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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主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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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主神器

鼻尖充斥陰冷潮濕的味道。

周圍除了他們的腳步聲,甚是安靜,連細小的蟲子都不見蹤影。

在一群神/神器中資歷尚淺的雪音還辨察不出那些奇怪的靈,他摸了摸汗濕的頭發,幹脆把心裏的疑惑問出來。

“不是都說黃泉比良阪是很危險的地方嗎,那除了我們,其他闖進來的人又會是誰?目的到底會是什麽?”

他四周掃視看看,這裏的環境不完全是黑的,相反還有點光。但還不如沒有,視線只見昏暗很像游樂場的鬼屋。

仿佛下一秒就被黑暗完全吞噬。

心裏躁得慌很不好受。

快兩步走在前面的惠比壽神停下來,冷淡的瞳孔稍縱即逝閃過疑惑。

“惠比壽大人怎麽了?”變幻成武器的神器問:“有不對勁的地方嗎?”

“天。”惠比壽側過臉,語調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天在拒絕我。”

他喃喃自語,肯定自己的想法,“拒絕的是我,而不是惠比壽。”

“這是什麽意思?”雪音頗為奇怪,下意識去看自己的神明。

夜鬥聽聞這話眉頭皺起,“不要說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我們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趕緊把人找到交給伊邪那美,然後拿到這場交易的報酬離開這裏。”

眾人保持高度的警惕,倏地,旁側傳出一陣動靜,讓氛圍逐漸冷下來。

他們查勘周圍的環境,眼尖地看見在某處縫隙裏,淌出鮮艷的液體。

比紅色要暗沈幾分。

“沒有血腥味。”夜鬥往食指抹了點在鼻頭嗅兩秒,“這個是顏料?”

他把堅硬的石塊劈碎,嗆嗓子的灰塵消散後,藏在裏面的是一支畫筆。

“這是一支筆,是那種你說的‘黃泉之語’嗎?那不如直接揣著帶走,剩下來的事幹脆就可以不做了。”

“並非是我想要的東西。”惠比壽眉目冷峻,“這種氣息莫不是……”

“那這是什麽?既然外表看著是支筆,能畫畫嗎?”夜鬥在指尖旋轉把玩兩下,嘴角的弧度淡下去,“等等,難不成是我感知錯誤了?這是——!”

在場兩位神明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神器。”

“被拋棄的無主神器。”野良瞇著眼不明意味感嘆一句,“真可憐。”

話音落下,所處的地方發出巨大的轟鳴響聲,不容忽視的殺意接踵而來。

“還給我。”不知哪裏鉆出來的黑影發出低沈的聲音,“把她還給我。”

戰鬥一觸即發。

夜鬥曾在萬屋街遠遠看見過面前這人的身影,他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刀劍付喪神,「一期一振」。”

但印象裏所見到的,無一例外都是溫柔的兄長或者隨從形象。

眼前這位,渾身冒著怨氣。

是嗎……染恙。

如此墮落了啊。

戰鬥進入到白熱化的階段,瀕臨失去神智、憑借刀劍嗜血本能攻擊的「一期一振」銳利地對準目標狠狠砍下。

“這種會利用使役妖的墮落刀劍付喪神,打起架還沒完沒了是吧。”

夜鬥手持的凜冽太刀劃過一道亮光,“雪音,我們上!”

“好——!”金發的少年用自身堅硬的刀身破開圍擋。

終於與本丸聯系到、並且得到臨時任務匆匆趕來的粟田口短刀到達此地。

他們將敵方包圍成一圈,目光直指最中心的太刀。

“本丸編號OOO的一期一振。”

即使是面對著兄長,縱使是別家的大哥,藥研藤四郎毫不動搖,“執行隊三番組在此進行任務,請放棄抵抗。”

昔日或多或少從父親大人口中聽到些閑言碎語的野良,在短刀說出口的這段話後微楞,好看的雙眸微微斂起。

“原來還是個不得了背景的審神者,這樣的身份,幸還是不幸呢。”

高天原的神不得摻和進時政的事,這是很久以前就制定好的規矩。

千鈞一發之際,遠在現世黃泉口岸等待的人、神、刃,探視黃泉的深淵。

“那幾個藤四郎到現場了。”

用通訊器留意動靜的銀發男刃如此說道,深藍色的眸將所有的思緒收斂。

制造出風穴的貧神一次次把通道擴大,紅色卷發的神.明喘口氣,“要弄到什麽時候?裏面的靈越發奇怪,我打開的風穴支撐不住太久!”

打刀沒回答她,反而對一旁著急等待的黑發女生吩咐,“人類,呼喚他們的名諱,讓其從彼岸回到此岸。”

他拔出本體,刀的冷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接下來的事由我接手。”

***

等到離開黃泉比良阪,她才從山姥切長義,這位靠譜的前政.府監察官、現本丸外交官的口中得知事情的始終。

算得上一個很俗套的故事。

在論壇裏都有好些個類似的帖子。

某家本丸的審神者被病痛折磨前往醫院,刀劍男士滿懷期待主公能恢覆健康,不想人沒熬過去直接到了三途川。

本丸無主後面臨各項事端,或許等待著新的審神者接任,或許被缺乏戰力遲遲沒有刀劍降靈的本丸帶走,或許也有刀想要就此恢覆自由身在萬屋生活。

就在這時候,與這個本丸之主結緣的刀劍男士利用漏洞,趁著審神者的魂還沒有踏進地獄步入輪回,搶先一步把亡靈變成神器,並用真名將其神隱。

此事不為世間規則所容,不及時處理必定生出更大的麻煩。總部發現後,忙向櫻乃所在的本丸發布任務。

就是那天在現世消失、去到黃泉之前看到的,寫有各種難懂古語的文書。

按原定計劃行事的話,本丸的刀子精會自行安排好適合的成員組成隊伍。

誰都沒想到在那天晚上,本丸的審神者連同隨行的刀會遇到誤入黃泉、出不去進不來、只能一天天等著的事情。

留守在陣的刀劍付喪神焦慮不已,在無法用靈去感知彼此的存在時,肯定是把尋找主人的事情擺在最前面,將時政給予的任務無限往後延遲。

山姥切長義去時政總部匯報季度工作戰績的途中,從以前的同事們口中得到些許消息。不曾想過任務文書的目標對象,一路奔波至黃泉比良阪躲避,還那麽巧跟主公和同僚處在同一空間。

後知後覺明白過來手裏拿著的畫筆是另一個本丸的嬸嬸後,櫻乃打了個哆嗦,手一顫抖把筆掉在桌子上。

“非禮勿怪非禮勿怪。”她雙手合十對畫筆祈禱,“不知者無罪,原諒我的無禮冒犯,千萬不要半夜找我啊。”

先前還以為這筆是伊邪那美落在那個縫隙角落的“黃泉之語”,想著一同把東西包裝好就給那群神交過去。

現在看著,好瘆得慌。

“長義先生,能麻煩問一下,那位「一期一振」會被怎樣嗎?”她看了畫筆好一會兒,問出這個疑惑。

“神隱審神者,摻和地獄輪回,強制將主人變成神器,叛逃時政,有墮落聯系歷史修正主義者的風險。”

穿著披風的銀發打刀把種種罪名說出來,語氣冷淡,對搗亂歷史走向的刃毫不留情和憐憫,“數罪之下並罰,他要供給無主本丸十年的靈力服役。”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會是碎刀,能活著就好,萬幸萬幸。”還不太懂這裏面七七八八恩怨的她松了口氣。

“不要太天真,主。比起瞬間痛苦的碎刃,這種懲罰更為嚴苛。”那雙深藍色如遠海波瀾的瞳孔直視著她。

“分靈刀劍的靈力本就有限,在沒有主的情況下,靈力服役是將對方最後的勞動力都利用幹凈。在此之中,屈辱、壓榨、箝制……”

他說:“或許根本就不需要十年,那位原先有著‘吉光之名’的皇家禦物,一夕之間就能崩潰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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