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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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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吃醋

夜深了,嚴苛的費導終於在沈滿棠扇自己第四十個巴掌時大發慈悲地喊了“收工”。沈滿棠撫著自己紅腫的半邊臉,在心中叫苦連天。他一定是腦子進水了,才會攬下這樁活。

費導的片場紀律嚴肅,充滿著條條框框的規定,可他本人卻思維跳脫,令人捉摸不透。沈滿棠本以為自己頂著一雙哭紅的眼會接不上戲,又或是因為難看而被費導挑剔臭罵,沒想到費導盯著他哭紅的眼圈,突然靈感大作,要他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

又是一段劇本裏沒有的戲。金朝不在,沈滿棠哭訴無門,只能照做,並在心中堅定發誓自己再也不會看費導的任何一部電影了。這哪是藝術創作,這分明就是演員的血淚史。

沈滿棠這會兒沒發病,也用不著靠自虐來發洩,因此四十個耳光對他來說就是純折磨。費導也沒想好這段會用在哪裏,又需要沈滿棠提供怎樣的反應,因此幹脆把所有能想到的情景都設定了一遍,唯一不變的就是狠狠扇耳光的動作。

金朝候在片場外,不停掏出兜裏的懷表看時間,直到指針馬上就要走向第二天時,才終於聽見了“收工”二字。他迫不及待地走進門,就見沈滿棠捂著半邊臉坐在地上,仰著頭聽費導教訓。

“雖然我經常不按劇本拍攝,但你還是得回去把劇本吃透了,才能演出這個角色的內核。今天我們這麽多人陪你耗著,一遍遍地摳細節,就是為了讓你找準人物的感覺。第一天你還能仗著自己和人物有幾分相似不下苦功,但後頭的重場戲可就由不得你這麽劃水了。”

費導威脅道:“這部片子本來男主戲份就少,要是你再表現得這麽差,恐怕到時候成片就真要一剪沒了。”

沈滿棠的半邊臉頰還脹疼著,想說話嘴角都抽疼,因此只能欲哭無淚地點點頭。

“回去上點藥,等周日我再排你的戲份,到時候彩蝶也會來,你就趁這幾天多做功課,把和她的對手戲都準備好,尤其是那場吻戲,我一定會拍的。”費導著重強調了最後半句,而後便大手一揮,瀟灑地走了。

“能不能刪掉吻戲”的請求剛浮到嗓子眼就又咽了下去,沈滿棠看著費導矯健的步伐,根本開不了口。

金朝撥開道具師燈光師的身子,走到沈滿棠面前將他扶了起來,還幫他撣了撣屁股上的灰。

“怎麽一直捂著臉?誰打你了?”金朝移開沈滿棠的手,下一秒便看到一個個紅腫的掌印在沈滿棠半邊小臉上交疊,一看便知是使了多大的力才會被打成這樣的。

沈滿棠臉疼嘴疼,聲音含糊道:“還能有誰?”這片場也就他一個演員,不是他打的難道還是鬼打的嗎?

“費導打你了?”金朝的腦子也不知怎麽的就搭錯了筋,捧著沈滿棠的臉焦急道,“他憑什麽打你?你呢?你就這麽站著讓他打,不會反抗的嗎?”

他放下手,轉身就要朝費導剛剛離開的方向走去,沈滿棠趕忙拉住他,好笑道:“你想岔了,是我自己打的。”

他捂著嘴角“嘶”了一聲,緩了緩又道:“劇情需要,不怪費導。”

又是劇本裏沒有的橋段,金朝怒火中燒,押著沈滿棠往外走:“別演了,我們回家,違約金我幫你賠。”

沈滿棠本還覺得又苦又累,只想放棄,可有了金朝這三兩語的關懷,他就又重振旗鼓了起來。他貼著金朝,忍著疼嬉皮笑臉道:“別吧,我還沒和江姐姐搭上戲呢。就這麽走了豈不是白挨打了。”

金朝翻了個白眼,抓著沈滿棠走到街上,等到了一個隱蔽的小巷口便把沈滿棠推了進去,然後用雙臂將他釘在墻上。

他深吸了口氣,還是不得其解道:“你不是喜歡…嗯…嗎?怎麽還天天惦記著江小姐?為了和她拍個戲被這麽折騰也甘願嗎?”

“我喜歡什麽?”沈滿棠翹了翹另一邊完好的嘴角,反應過來後便玩味道,“我有跟你說過我喜歡什麽嗎?我好像不太記得了誒。”

金朝面色不虞,也不顧沈滿棠臉上的膩子,就上手狠狠扯了他沒受傷的另半張臉。“你想賴賬了是吧?”

沈滿棠委屈巴巴地喊疼,然後在金朝松手的剎那對準他的唇用力地親了一口。

“小心眼兒。”他特意強調著他那生硬的兒化音,洋洋得意道,“你吃醋了就直說嘛,我又不會笑話你,幹嘛嗯嗯啊啊的。”

他仰著頭晃了晃腦袋,爽夠了才接著道:“我喜歡你,最喜歡你,只喜歡你!這下安心了吧?”

“我沒那個意思……”金朝臉色好看了點,但又覺得沈滿棠誇大其詞,還是在作弄他。

“我沒吃醋。”他鄭重聲明道。

“那就好。”沈滿棠裝模作樣地捂著心口,一臉憂愁道,“剛剛費導走前還堅持要我和江姐姐拍吻戲,我還怕你會吃醋呢。既然你不生氣,那我就能放心和江姐姐親親了。”

“你敢?我現在就把你腿打斷。”金朝長長地掛下臉來,痛罵道,“喜歡一個人還去親另一個人,這叫朝三暮四你懂不懂?”

沈滿棠做作地嘟著嘴,絞著手心左右搖晃著身子道:“可我親你你都不是很情願呢。你要實在不願意,我也不能逼你啊。或許親了別人,我就能不那麽喜歡你了,到時候你也能輕松了。”

金朝用眼刀殺他,然後也不顧他會疼,就一口咬上了他的唇。而沈滿棠就更瘋了,頂著裂開的嘴角反客為主,和金朝在小巷中激吻著。他本就對疼痛上癮,眼下配合愛人的涎水共同服用,效果更佳。

等巷子外傳來場務工人們散場的腳步聲時,沈滿棠才哼哼唧唧地撤離溫柔鄉。他退到小巷的另一側墻邊,若無其事地整了整衣服,向路人佯裝自己只是在與金朝談天。

“哎呀壞了,戲服忘換了。”沈滿棠跑回片場,和服裝組鞠躬致歉,又讓化妝師幫忙恢覆了一張幹凈的臉後,才又一次跑了出來。

司機已經在路邊等他和金朝了。沈滿棠左右張望著,疑惑道:“蘆姐姐和小弟呢?”

“太晚了,我讓司機先送他們回去了。”金朝摟著沈滿棠上車,和他解釋道,“你要想他們的話,我就這周日再喊他們來?”

“嗯,今天都沒跟他們好好說幾句話。”沈滿棠頗覺遺憾,靠在金朝的肩上嘆氣。

明明先前住在一起時,他還陰暗地將蘆姐姐和小弟的愛視為負擔,總是不自覺地露出些真面目來將人推遠。可現在才離家幾天,他就想他們了。

“熬一熬,一周很快的,”金朝親親沈滿棠的發梢,安慰道,“他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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