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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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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吻

護士離開之後,昆知義才走進病房。他來到昆知仁的旁邊,遞給他一杯水,然後從旁邊的紙抽裏抽出一張紙遞給他,昆知仁自己接過紙巾擦了擦滿是汗水的額頭。

“護士說你今天的精神狀態挺不錯的,還想再練習一會兒?”昆知義關切地問道。

昆知仁沒想到護士會多嘴,於是擡起手,輕輕撥了撥額前的頭發,微笑著回答:“還行。”

“晚上爸說讓我們回家吃飯。”

昆知仁卻皺起了眉頭,疑惑地問:“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日子當不當正不正的,吃什麽飯啊。”

不過很快昆知仁像是想到了什麽,應該是過幾天媒體發布會的事,“呵呵,我才不回去呢。”

昆知義在他旁邊坐下,肩並著肩,“爸知道你跟我在一起。”

“而且爸知道了,估計會生氣。”

昆知仁挺無所謂的,“他生氣的時候還少啊,見怪不怪了。”

昆知義看著他說,“後天發布會的事挺重要,到時候我也要出席。”

“去跟他們逢場作戲?還是真心實意。”

昆知義笑笑,“這要看你的態度了,如果你想,昆家的一切就不會落到昆明遇的手裏,相信我。”

此時他很想把手覆蓋在昆知仁的手背上,但是他忍住了。

“算了,我是真的不感興趣,平時那些不著調的事不是我裝的,我是真挺煩的,成天坐在辦公室裏,看著一群老家夥在那指手畫腳的,想想都上不來氣。”

昆知義在分辨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然後只是靜靜地和他坐在那裏,大概十五分鐘,才重新把他抱到輪椅上,然後一起出了醫院。

只是靜靜地跟他待在同一個房間,哪怕不說話,感覺都是那麽的好。

昆知義不緊不慢地開著車,昆知仁看向窗外,視線被路邊的花花草草所吸引,他發現自從自己的兩條腿不好使之後,有了更多時間去觀察周圍的世界。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聽覺變得更好了,總之是老天爺跟你關上了一扇窗之後不一定又會給你開啟另一扇窗。

那些曾經忽略的細微事物,如今卻能給他帶來無盡的樂趣,包括昆知義這個人。

路邊的花草,隨風搖曳,仿佛在向他訴說著生命的頑強,以前他好像從來都不會在意道路旁的鳥叫聲,但現在他學會了分辨各種雜亂的聲音,並且還挺喜歡這種嘈雜的聲音的。

隨著車子的行駛,他們逐漸遠離了繁華的市區,來到了遠處的郊區。這裏的景象與市區相比顯得寧靜而祥和,讓昆知仁感到格外舒適。

道路兩側分布著眾多的果樹莊園。這些莊園充分利用了這片土地的優勢,種植了各種新鮮的水果,只要過路的人付錢就可以隨意進入果園進行采摘。

昆知義把弟弟弄下車放到輪椅上,推著他往前走,“以前來過這邊嗎?”

果樹莊園裏的果實品種繁多,有蘋果、橙子、香蕉、草莓等都是比較常見的水果,它們掛滿了枝頭,色澤鮮艷,仿佛在向人們招手。

這裏的土壤是純正的黑土,用的是綠色有機肥料,保證水果的品質。

“只是路過過,但沒進到裏面過。”

昆知仁感到很新奇,在果園裏,甚至有人邊品嘗邊采摘,讓他想到了之前玩過的一個種菜的小游戲。

“待會讓人摘點,帶回去吃。”

昆知仁點了點頭,他還以為昆知義會親自去摘,想想那個場面為何有些滑稽,不過堂堂一個集團的大老板確實不能屈尊做這種事。

昆知義推著他繼續往裏走著,差不多走了十分鐘後,昆知仁眼前的景象宛如進入了一個世外桃源。

他們走進了一個類似小型農場的圈地,環境十分優美,空氣也格外清新。

圈地內,小橋流水,蜿蜒曲折,為這片寧靜的農場增添了一抹生機。

不遠處,羊群和牛群在悠閑地吃著草,它們的身影與周圍的自然景色相映成趣,構成了一幅動人的畫卷。

時而有幾只可愛柔軟的小羊羔跟著母羊奔跑,時而有一頭小牛靠近牛媽媽喝水,簡直和外面喧囂的世界構成了雲泥之別的景象。

此外,幾匹馬在草原上盡情地奔跑著,它們的鬃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仿佛在訴說著自由與不羈。每當它們跑累了,便會在草地上停下腳步,低頭吃起草來,優哉游哉。

陽光灑滿了整個綠色的草地,穿過羊群、牛群和馬群,為這片土地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使得整個農場更加美麗動人。

藍天白雲下,這片圈地宛如一顆鑲嵌在自然界的璀璨明珠,令人流連忘返。

昆知仁被眼前的這些景象震驚到了,他一直以為這種東西只有在國外才能看見。

昆知義帶他到一棵大樹下歇息了一會,因為這陣的太陽十分毒辣,大樹下還有一個長廊座椅,昆知義把輪椅停住,自己在他的身後坐了下去。

“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昆知義聲音很輕,語氣柔和,“這是我之前買的地,但沒告訴你,這塊地寫的是你的名字。”

昆知仁瞳孔地震,腦子宕機,“啥?”

“之前就在想,如果有一天,這裏或許可以為你做點什麽。”

昆知仁不知道該說什麽,“你都沒問我想不想要。”

“你可以賣了或者轉手,應該會賣不少,我知道平時你在外面或多或少都幹什麽,但確實是需要錢不是嗎?”

昆知義繼續說著,“而且爸平時好像都不怎麽給你錢,我都不知道這麽多些年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昆知仁心裏有些想笑,但是是苦笑,他從高中畢業之後家裏就沒咋給過他錢了,反倒是大姐沒事經常接濟接濟他,昆知義想給也沒有理由給他錢。

他這麽多些年的日子確實挺不容易的,不過他也不跟那些富二代的一起交際,沒有攀比,只是跟著他那個神經大條的大哥,沒事也能混些油水,只是昆知義覺得他過的不好罷了。

“我不想收,你不是要結婚了嗎?這美好的地方留給她吧,我真的無所謂。”

昆知義的手心觸碰著昆知仁的肩膀,言語懇切,“你別拒絕,至少讓我心裏好受些,總要接受我的點什麽。”

昆知仁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是接受著你的照顧嗎?還不夠嗎?”

昆知義像是有些激動,“當然不夠!”

昆知仁看著他的嘴唇甚至是顫抖的,他不懂自己有什麽地方是值得對方為了自己這樣做的。

“知仁,我知道,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從根本上來講,你我並不親近,所以我盡我所能的想彌補你,甚至接近你。”

昆知仁並不想與他爭吵,他覺得,不就是送自己一個農場嗎?欣然接受未嘗不可,到時候再還給他就是了。

“那好。”

昆知仁做出讓步,此時微風拂過,他坐在輪椅上轉著身子與他對視,一陣風帶著一串花瓣飄落下來,落在了昆知仁的頭頂。陽光透過樹梢同時灑在昆知仁的身上,昆知義擡手撚起一瓣花,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看昆知仁。

昆知仁瞪大了眼睛,堪堪開口,“媽的,真是瘋了。”

昆知義笑笑用手指蹭了蹭他的嘴角,“不許罵人。”

“你真是瘋了。”昆知仁還沒有緩過神來臉頰還在被輕輕地撫摸著。

“你不討厭,不是嗎?”

“但我不喜歡。”

“這就足夠了,只要你不討厭我不想逃走,不遠離我,這就夠了,對我來說。”

“真特麽懷疑你是抖m”昆知仁把臉側過去,躲掉了他的手,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麽?”

昆知仁眼神躲了躲,“沒什麽。”

但昆知義卻掐起他的下巴,再次問道,“是不是又在罵人。”

昆知仁撅著小嘴,“這個真戒不掉,再說了也沒罵你。”

“那也不準。”

昆知義的拇指蹭了蹭他的嘴唇,那眼神老特麽深情了,給昆知仁看得渾身一哆嗦。

“晚上吃完飯我帶你走。”

“你這是打算把我別在你的褲腰帶上?走哪帶哪?康覆我會去做的,不用一直盯著我。”

昆知義說,“我不是在盯著你,只是想跟你多待一會,如果以後你的腿恢覆了,我上哪去找你。”

“那你直接囚禁我得了唄。”

昆知義看著他,開著玩笑,“未嘗不可。”

他們一直在小農場待了差不多半個下午,從前,昆知仁從來不覺得自己能跟他有這麽多話題,甚至是可以心平氣和地與他對話,並且還能把磕不嘮死,這真是奇跡了。

因為他雖然兩人都是姓昆,並且在昆家長大,但兩人的生活軌跡可以說是完全不同,那自然就沒什麽共同話題,話不投機半句多。

臨走的時候,農場的員工打包了兩個紙盒子的水果帶上了車,並且告訴昆知仁可以給昆明禮郵一些。

昆知仁心想:這算愛屋及烏?

車上,昆知仁內心還有點亂亂的,麻麻的,他轉頭看向昆知義,“你真喜歡盧沁嗎?”

“她告訴你的名字?”

“不然呢?”

昆知義開的車速並不快,眼睛正視前方,只是淡淡地說,“你有點低估自己了。”

“不是,我擦,我有這麽大的魅力嗎?”昆知仁連忙又說,“擦,這個詞可不是罵人,別告訴我這都不讓我說。”

從昆知義的眼神中能感受到一個訊息,那就是這次先放過你。

昆知仁不知覺地揚起了嘴角,淺淺笑著,他好像很久沒有像今天心情這麽美麗了。

到了昆家的時候昆明遇還沒來,但昆明禮和昆知信都先到了,算一算,昆知仁好像很久都沒有像今天這樣到樓下跟大家在一個桌子上吃飯了。

從進來的的時候昆父看昆知仁的眼神就是不善的,昆知仁瞅了昆知義一眼,眼神有些無辜和無奈,這可不賴我,我啥都沒幹,他就看我不順眼。

昆知義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走向了昆父,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說了些公司最近的事,但昆父也沒過多的幹預,因為昆知義的公司並不是昆家旗下的,而是自己創立的,但昆知義會非常自覺地定期找昆父匯報一下工作情況。

“跟盧家談的怎麽樣了。”昆父看著報紙跟昆知義說話。

“今天盧沁來找我了,說他那邊著急著要把日子給定下來,先訂婚。”

昆父點了點頭,“這事我就不過問了,有盧家的幫助,有很多事做起來就方便多了。”

昆知義喝了一口熱茶,“爸,這幾天我帶知仁要每天去醫院做檢查,就讓他現住我那邊,不然太折騰了。”

昆父放下報紙看了看他,嘆了口氣,“知義啊,有時候你不必真的什麽事都做到親力親為。”

很直白的話昆父並沒有說出口,但昆知義都明白。

當年昆知仁的母親臨終前拉著昆知義的手,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唯獨不放心他這個淘氣的兒子,希望他日後如果可以,可以幫她照顧一下他,那是他跪在他的養母床前親口承諾過的。

他怎麽能做到對這個弟弟置之不理,他做不到。

“好的,爸,有些事我自己能判斷好,我不想做一個失信的人。”

昆知義並沒有多說什麽,因為他知道昆父不怎麽喜歡提起這個前任妻子。

當年也屬於包辦婚姻,哪怕這個女人年輕漂亮優雅知性,但就是不喜歡,並且老一輩的人還拆散了他的白月光,後來她的白月光一直沒有再嫁,直到郁郁而終。

昆父覺得他的白月光是被他害死的,是被那個女人,甚至是自己父母害死的,他做不到去寵愛那個女人的孩子。

他曾經在無數個日夜,想起他那個死了的白月光,但他對那個他不喜歡的妻子是有所虧欠的。

昆知仁的母親死後,昆父好像從來沒有去給她掃過墓,甚至對昆知仁都連帶著忽略,因為昆知仁長得太過像他的母親。

每次看到這張臉,都是虧欠,但卻不想彌補,他在逃避著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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