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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送子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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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送子觀音

終於回到上海了,沈滿棠一蹦一跳地出了站,看到他家車旁只站了個趙豐年,十分不滿。

過了一會兒傅君佩和沈滄才緩緩走出來。沈滄手裏除了走前他們帶的兩個手提箱外還掛了不少他們從天津帶回來的禮物。只是去奔喪一趟,按理說無需帶什麽伴手禮,只是昨天沈滿棠吵著要去買紀念品給蘆薈和金朝。

“那你今天不能玩雪了,你答應了才能去逛街。”沈滄與沈滿棠商量道。

外頭的雪開始化了,比前幾天還要冷,沈滿棠連著兩日玩了雪,今早起來腳趾上就生了凍瘡。

“嗯嗯嗯。”沈滿棠點頭如搗蒜,為了買禮物幹脆地放棄了他最喜歡的玩雪。

就這樣,沈滄手裏提的都是些沈滿棠買來的天津特產,麻花、豆根糖、彩塑……除了包子、炸糕、糖葫蘆這些實在帶不回來的,其他宮南宮北大街上的新奇玩意兒基本都被沈滿棠搜羅來了。

傅君佩伸手要幫沈滄分擔幾個袋子,卻被他避開了。趙豐年看到自己老板的身影,急忙迎上去接過行李。

汽車駛進沈家花園,遠遠的沈滿棠就看見金朝在樓下等他。

“元寶!”沈滿棠大喊一聲沖他揮手。車窗沒搖下來,玻璃又有些反光,金朝沒聽到聲音也沒看到沈滿棠的人,只看到車來了便立馬站正了迎接。

沈滄對傅君佩調笑道 :“你看小滿見到朋友多開心。你說給小滿添個弟弟妹妹一起玩他會不會更開心?”

傅君佩瞥了一眼前頭正常開車的趙豐年,又白了一眼沈滄,故意嚴肅道:“二弟來年就要二十五了,是要抓緊了。找個弟媳婦安定下來,多生幾個給小滿作伴。”

沈滄只是笑笑,用手在背後掐著一把傅君佩的腰。

車一停穩沈滿棠就跳下車去,跑到金朝身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元寶元寶元寶元寶元寶。”他一看到金朝就高興的不知道要說什麽,只知道抱著他上躥下跳。

“熱不熱,穿這麽多。”金朝把沈滿棠的圍巾解下來。這些天上海升溫了,沈滿棠還穿著厚棉襖,金朝看了一眼後頭剛下車的傅君佩和沈滄,心裏有些吃驚他倆比離開上海時關系還要親密。這種戀愛中的氛圍難以描述,但一旦有了前後對比,便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二人如今的關系不尋常。

金朝暗道,這兩人自己穿的這麽時髦登對,沒人管孩子的嗎?人都給他們熱傻了。

“嘿嘿,好像有點熱。”沈滿棠傻笑著,進了屋由著金朝給他換下外套。

“哎呀,我都忘記了,我給你和蘆姐姐帶了好多好多禮物呢。”沈滿棠脫下衣服後智商終於回籠了,興奮地從趙豐年手裏接過購物袋子,“我回房間給你看!好多東西我都沒見過呢。”

金朝搶過沈滿棠手裏大包小包的袋子,也有點不好意思了。這買的也太多了。

房間裏兩小只就坐在地上拆著包裝。有的東西包裝很簡樸,不用拆就知道是麻花和糖,有的包裝則比較精致講究。金朝看到有個四方的木盒子外頭寫著“泥人張彩塑”,也有些好奇了。上輩子他就聽聞過這家鋪頭的大名,都說他家的泥人捏得栩栩如生,細節處刻畫得極為精巧,色彩也是搭配得豐富協調。

如今終於得以一見,金朝滿懷期待地打開盒子,裏頭裝的卻是一個……送子觀音?

“你喜歡嗎?我求了二叔好久他才肯給我買的。我一看到這個就想到你了。”

是個人都不會給小孩買送子觀音吧。

金朝滿臉無語:“為什麽想到我?”

“你看啊!觀音抱著的小孩,他抱著個金元寶呢,金元寶不就是你嗎?還有這個小孩和你長得多像啊!”沈滿棠把泥人從盒子裏取出來,炫耀地在金朝面前展示。

金朝更無語了。他從金家出來的時候瘦得像個猴,也就是在沈家才長胖了些,但和這個白白嫩嫩、圓乎乎的泥孩子可沒有半點相像之處。

“你不喜歡嗎?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呢。”沈滿棠有些失落地撅起嘴。

“喜歡,”金朝勉強地說,“下次別買這麽多東西給我了,太破費了。”

“你說謊,”沈滿棠毫不留情地拆穿,“你不喜歡就算了,我送給蘆姐姐,她肯定喜歡這個小孩,你倆長得多像啊!”說著就把泥人裝回盒子裏要拿給蘆薈。

“別,你別……坐下。”金朝無奈地喊著。這送子觀音送給蘆薈一個寡婦還得了,還不如他收著,“還是給我吧,我喜歡的。”

“真的嗎?”沈滿棠狐疑地看著他,“哼,二叔一開始不讓我買,我叫了他爸爸他才答應的,結果買來你還不喜歡,早知道我不叫了。”

金朝聽的一楞,忙問:“你說二爺讓你喊他爸爸?為什麽?”

“不知道啊。我到天津第二天還想玩雪,他就說我得喊他爸爸才能玩,我只能喊了。”沈滿棠狡黠一笑,“不過我才不白白喊呢,有事求他的時候才喊。”

看來去天津的這一趟裏沈滄和傅君佩的關系有了飛躍性的突破。金朝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他仔細盯著沈滿棠的五官,眼睛最大,一看就是和傅君佩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鼻子和嘴小小的,倒還是看不出和誰相像。金朝仔細回憶了上輩子沈滿棠長大後的模樣,但他們見的次數實在太少,這麽一回想也是有些模糊了。

這個猜想雖然離譜,但金朝覺得傅君佩和沈滄這兩口子有夠瘋的,恐怕只有他不敢想,沒有他們不敢做的。只是他也沒什麽證據證明自己的猜想。沈家凡是金朝有出入過的地方都沒有沈泓的畫像或是照片,就連上次他進了傅君佩的房間也沒看到過。

金朝將自己的猜想壓下,滿臉別扭地將這尊送子觀音收了起來。

傅君佩和沈滄果然是修成正果了。以往沈滄都是在西廂樓和沈母一起用飯,傅君佩則經常去其他太太家做客打牌,一般沈滿棠都是獨自坐在餐桌上由蘆薈餵著吃。金朝沒來前他還很挑食,不肯好好吃飯,經常得蘆薈端著碗追在後面餵。不過金朝來了之後他就不敢這樣了,金朝夾到他碗裏的菜即使不喜歡他也老老實實吃了,乖的判若兩人。

現在沈滿棠卻不得不跟沈滄和傅君佩一起用餐,而金朝和蘆薈只能站在他身後伺候他們用飯。沈滿棠有些不開心,吃飯的時候不專心,老是轉過身去可憐巴巴地看著金朝,卻又被金朝一記眼神逼得轉回去規規矩矩地吃飯。幾次下來,傅君佩也看不下去了,就屏退了下人們,尤其叮囑蘆薈帶著孩子先去吃飯。

這下沈滿棠才肯老實吃飯,還吃得格外的快,吃完就要下飯桌去找金朝。沈滄今天倒是格外寬容,以往極其講究規矩的他也不拘著沈滿棠了,看著他走了反而高興地拿著碗筷坐到了傅君佩身邊。

“小崽子終於走了,我看你照顧他吃飯,自己都沒怎麽吃。菜都涼了,我叫姜媽再熱一熱吧。”沈滄說完就要喊人。

“別麻煩了,都要吃完了,就這麽吃吧。”傅君佩按下沈滄,睨了他一眼,眉眼間秋波流轉,顧盼生輝,看的沈滄都呆住了。

“那你多吃點。”沈滄樂呵呵地給傅君佩夾菜,高興的像個剛談戀愛的小夥子。

等到給沈滿棠身上塗雪花膏時,金朝才發現他的腳趾上生了三個凍瘡,有個還被沈滿棠撓破了。

金朝又忍不住暗罵,這對成年人是怎麽當人父母的,還讓沈滿棠叫爸爸,連一個小孩子都照顧不好,才去了幾天就長了這麽多個凍瘡。

凍瘡可怕的不是它有多痛多癢,而是它只要長過一次,今後幾年便多半會再長。

金朝抓過沈滿棠的腳給他塗藥,質問道:“你是不是沒有聽話只穿了一雙襪子才長凍瘡的?”

沈滿棠辯駁道:“我穿兩雙襪子了!都是我自己記得穿的。就是踩雪地裏的時候鞋子濕了,就長這個東西了,好癢啊。”

“你活該,癢也忍著。”金朝嘴上是毫無留情,心底也在抱怨自己忘記叮囑了,主要是他也不知道天津正好在下雪。

“錯了錯了,下次不敢了。”沈滿棠每次認錯總是很積極,態度也很誠懇。信誓旦旦承諾的申請總會讓人輕易地被他騙到。

喝完牛奶關完燈,金朝習慣性地拍著沈滿棠的背準備入睡,卻被沈滿棠一句宛若平地驚雷的話震醒了。

“元寶,我跟你說個秘密,”沈滿棠小聲說道,“我看見二叔偷偷親我姆媽。在火車上,他們以為我睡著了,其實我還醒著,就看到了。”

沈滿棠聲音裏滿是不解:“他們為什麽會親親啊?”

金朝還在想著怎麽把傅君佩和沈滄的覆雜關系糊弄過去,就聽他又問:“親親就是代表喜歡嗎?”

金朝聽到這話一下就聯想到Louis那個番佬對沈滿棠做過的事,忙道:“不是親了就是喜歡,要看你喜不喜歡那個人,喜歡的人親你是表達愛意,不喜歡的人親你就是變態。不喜歡的人要親你你就跑,知道嗎?”

“哦,知道了。”沈滿棠還在琢磨金朝說的這一長串話,隨口應了一聲,琢磨完了又問:“那二叔親姆媽是喜歡還是變態啊?”

金朝答不上來,心裏又暗罵了這對情侶不教好,只能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架子:“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管,也別和別人亂說,知道嗎?”

“哦。我沒和人亂說,我就和你亂說。”雖然沒得到答案,但沈滿棠還是很輕易地被金朝糊弄過去了。

“你跟我說不叫亂說。以後有什麽事都要跟我說,知道嗎?”金朝繼續哄騙小孩。

“哦,知道了。”又是這句話,每次金朝交代什麽事,不管是讓他幹什麽,沈滿棠都會很順從地答應。這讓金朝又滿意又不齒,總覺得自己在欺負小孩。可看著沈滿棠乖巧的樣子又覺得他可愛的緊。

得把他看住了,以後可千萬別長歪了。金朝又默念了這個每晚睡前都會在他腦中蹦出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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