休息的工作。

半晌,他感知到什麽,視線向窗外遙遙望來。

兩人相隔極遠,景溪覺得他不該看到自己,但偏偏,她好像感覺到了,他在看自己。

-

回到家裏。

景溪給時忱發消息

【景溪】:我到家啦。

對面隔了幾分鐘才回,回覆得很是簡單,只有一個好。

景溪打算再發個晚安。

一條語音出現。

引擎運行的淺淡聲響構成底色,男人的聲音響在其間:“我還有事,早些睡。”

最後是一句“晚安。”

景溪回想起白日發生的事,半晌,將臉埋在手中,卻又想起異樣的觸感。

掌心被人帶動,隔著布料,按壓。

大腦都在暈眩,劈裏啪啦炸開無數煙花,直至一片空白。

布料存在,又比不存在更讓人遐想,抵擋不住時忱身體的溫度,只讓觸感模糊,心神亂飛。

景溪大腦難得的放空。

直至顧夏電話打進。

對面聲音吵鬧,顧夏還在裏面玩,即便掩著聽筒,也能推斷出現在身在何處。

景溪:“到家了。”

“這麽快?你在哪打的車?”

顧夏記得景溪給自己發的截圖,快要排到一個小時以後了。

“時忱來接我的。”

另一頭有幾秒的沈默,顧夏差點以為是自己酒喝多了,意識不清醒。

顧夏:“我先清醒一下,我感覺有點幻聽,過會兒再給你打。”

景溪看著被掛斷的電話:“…………”

她也有點懷疑今晚發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景溪大腦難得的放空,忍不住拿出手機又看了遍,時忱發來的語音在,朋友圈裏的回覆也在。

景溪慢悠悠找了個表情回覆。

【景溪】回覆【時忱】:晚安[/月亮]

時忱沒有回。

景溪去沖了個澡,出來時,邊抹身體乳邊在手機裏選照片。

馥郁清香的白茶香氣鋪蕩開來,景溪盤腿坐在電腦前,將照片挨個放大看細節。

戀愛博主的話點醒了她。

顧夏的話也在耳邊盤旋,她說,自己想明白了,逾寒騙她不假,她也真情實感地難過不安,但她不想景溪錯過時忱。

這種男人,對感情的烈度純度,都有要求。

時忱的條件極好,對著那張臉,誰也說不出苛責的話。

景溪和他暧昧期間,被他發現,景溪還在網上和其他人網戀,這和將時忱所有心意與自尊碾在土裏有什麽區別。

顧夏勸她:“逾寒和時忱相比,他就是個垃圾。”

任誰選,都會選時忱。

景溪想到游戲裏,敘雪如流對自己的態度,心裏非常不是滋味,說沒有氣是假的。

景溪告訴顧夏。

今晚再試試,敘雪如流要是還不回,她就此放棄。

敘雪如流要是態度轉變,她會將一切都坦白地告訴時忱,將決定權交予他。

他如果沒有對自己之前在游戲裏的舉動表露太明顯的情緒,倒也正常,兩人也是直到今天才捅破窗戶紙。

但若是之後,兩人真的決定交往。

讓時忱看著她對另一個男人獻殷勤,每天追在對方的身後哥哥長哥哥短——

景溪想想這個場景就窒息。

腦子直接蹦出一個詞:完了。

景溪:“…………”

她找到一張圖片,是去找時忱前,顧夏給拍的,只露出一點點側臉,剩下的是占據半個屏幕的腿。

景溪放大再縮小,確定這張照片即使傳出去,也不會被人認出來自己的現實身份,這才放心大膽地傳到電腦。

景溪打開游戲,登錄賬號,正要選中好友列表,顧夏的電話忽然打進。

-

時忱此時剛出醫院。

他爺爺今天給他打電話,說要出院,說現在狀態很好,血壓也穩定,醫生都說沒事了。

姚楚來辦的手續,準備將人接到自己家。

爺爺不同意,強烈建議要去時忱家裏。

他很喜歡時忱的那個小朋友,希望有時間可以再見。

爺爺坐進副駕駛,還是覺得回家舒服。

他問時忱:“景溪什麽時候再來看我啊?我很想她。”

他頓了頓,覺得說得不太禮貌,又提:“我們一起去景溪家拜訪也行。”

他聽到了點消息。

景家和時家有舊交。

時忱沒應聲。

現在去景溪家,算怎麽回事。

起碼也要和景溪過了明路。

-

老爺子住在一樓的主臥,住在家裏,沒人管他是聽廣播還是看電視,心情不錯,也挺好說話,樂呵呵地催時忱上去休息,明天不還要去公司上班。

時忱神情淡然,視線在他身上瞥過,很是意味深長。

明天他就讓人將電視調了,十一點準時關閉。

時針已經指向半點。

今天十一點已過,時忱也不可能現在就關,不管老爺子肯定又要出口成臟,年輕時就雷厲風行,老了也一樣,說一不二,很有想法。

時忱向樓上走去,解了兩顆扣子,身段修長漂亮。

聲音也很有質感,微冷而沈。

就是說的話,不怎麽好聽,刺耳極了。

“十二點我來關電視。”

老爺子:“…………”

你還來教訓我了?

你關我電視,我又能拿你怎麽辦?

罵兩句,他又不在意。

老爺子

-

時忱不喜歡家裏有人。

都是每日上午留出兩個小時的打掃時間,其餘時候,家裏無人。

老爺子來這,還要來兩位住家保姆。

時忱沒什麽表情,打開手機,消息框無聲。

記憶如潮水在腦中閃過,時忱唇幾不可察地輕彎了下,只笑意一閃而逝,在黑暗中難以捕捉。

看肯定是要看著老爺子的。

總不能剛出院又進醫院。

年紀這麽大了,真情緒激動出點什麽事,誰能擔得起責任?

景溪睡了。

他也不想再忙工作,時忱揉了揉發脹的眉骨,打開一夢。

-

景溪和顧夏掛斷電話,已經快十二點,明天有工作要忙,半官方活動,圈內的配音大賽,很多新人參加,不少經紀公司也在。

景溪是特邀嘉賓。

回來估計要很晚,每次活動後,都有應酬,景溪不喜歡,也沒想太特殊,每次都會應付半場再走。

景溪登錄游戲,忽然發現敘雪如流的頭像是亮的。

在線??

景溪打開聊天框。

[好友]煙雨遙:哥哥晚上好(/≧▽≦)/

沒回。

意料之中。

心臟怦怦亂跳了倆下,景溪深呼吸,將對方的聊天框開開關關,最終視死如歸的把照片拖到聊天框,點擊發送。

[好友]煙雨遙:[圖片]

景溪劈裏啪啦打字。

[好友]煙雨遙:啊啊啊啊啊啊,不小心把照片發過去了怎麽辦[/心碎]

[好友]煙雨遙:哥哥你不會看見了吧!!

[好友]煙雨遙:我是要發給好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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