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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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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結盟

臨走前,徐鳳簫為村中化去了魔氣。

那些村民變的魔物已沒了神志,念其無辜,平日並無作惡,被修士們親自送入輪回。

可巧,鐵匠鋪的甕裏最後藏著的魂魄相對完整,林長辭順手為其補了魂,一並投入輪回中去。

魂魄一旦補全,便恢覆了記憶,他想起這些日子瘋魔似的經歷,也看見了哭成淚人的爹娘,一時恍若隔世。

可惜鬼魂無淚,盡管他心中萬分不舍,也知曉此世走到了盡頭。

他對林長辭長長一拜,叩謝過後,又轉身拜別爹娘,趁著時辰未過,自行往輪回去了。

他爹娘哭倒在地,親朋也無不淚眼,村中氛圍低落了好半天。待到送別時,丹桂敏銳地察覺到村民們嘴上不說,眼神卻少了些抵觸,更多的是無奈。

見這些外人果真要走了,小山的娘也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把孩子往前一推,推到林長辭跟前,急道:“恩人請慢!”

林長辭詫異看向她,聽她道:“小山雖小,但人還算機靈,願獻與恩人做仆從,從此做牛做馬絕無二話,以報恩人救命之恩!”

想是她先前囑咐過,被推過來的孩子雖不安,卻並不驚慌,眼神小心地在他們和自家娘親之間打轉。

林長辭拒絕道:“他還年幼,本座身邊亦不缺侍奉。”

這就是不要他了?小山立刻跪下,懇求道:“我……在下季小山,願為恩人差遣,還請恩人收下我!”

馬車上,李尋仙倚著軟榻,腦袋昏昏沈沈的,聽見外面一番動靜,掀起車簾看了看,踉踉蹌蹌地下去了。

小山看到他,不由自主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李尋仙忍著幾乎開裂的頭疼,問道:“你跟我們走,你娘怎麽辦?”

“我娘……”小山囁嚅著往回看,老婦擦擦眼角,道:“只要小山有出息,娘就是死也瞑目了。去吧,乖孩子,不要擔心娘。”

不知道她哪來的決心要送走獨子,其他人多是不解,李尋仙卻懂了。

他嘆了口氣,彎腰把小山扶起,順便摸了摸根骨,對林長辭道:“師伯,我看他根骨不錯,想替我師父做主帶回去,您看如何?”

他不是無的放矢的人,林長辭稍感意外,仍是同意了。

小山欣喜地拉著他的手,跟他上了同一輛馬車。

出村前,他依依不舍地看向遠去的娘,鼓起勇氣大聲喊:“娘,等我學會仙法,就回來看你。”

老婦站在村民間不說話,揾去眼淚,沖他擺了擺手。

靈馬腳程快,不到半日便飛出了近百裏,趁著孩子睡著,丹桂給李尋仙診脈,放輕聲音問:“他還這麽小,你該讓他留在他娘身邊的。”

李尋仙揉著耳□□道緩解頭痛,順便偷偷瞧了瞧林長辭。見他閉目養神,沒有搭理這邊的意思,才小聲道:“小山畢竟把我們吸引進了村,那幾戶人家因他間接失了親人,面上不說,心裏也會怪罪的。我們走後,他們孤兒寡母的不好過。”

丹桂沒想到他看似大大咧咧,實際心思如此細膩。

李尋仙被她盯得不好意思,苦笑道:“投奔兄嫂時,我也寄人籬下過一段時間,倒能體會小山他娘的心情。”

“若你師父不同意怎麽辦?”丹桂問。

李尋仙道:“山上人少,我的月銀挺寬裕,大不了就當養了個弟弟,師父不會說什麽的。”

離宗兩旬,馬車一進宗門地界,便有人來請林長辭去主峰緊急議事。

自從天暗數日,修真界無不為之震動,數年平靜蕩然無存。持續這般久、範圍涵蓋如此遼闊的天地異象極為罕見,莫說凡人,就連不少修士也道心動搖,動亂四起。

不論是宗門太上長老還是隱世強者,這些天都陸續出關,翻找搜尋著昔年囤積的各種古籍,最後終於得出一個結論——天道損缺。

天上的那塊黑色便是損缺之處,在這些天裏,它不斷變化,從純黑減輕,變淡,最後定型成黑得發紅的顏色上。

若要挽救,則需“補全”。古籍上沒有交代“補全”的具體方法,只能由修士們各自猜測,眾說紛紜。有人說要找到女媧補天時遺失的補天石,有人說需要修士耗費靈力織成大網補上,還有人說獻祭魔修,清洗人間罪惡後,天道會自行圓滿。

修士們的言論傳到凡間,不知怎的變成生靈無德,天塌降罰,人世就要毀滅了。

動亂讓民間生出不少魔障,散修小宗自顧不暇,只有大宗門能予些庇護,派出幾隊弟子前去清剿。

距離天塌那日過去了大半月,緊急議事開了又開,總算商議成了宗門結盟之事。

天上的黑塊位於南方,大小宗門世家共七十二名同盟達成統一,決定前往南越與中土交界處設立據點,一邊觀測變化,一邊尋找解決辦法。

暮歲臨近尾聲,各宗門世家的使者們接二連三地到達劃定的地界內,分別挑了山頭建立自家宗門的據點。

但地界左右不過百丈,來來去去不免共用山頭,使者們吵了幾日,終究還是做了妥協。

為了互相照應,大宗營帳旁總會挨著幾個小宗營帳,古來便少有人行的山林裏此時熱鬧非凡,驚得飛鳥都逃去了別的地方。

各宗來人身份皆有不同,有無足輕重的長老,也有一宗之主。

等大多數完成了安營紮寨,世家牽頭,組織了一場同盟集會,叫使者們彼此認了臉,又選了此處地位最高的殷懷昭作為同盟盟主,以免各自為戰。

這些天,同盟和各宗私下朝南越派了幾十次探子,但知道的消息仍然十分有限。

“南越如今是什麽風向?”有人問。

另一位穿藍袍的修士搖搖頭:“誰能知道?那邊幾大世家把消息把持很緊,根本透不出幾個字,我們宗的探子過去,沒到半天就被扔出來了,險些壞了根骨。”

“這麽狠辣?”其他人也湊過來聽,咂舌道:“那邊的世家可真是無法無天。”

藍袍修士道:“何止,南越民心也亂得很,聽說用了鐵血手段鎮壓,如今什麽都不肯說。那幾個家族又以宋家唯首是瞻……”

“還有麽?”

他攤手道:“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見其他人正要失望離去,他再度開口倒:“對了,我想起來了,探子潛入某個世家府上時,聽到有人談話……”

“說什麽?”

那人壓低聲音,示意他們靠攏過來:“說如今變成這般模樣,皆因天道被奪了機緣。”

“什麽意思?”這幾人來了興致,幹脆在旁邊坐下,催促道:“你說啊。”

“這……”藍袍修士左右看看,面露難色,結了個隔音陣法,囑咐道:“這僅是我一人的猜測罷了,諸位千萬不要說出去。”

“你就放心吧,我等聽過就忘,定不會洩密!”

見他們信誓旦旦地保證,藍袍修士才隱秘地朝某個方向揚了揚下巴,用口型道:“玉鏡臺。”

聽他這麽一說,又看所指方向,眾人心裏霎時明白過來,睜大了眼,七嘴八舌討論道:“真和那位有關?”

“那人覆生的確有悖天理,我先前猜過,但不如老兄你大膽,真敢說出來。”

“咱們幾個小心點,別被人聽去了。”

“正是呢,那邊的人可兇著,大家千萬莫要聲張。”

“是極是極。”

……

傍晚,神機宗營帳。

營帳位置稍偏,在同盟營帳的東南角,林長辭不喜人多眼雜,特地要求紮營在此。

楓葉千枝覆萬枝,蕭蕭暮吹驚紅葉。林長辭立在溪邊,不知在想什麽,楓葉隨水流,黯淡天色別有一番靜謐。

聽見熟悉的腳步,他轉過頭,不遠處,溫淮提劍匆匆進了營地。

男人一身縉雲色外袍,腰間革帶裹束極緊,上面墜著小刀,臂甲只戴了一邊,一進來便尋找林長辭的身影。

“溫淮。”

林長辭出聲喚他。

溫淮周身冷冽肅殺的氣息驟然一散,大步走過來,在他面前穩穩停步。

“師尊,事已辦妥。”

林長辭頷首,沒有多問,單將他沒戴臂甲的那只手拉起來,袖子卷上,果不其然,青筋畢露的手臂上添了幾道傷口。

他手緊了緊,問:“誰傷的?”

溫淮任他拉著,道:“我自己弄的。”

他和若華奉命去了南越一趟,探查近日增多的魔修蹤跡。可惜幾大世家眼線太密,溫淮與其中一人交上手,為了減小動靜,將禍水東引,他故意劃破手,以血氣引來周圍魔物,從而順利脫身。

林長辭默然,知曉實情定然不是他說的這樣輕松,道:“下次莫要以身犯險。”

溫淮翹了翹唇角,似乎很喜歡聽他關心,敷衍保證幾句後,乖乖被他牽回帳裏搽藥。

帳裏點了幾盞燈,但終究比不得掃花庭明亮舒適,淡淡藥香在帳裏散不開,熏得衣袍上皆是這個味道。

“若華呢?”林長辭問,“她怎麽沒和你一道回來?”

溫淮擡起包紮好的手臂,答道:“三師姐去和殷懷昭商量夜間巡邏之事了。”

他把劍放在一邊,替林長辭收起紗布膏藥等雜物,又倒了兩盞茶來。

“她讓我轉告師尊,南越這邊的魔修比預計更多,不好貿然動手。而且幾大家族行事乖張,我們與宋家又有舊仇,她會借殷懷昭等人之手去打交道,還望師尊勿要出面。”

只聽最後一句,林長辭就明白了這個徒弟的苦心,中土世家裏,與他關系最近的應當是白家。

可白西棠那事到底鬧得不好看,若華不希望他受委屈,主動搭上殷懷昭這根線,弟子出面比他本人出面要好許多。

林長辭嘆道:“勞她費神,但為師並非無能之人。”

即便不與白家聯手,他亦有其他世家的在世好友,遞個話不成問題。再者,這幾日世家的人快到齊了,白家也不例外,再想退避,他們畢竟還是師兄弟,明面上總要打交道。

聽說,白家此番來人,是白西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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