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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短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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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短褲

日頭終於進入十二月了,金朝開始夜不能寐,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仿佛生了一場大病般憔悴不堪。

蘆薈擔憂不已,夜裏給沈滿棠送牛奶時還是提議道:“寶啊,你哪裏不舒服要跟姆媽說啊,別自己忍著,實在不行我還是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沈滿棠也憂慮地摸了摸金朝的臉,摟著他的脖子晃道:“去看看吧,看看嘛。”

金朝把沈滿棠挪到一邊,牽住蘆薈的手道:“我沒事,就是這些天夜裏總睡不好。姆媽,你今晚可不可以陪陪我?”

蘆薈有些驚訝,自己這兒子打小性子冷清,不似小少爺般親人,等大些了接來沈家後更是表現出異於孩童的成熟,從未有像今日一般依戀於她。

“陪陪陪。”不等蘆薈出聲,沈滿棠就替她一口應下,還往床邊挪了挪,示意蘆薈睡中間。

“這,不合規矩啊。小少爺也大了,我們母子倆還一同睡小少爺房內,這算怎麽個事兒呢?”蘆薈雖然很高興兒子終於對她有所求了,但還是有些猶豫。她一直把小少爺當作親生兒子一般疼愛,但到底還是身份有別,因此她從不逾矩,也不允許金朝越界。

沈滿棠不高興地爬過來,故技重施地摟上蘆薈的脖子:“蘆姐姐,你留下來嘛,我好想你的,你都好久好久沒陪我睡覺了。”

一旦被沈滿棠纏上,那便是想逃也逃不開了。蘆薈只好打破原則,依了兩個孩子的請求,一左一右地哄著他們入睡。

沈滿棠嗅著蘆薈身上熟悉的馨香,沒過多久就睡著了,均勻的呼吸聲下時不時還傳來磨牙的聲音。

蘆薈看著他那睡得和小豬似的幸福臉龐,不禁輕笑出聲,又提醒金朝道:“寶兒,小少爺平常睡覺也會磨牙嗎?你得替姆媽多看著點他,這麽漂亮的小孩,牙磨壞了多可惜啊。”

金朝拍拍蘆薈的手,寬慰道:“他偶爾會磨,我都提醒過的。今夜就算了吧,別折騰他了,讓他睡個好覺。”

蘆薈給沈滿棠掖好被子,才輕手輕腳地翻了個身,面向金朝。

“寶兒,你最近總是心事重重的,是遇上什麽事兒了嗎?”蘆薈撫了撫金朝的面頰,心疼道,“你看你,都瘦了。你別怪姆媽見識短,姆媽沒讀過書,也沒指望過你有多大成就,只想你健康快樂地長大就夠了。你在外頭做的活姆媽也聽不懂,更幫不上你什麽忙,但你如果累了,撐不住了,就回家來,不要委屈了自己。”

這些年她雖不曾過問金朝在外做的事,但從金朝送她的那些首飾的價值上可以看出,她的兒子很有出息,也過得很辛苦。那些貴重的禮物她都好好保存著,就是為了有一天能讓金朝沒有負擔地歇一歇。

她的兒子才剛滿十二歲,怎的就和有二十年工齡的自己一般老練疲憊。

“姆媽,我不累,”金朝罕見地鉆到蘆薈懷裏,像稚子般尋求母親的安慰,“能賺錢給你和小少爺花,我很高興。我就是最近總有些害怕,怕這樣的日子太短,怕醒來後發現這些都是一場夢。”

白涔涔的月光下,蘆薈看著金朝瘦削的臉龐,動容道:“怎麽會是夢呢?姆媽和小少爺現在不是好好的陪在你身邊嗎?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就算你一事無成,我也還是你姆媽,小少爺也不會因為你不給他買衣裳就不喜歡你了。我們都很愛你,所以才不舍得看你這麽辛苦。”

金朝鼻子一酸,聲音也不受控制地染上了哭腔:“姆媽,別離開我。”在生離死別面前,他才明白自己對蘆薈的依戀有多麽深。原來不止是沈滿棠這種小孩,就連他這個活了兩輩子的人,也不能沒有母親。

“哎呦,我的寶,姆媽不走。”蘆薈親了親金朝的額頭,心臟一陣酸麻,“姆媽就是死也要護著你們兩個寶貝,又怎麽會拋下你們自己走了?”

可這正是金朝最擔心的事。如果這事一定會發生,那他情願死的是自己。

他緊緊摟住蘆薈,淚水從眼角滑入鬢間。他好像懂沈滿棠為什麽很想被親額頭了。這種親密的眷戀感,他才感悟到,便要永久失去了嗎?

“睡吧,寶兒。明天姆媽給你做你最愛的腌篤鮮,好不好?不過現在這個時候只能將就些燉冬筍了,等來年春天,姆媽再托人挖些春筍來,讓你一次性吃個夠。”

金朝突然伸出手,學沈滿棠的幼稚樣,勾了勾蘆薈的小拇指:“一言為定,騙人的是小狗,”

蘆薈從來沒見自己兒子這麽可愛過,這好像還是金朝第一次沖自己撒嬌。她對著金朝的額頭親了又親,欣然道:“當然,一言為定。”

翌日清晨,金朝難得地睡了一個好覺,卻見床榻那頭空空如也。蘆薈和沈滿棠都不知是何時離開的。

“姆媽?小少爺?”金朝起身喊了一圈,也沒人回應。蘆薈沒回估計是下樓做早餐了,但沈滿棠這個愛賴床的懶蛋大清早找不著人就很可疑。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金朝排查到浴室門口,按了按門把手,沒打開門,便沖裏頭喊道:“小滿?你在裏面嗎?”

沈滿棠不敢吭聲,假裝不在。他羞紅著臉瞧了瞧自己的褲襠,才明白金朝這半年多來都在洗些什麽。而他當時還大喇叭似的說人家是尿床了,難怪金朝不給他好臉色。

原來“長大了”是這個意思啊。他搓著臉,想要壓住薄薄的臉皮下不斷上湧的血液,卻適得其反,反倒把一張小臉折騰得更紅了。

“小滿?”金朝有些著急,擔心沈滿棠一個人鎖在浴室裏會出事,便再次急切地擺動起門把手,“小滿你回話,小滿?”

小滿本人終於沒法再裝死下去了。他提起褲子,用冷水沖了沖臉後,才低著頭走了出去。

“你在裏面做什麽?叫你怎麽不吭聲的?”金朝拽住他的胳膊,強硬地擡起他的頭,不讓他就這麽糊弄過去。

“臉怎麽這麽紅?發燒了?”金朝看著沈滿棠滿臉泛著紅潮,便心急地用嘴唇貼上了他的額頭,感受了一會兒後才道,“額頭碰著倒是不燙,就是臉好像更熱了,是過敏了嗎?”

沈滿棠剛那個完,就被金朝托著頭註視著,還得到了之前求都求不來的親親,當然更燥熱了。他推開金朝的胸膛,低下頭支吾道:“沒過敏,你別問了。”

金朝定睛看了他許久,突然道:“你褲子脫下來,我幫你洗。”

沈滿棠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燒開了。他匆忙做了套在地上找東西的假動作來掩飾尷尬,也不知自己要找些什麽。

可能是想找條地縫鉆進去吧。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他幹脆面壁思過,在心中和全世界告別。

“脫了吧,這麽穿著不難受嗎?”金朝抓著他的肩膀,把他擰過來直視自己,“你自己又不會洗,還是說你覺得讓我姆媽幫你洗比較好意思?”

話是這麽說,可金朝到底是自己喜歡的人啊,那灘印記還是夢裏想著他留下的。沈滿棠摳著手,扭捏道:“我覺得這樣還是不大好。”

“有什麽不好?以前澡都要人幫著洗的時候也沒見你害臊,怎的如今連條短褲都不能讓人洗了?”金朝對這矯情小孩也整理出了自己的一套應對方法,他淡定道,“數到三,脫下來給我。”

“一。”金朝剛報了一個數,沈滿棠便迅猛地把短褲脫下來,胡亂塞到了金朝手裏,然後“啊啊啊啊”地亂叫著,一路崩潰地跑到了被窩裏。

再和金朝折騰下去,他恐怕今日就要血脈僨張而死,享年十歲了。老天爺老天奶們,不管怎樣,至少讓他茍活到七日後,過完十一歲生辰宴再說吧。

作者有話說

廢話大王又扒拉出一段小屁孩日常∠(  」∠)_我發誓明天開始認真走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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