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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隨手寫死一個角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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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隨手寫死一個角色5

最後還是程大器在夜晚借著將沈滄屍體運往靈堂的由頭,將人轉移到了他在山林中的槍械廠了。

“唉,槍械廠裏生不了火,只能蓋點厚棉被將就了。現在外頭風聲緊,我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比我這兒更隱秘的地方了。沈兄你放心,這裏別人找不著入口,就我們幾個弟兄知道。”程大器心中有愧,因此對這會兒“死而覆生”的沈滄可謂是盡心盡力。

“多謝。”沈滄張著幹涸的唇,聲音十分虛弱。

沈滿棠趕忙用棉簽沾水給沈滄潤了潤唇,又用棉被將他從頭到腳緊緊掖好。“爸爸你別說話了,快安心睡吧。”

程大器眉頭皺了一下,好半天才適應沈滿棠和沈滄的“新關系”。在沈家埋伏這幾日,他瞅著沈太太和沈二爺倆人就不太對勁,現下沈滿棠這一稱呼,徹底坐實了這倆叔嫂的奸情。

“好一段豪門秘辛。”他心裏嘀咕著,給杵一旁呆立著的金朝使了個眼色,把人喊出了門。

“小金,這事都是哥的錯,哥給你道歉。你知道的,我十二歲就進幫派混了,空長了一身膽量,腦子是一點沒長。當初在奉天我要是沒拉著你跟蹤傅明璽,也就不會有今天這麽多破事了。沈行長也不會中彈,更不會屈身躺在這陰冷的山洞裏養傷。對你、對沈家,我真的過意不去。”

“哥,別這麽說,這是不是你一人的錯。”金朝沈沈地拍了拍程大器堅實的臂膀,嘆氣道,“事已至此,我們只能盡量幫沈家挽回損失,也好叫二爺能夠安心休養。”

“其實我早與二爺諫言過,讓他考慮去爪哇發展。兩個月前我就給Nyoman寄過一封加急信,拜托他幫我與爪哇的華商聯絡,籌謀新建僑營銀行之事。”

程大器打斷道:“不是,你還沈行長談這些呢?出息了啊老弟,我還當你就是個悶葫蘆,談生意都得靠老陶呢。”

“哥,你別取笑我了。”金朝無奈道,“二爺就是看我和沈滿棠……唉,總之就是他把我叫去隆燊叮囑了幾句,我就順帶著提了這個想法。我之前也和你說過的,在爪哇,什麽都是荷蘭人說了算,我們華僑糖商想要向荷蘭銀行借貸那是千難萬難,僑民在其他行業的營生亦是如此,金融之權皆操縱於他人之手,無可奈何。正因如此,才需要一位成熟的銀行家出頭興辦僑營銀行,扶助我們華僑在當地的工商業經營。”

程大器又點頭又搖頭道:“這點子可真了不得,只是沈行長在國內家大業大,哪裏能輕易拋下這些和你跑爪哇去?”

“先前是想著勸說他慢慢將產業搬去爪哇,或是南洋各地都行,總之我都能盡力照應到。沈家在國內的銀行也無需停業,只需另行註冊,改易經理即可。畢竟在南洋有那麽多務工的僑胞需要匯寄薪水到國內補貼家用,在選擇匯存的銀行時,自然也會優先考慮在爪哇設有分行的隆燊。而保留隆燊在國內的經營,也能方便二爺日後繼續投資民族工商業。雖移居異國,亦能為國家與同胞獻力。我的能力與眼界有限,這已是我能想出的最好的法子了。”

“還有就是,上次我們賑災的那批蔗糖已經被日本人截胡了,這次他們又打上了隆燊的主意,實在與強盜無異。接下來這幾年……這話說了你又得說我開天眼了,但總之確實不會再太平了。而再久以後的光景,我也看不到了。為了保全我們的產業,也為了日後國有難,我們還有餘力幫襯,我們不得不提前考慮動遷了。”

金朝很是詳細地與程大器覆述了一遍他勸說沈滄時的說辭,而後就挨了一個爆栗。“你小子那麽有主意,先前卻從未與我說過,反倒與一個外人聊得這麽深入,找死呢?”

金朝縮了縮脖子,笑著避開:“也不算外人。”

程大器瞇了瞇眼:“也是,沈行長也算是你主人家,還是你弟他‘爸’。”在最後一個字上,他又別扭地加了個重音。

“嗯……還有我在和我弟談朋友,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是我爸。”金朝神態自若地拋下這一聲驚雷,嚇得程大器連連後退,險些跌下山崖。

“你說什麽呢?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程大器語速飛快地否認自己剛剛聽到的話,磕磕巴巴地把金朝訓斥了一通。

“是真的。”金朝無奈地笑,“我們是真心在談,這事二爺、太太還有我姆媽都知情。”

程大器又是一個爆栗砸來,暴跳如雷道:“怎麽我又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你有把我當哥嗎?”

金朝撓了撓頭,靦腆一笑:“這不是怕你接受不了兩個男的在一塊嗎?”

“你都不說我上哪接受去?你這小兔崽子,這麽大的事也瞞我?是不是得等我死了你才會到墳前知會我一聲?”程大器氣得跳腳,胡亂罵了一通後,有些事不能接受也變得可以接受了。

“算了,亂就亂點吧,這世道都亂成這樣了,有個貼心人陪著也好。”程大器內心糾葛半天才終於把自己哄好,後又突然想到,“這事老陶知道嗎?”

金朝搖了搖頭:“那會兒我倆還沒在一塊呢。”

“行吧,也算你沒偏心眼。你要是告訴了老陶沒告訴我,那咱們兄弟今日起就得一刀兩斷了。”程大器向來爽利的性子難得在一件事上這麽絮叨過,可這事上哪怕說再多他也沒覺得夠。

他紅了紅眼眶,嚴肅道:“今後無論什麽事,大事小事,你都得跟哥說!老陶不在了,現在就剩下我倆了,你再瞞著事,我這個哥都白當了。你說說看你,今天總共倆事,一是舉家去爪哇的事,你籌謀了倆月,一字沒和我提過;二是談朋友的事,你就是和豬談了也得告訴我啊!別人不理解你,哥你還不放心嗎?你到底要自己扛到什麽時候?”

“哥以前性子急、脾氣爆、做事武斷,你不愛和哥多聊哥理解。有了這次的教訓後,這些我都會改的。但你也別什麽事都悶在心裏,有什麽想法和委屈都得告訴哥,實在和哥說不出口的,你就和你對象說,多個人商量也能幫你分擔分擔。你從小就這樣,怎麽說也改不掉,你覺得這樣瞞著是給我們省心,其實這才是最讓我和老陶擔心的。我賤命一條,刀尖舔血的日子過了三十多年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到頭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現在有伴了,雖然是個男的,但哥還是為你高興,真的。我真怕我走了,你一個人會憋出毛病來。”

金朝沈默地遞上手帕,扭過頭假裝沒看見程大器的眼淚。

“拿開,娘們唧唧的。”程大器用粗糙的掌心草草抹去陌生的淚珠,然後又十分大男子主義地歧視道。

“不用正好,沈滿棠肯定在裏面哭呢,我拿去給他用。”說罷金朝便轉身想要往工廠裏去。

程大器也不知道自己什麽病犯了,二話不說就搶過金朝的帕子,狠狠擤了把鼻涕。

金朝會心一笑,婉拒了程大器遞回的帕子,從兜裏又扯出些繡著蕾絲和刺繡的帕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程大器低頭看著他掌心裏攥著的一塊白紗布,才後知後覺自己又被小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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