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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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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屋頂的光依舊昏黃地照耀著,落地窗前依舊是漆黑的黑夜,伴隨著點點橙色燈火。對面就是巨大的人工湖,倒映著銀河與星海。整體就像一幅憂郁的油畫,深色的顏料鋪天蓋地地蓋在畫布上,記錄了一整個夜晚的靜謐。

電梯門“叮咚”一響,倏然打開。在燦白的燈光下,站著一個人——“瘋眼”。經過喪屍大戰後,他好像沒有之前那麽瘋了,變得矜持一點。臟亂的頭發也重新梳得整整齊齊,雜亂的胡髭也好好捋了捋。他今天穿的不是平常那千遍一律的“收破爛”的衣服不一樣,這次穿的極為正式,白色襯衫,黑色的長褲以及錚亮的皮鞋。

電梯兩旁守衛的小軍,剛想上前攔住詢問,一看見“瘋眼”,便沖他一笑,說道:“好久不見。”“瘋眼”連忙擺手,也笑臉相迎:“好久不見。”小軍連忙徹開兩步,示意“瘋眼”。他心領神會,往正前方走去。

“瘋眼”連忙擺手,也笑臉相迎:“好久不見。”小軍連忙徹開兩步,示意“瘋眼”。他心領神會,往正前方走去。

他手中抱著一摞材料,滿面春風地敲了敲江景淮的房門。江景淮把門打開,瑅潯也探出腦袋。

“瘋眼”看了看江景淮微微濕潤的頭發和被水浸濕的浴袍,噗嗤一笑。拍拍江景淮寬厚的肩膀,語重心長卻眼帶笑意地說:“你還是好好工作吧,有些事情,不能占你全部的工作時間,但可以當作你在工作之餘的——”他眼神微瞇,似乎有異樣閃過,“一種消遣。”

瑅潯莫名有些許尷尬,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明白……他漸漸地側過頭,看向比他更高一籌的江景淮。之間江景淮眉頭緊鎖,似乎沒有被“瘋眼”打趣的話影響,目光死死地盯著“瘋眼”手中的哪些材料。“這是?”他用手接過,好奇地看了看,良久後,才道:“《伊甸園臨時改造計劃》?什麽意思?”

“瘋眼”被江景淮審訊的目光盯著,感覺四周頓時結上了一層薄薄的霜,溫度頓是降到極點。然後才看似無辜地說:“嗯,我從杜斯特那裏‘偷’過來的。”

江景淮整理好衣服,狠狠地把材料拍到實木桌子上,力道大的,連桌角的LED燈都晃了晃。“‘伊甸園’是什麽你知道嗎?一堆未成年的孩子啊,你就肯讓他們那麽小就接受改造?”他憤怒地看著“瘋眼”,氣得頭昏腦脹。

“瘋眼”一哂,立馬呆滯住了,只看見江景淮倚在桌角,急促地一目十行看著《伊甸園臨時改造計劃》,還聽見了“嘩”“嘩”的翻紙聲。

隨後,江景淮擡起頭,眼裏好像要噴出怒火,就這樣慢慢地、一步一步朝“瘋眼”靠近,大聲呵斥:“‘第二條,隨機抽取10名智力低下、能量低等的未成年人,進行第一批的改造實驗。’”江景淮擡眼,朝“瘋眼”點點頭,“他們雖然基因構成比正常人多了一條染色體,但他們也是一個生命啊,他們也是父母給予厚望的人啊!你們就這麽著急把他們統統變個手法殺掉?為什麽?”

“瘋眼”連忙擺手,點頭哈腰道:“不不不,江上尉冷靜,冷靜!杜斯特確實有這方面的野心,但是有一點,我是從杜斯特那裏偷偷覆印的,而且杜斯特也的確把這件事告訴我了。我有個提議,我認為我們可以試一試。”

“試一試?那無數個未成年的幼小生命去實驗?這還有人性嗎?”江景淮憤慨至極,要是他有把刀,肯定早就把“瘋眼”給解決了。

這時,桌子上的電腦“滴”了一聲,屏幕亮了,眼前出現一封郵件。江景淮走上前按住鼠標將郵件打開。頁面一晃,眼前陡然出現了一封話語少得不能再少的信件:

親愛的江景淮上尉,

說真的,咱們也是許久不見了。我是誰我相信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了吧?我是斯卡德曼·□□克特,西北部地下城的大元帥。

最近聽說北部地下城遭受了突發性喪屍危機的重創,我懇請地問一下,北部地下城還好嗎?當然,即便沒事,我也會以“聯合共友”的身份,於明天去慰問你一下,順便給你帶一個禮物。

希望您能在百忙之餘熱烈歡迎並且招待我們。

——斯卡德曼·□□克特。

江景淮坐在皮質的轉椅上,背部靠著椅背。似乎很是愜意地嘆了口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起彼伏,不殆喘息。”他將鼠標在“熱烈歡迎並且招待我們”的字眼上圈了一個圈,“還有,我們自己都沒有緩過來,更何況物資目前還成緊張的狀態。壓根沒有那麽多好的東西去招待他們……”

瑅潯盯著屏幕,看著“聯合共友”四個字,眉目微蹙,略顯心事重重。“那個——‘聯合共友’是什麽?”

“瘋眼”哈哈大笑起來,但很快這種歡快的表情立刻消失,無影無蹤了。屋裏的三個人都僵在原地,某人張張嘴,似乎欲言又止。溫度頓時下降了好幾攝氏度,就像從鮮花爛漫之春,不經過夏、秋,直接奔到雨雪霏霏之冬。

——不是他們不知道,而是他們並非確定。

“咳咳……”“瘋眼”率先打破了沈默的僵局,朗朗笑起來,攤開了手掌,說道,“所謂‘聯合共友’是指在‘鋼鐵時代’末期,北部地下城和西北部地下城兩位最高掌權者,也就是江景淮上尉和斯卡德曼·□□克特大元帥,二位達成了所謂的‘聯合盟國’。”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江景淮,將此話說完,“‘聯合盟國’中規定,北部地下城和西北部地下城兩國要‘好物同享,好衣同穿,平均地權,資產民主……達到無處不溫飽,無處不平均的理想社會’。”

江景淮低頭默不作聲,正咬文嚼字地看著斯卡德曼的郵件。他眉頭緊鎖,目光死死地盯著“西北部地下城大元帥”,而後很厭惡地撇撇嘴。他這些舉動瑅潯和“瘋眼”都看在眼裏,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面面相覷。

“瘋眼”有一雙老練世故的朦朧雙眼,眼角處的皺紋密布,臉上還長滿了老人斑。但他的目光好似一面鏡子,能折射出每個人的人生百態,他就是一個“厄裏斯魔鏡”。

他嘆了一口氣,只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還是小心點為好。”說罷,便轉身離開,走出了房間。

瑅潯看向窗外,看看已經被遺忘多時的齒輪手表。晚上十一點了。對面的萬家燈火都暗了下來,整個北部地下城陷入了暗無邊際的黑暗之中。這種感覺,可真是黑雲壓城城欲摧……

次日,一輛列車緩緩地駛入了站臺,站臺上擠滿了旅客和記者,每個人都在大聲喊叫,記者拿著攝像機不停地拍照片。只見列車門徐徐拉開,斯卡德曼穿著一席深藍色的風衣走下車。他的金發被風揚起,吹的淩亂,卻依舊無法遮掩他頗有統領風度卻又玩世不恭的樣子。麗塔一手扶著他,和斯卡德曼一起走在站臺的瀝青路上。

一群又一群的記者蜂擁而至,各個都舉著話筒、攝像機、打光板……他們紛紛圍上前,簇擁著麗塔和斯卡德曼,對他們東一句,西一句地問著一模一樣的問題。

“您好,請問是斯卡德曼大元帥嗎?請問您來北部地下城的目的是什麽?”

“您好,面對以後可能出現的江景淮上尉,您有什麽感想?或者,您覺得江景淮上尉怎麽樣?”

“……”

斯卡德曼對著鏡頭翻了個白眼,似乎對這個問題十分厭煩,卻還是耐下心來,一句一句地說道:“我來北部地下城是來慰問這個飽受創傷的國家。”他挽著麗塔,撥開了擋住他去路的人群,繼續道,“江景淮上尉是我的朋友,能見到他我很開心……”

對面又是一群記者,斯卡德曼有些煩躁。卻聽見一陣腳步聲,對面的記者如潮水般倏地散開,站在了墻角。

從樓梯口下走來一群人。江景淮穿著繡著北部地下城中央軍總部基地徽章的披風,頭發隨風飄揚,高挺的鼻梁在蒼白的燈光下顯得更加棱角分明。他的身旁跟著瑅潯,瑅潯在寬大披風下顯得更加瘦小,在這麽多高層幹部之間,讓他十分不習慣。奈何——江景淮非得讓他當自己的“貼身保鏢”。

兩人一見面,仿佛四周都安靜下來了,連記者們按動快門的聲音都沒有了……斯卡德曼往前走了一步,黑色的軍靴踩在地面上“咯噔”作響,他看了一眼江景淮身旁的瑅潯,好似十分譏諷地翻了一個白眼。

江景淮舉起了手,示意要握手示好。斯卡德曼握住了他的手只,一瞬間,便放下來。江景淮看著他的一舉一動,這種敷衍的態度,是令人厭惡的。

二人眼神中一個藏著火,一個納著冰。斯卡德曼趾高氣昂地對江景淮說:“江景淮上尉,說實話許久不見了,最近過得怎麽樣……”

江景淮板著一張冷若冰山的臉,似乎還在為剛才敷衍的握手生悶氣,便嚴肅地說:“我想斯卡德曼元帥還是不用刻意寒暄,正事要緊。”

“哼,”斯卡德曼雙手抱臂,輕蔑地看著江景淮,道:“我餓了,你們中午怎麽招待客人啊?”說罷,他用他的桃花眼朝周圍的女記者眨眨眼睛。周圍的女記者全都拿起相機,“哢嚓”地一聲又一聲地拍照。

估計,今晚又有新的“熱搜”了。

在中央軍總部基地的會議廳裏,二位帶著各自的人落座於各自的座位上。會議廳裏寬敞明亮,整體呈長方形。在羊絨地毯上,是橢圓形的實木桌子,桌子上蓋著呢絨桌布。呢絨桌布上面放著一排排茶水,清冷的茶水倒映著屋內的一切陳放著的物體,十分清晰。

斯卡德曼坐在了江景淮的對面。江景淮打了一聲響指,寬敞的大門倏然打開。服務生魚貫而出地進來,將食物放於圓桌之上。有烤牛肉和羊肉、香煎龍利魚排、番茄火腿湯、冰激淩……

江景淮站起身,身後的披風也被站起來所帶的風,獵獵翻飛。他擡手,對眾人道:“很抱歉,這次招待不周。因為前些日子,北部地下城發生了突發性的災難,現在經濟還沒有緩過來……我們也正在進行拯救經濟之計劃,希望在不久的將來,歡迎大家還能再一次地來到北部地下城。”他環視一周,大聲說,“那麽——各位開始用餐吧!”

眾人拿起刀叉,開始從烤盤中切牛肉和羊肉,吃著可口的冰激淩……這時,江景淮感覺自己的右臉涼涼的。他轉過頭,看著瑅潯正拿著叉子,在他的臉頰上用奶油畫了一個白燦燦的笑臉:“笑一個嘛,盟友來了,開心才對。”

江景淮看著他,輕聲一哼,低聲說道:“我看見你就很開心。”

瑅潯聽完,臉“刷”的一下,就泛起了淡淡的紅暈。他把目光漸漸移到可口的美食上,默不作聲地切著鮮嫩多汁的烤牛肉,然後含到嘴裏。一瞬間,肉汁伴著胡椒醬的香美味道充斥著整個口腔,肉質肥而不膩,有嚼勁,令人回味無窮。——可謂是上等好肉。

由此可見,江景淮為這次西北部地下城的慰問卻已早有準備。

斯卡德曼放下刀叉,將餐盤推到一邊。麗塔隨即從背包裏拿出一個褐色的牛皮紙檔案。他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然後將褐色牛皮紙推到江景淮面前。

江景淮擡眼疑惑地看了看他們:“這是?”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斯卡德曼只手托腮,眼中散發著濃濃的野心。

江景淮打開牛皮紙,只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離奇的標題:北部地下城與西北部地下城聯合盟約條款。

他一頁一頁、一目十行地看著,表情越來越陰郁。

北部地下城與西北部地下城聯合盟約條款:

1、鑒於位於北部地下城與西北部地下城交界處的蒂薩羅奧卡洲一事,北部地下城中央軍總部基地必須收歸駐紮在那裏的軍隊。將蒂薩羅奧卡洲的所有權利(房屋建造權、人民通行權、政府監管權)統統交給西北部地下城中央。

2、北部地下城在“突發性喪屍突擊“中,損壞了通天塔,對蒂薩羅奧卡洲的經濟破壞嚴重,須得給西北部地下城賠款30億紐特,分十年還清。

3、北部地下城須得將港口通商、河口運貨等促進經濟貿易的各項措施,關稅需要微小調整(具體調整要和西北部地下城中央協商),將蒂薩羅奧卡洲的關稅自主權收歸西北部地下城控制。

4、北部地下城允許西北部地下城官兵駐紮在鐵路沿線要地。凡北部地下城的人民不得參加以任何形式的“反中央獨裁、反西北部友好結盟”游行起義等運動。

……

江景淮緊皺眉頭,他每看一條,表情都更加壓抑。“你們說過,這次只是示意兩國友好的慰問。”他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

斯卡德曼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說道:“我不是說過嘛,我會給你帶一個‘禮物’。”他指著江景淮手中的《聯合盟約》,而後聲音越說越大,“總之,《聯合盟約》我們是充滿誠意地寫出了每一條,也希望你們能遵守。限你一天時間,明天我會再次來到這裏。若是不交的話,”他將手比了一個槍,“就像這樣。”

江景淮瞇起眼睛,聲線有些顫抖:您這是在逼我在血本無歸的情況下,硬著頭皮,也要簽下這個盟約是嗎?”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都屏息斂聲,靜靜地等待著結果的宣判。

斯卡德曼微微靠前,將雙手交叉放於頷下,勾唇一笑:“是的,血本無歸的就是你。”

江景淮默不作聲。

呢絨桌布上的食物都涼了,刀叉散發著冷冷的光。兩人隔著桌子,一個在這頭,一個在那頭;一個期待,一個不語……相顧無言,唯有不知的詭譎和席卷而來的茫然、不知所措。

“明天我會如約而至。”斯卡德曼譏諷道,“你只能簽,剩下的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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