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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卑微小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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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卑微小浪

第二天清早,昆明遇醒來時白束已經去店裏了忙活。

樓下很安靜,大家都有睡懶覺的習慣,桌子上是白束買的早餐,還留了字條。

這點昆明遇很喜歡,人多他很拘束,不自在。

他洗漱好拿著包下了樓,想著吃一口早餐吧,就在這時他與在一樓上完衛生間的陸謹浩頂頭相遇。

陸謹浩一下就反應過來這個人就是昨天晚上跟白束住在一個屋子裏的那個朋友。

而在他的認知裏這是一個陌生的人,白束的私事隱瞞的很好,那這必定是天水這邊的人。

昆明遇並不認識他,只能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徑直地走向了門口。

“你是小束的朋友?”

昆明遇回頭,嘴角牽動了一下,“算是吧。”

“關系挺好的唄。”

“還好。”

兩句話,讓陸謹浩本能的覺得這人挺傲的,惜字如金唄。

“吃點早餐啊?買了這麽多呢。”

“不了,要遲到了。”

說完昆明遇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人一次也沒見過,一起吃早餐怎麽感覺都怪怪的。

而且昆明遇覺得這個人有點神經,問的問題也是莫名其妙。

關系不好能睡一個屋嗎?白束他咋不跟橋洞子下面那乞丐睡一個屋呢,但看此人的穿著打扮又有點不一般。

隨隨便便的家居裝,都是一身名牌。

沒有吃早餐的昆明遇卻在辦公室的桌子上看到了提前買好的咖啡,一摸還是熱的,他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看見小周。

今天徐崇街那邊的店裏忙得火熱,店面四層樓,已經裝修的差不多了,白束親自去外面跑業務去了。

曹晨臨時找了一個空著的屋忙著招聘的各類事項,這個屋非常簡陋,大白只刷了一半,就有一個桌子一把椅子像點樣,連個沙發都沒有,進來應聘的都得站著走完一整個流程。

屋子外有不少人在排著隊,有人西裝革履有人破衣爛衫。

“下一個人,29號進來!”

“誒。”

一個臟兮兮的少年哆哆嗦嗦地拿著兩頁幾乎是空白的A4紙推門而進,並且賊眉鼠眼的走到了房間的正中央。

“你叫吳醉浪啊?”

少年點了點頭。

“誒我擦,你這名挺屌啊。”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曹晨翻到他的簡歷定睛一看,就填了一個姓名性別和籍貫。

“不是你這信息咋填了跟沒填一樣呢。”

曹晨抖摟了幾下那兩張紙,心裏罵了一句,今天都是來了一群什麽鳥人啊。

“不是的,別的我也不知道啊。”少年雙手十指相對,低著腦袋,眼睛盯著那個已經擠出鞋頭的大母腳趾。

“年齡不知道,生日不知道,身份證也沒有,你特咪糊弄鬼呢還是你擱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滾滾滾,下一個!”

曹晨趕緊要把人給打發了,少年想再為自己爭取一點機會,趕緊走到門口抵住了門。

“哥,哥,你聽我解釋,我是真的沒有啊。”

“傻鳥,趕緊滾犢子。”

曹晨直接起身走了過去要把他給扔出去,但是少年卻令人意外地直接給曹晨鞠了一躬,沒有起身,雙手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角,“我是真的沒有。”

那聲音像是要哭了一般,曹晨挺看不慣這一套的。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個非常尖銳的娘炮聲音,“不是,到底進不進啊?”

讓曹晨頭皮一陣發麻,退而求其次,還是跟這個多呆一會吧。

“等會先。”曹晨喊了一句,便回到了椅子上重新做好。

“討厭,死鬼。”門外的聲音再一次讓曹晨嘔了一次。

“行,說說你的情況吧。”

曹晨非常大佬似的翹著二郎腿,點起一只細條長煙,透過白色的薄霧看著少年的解釋。

小浪吸了吸大鼻涕,“我初中就輟學了,家裏也挺窮的,來外地打工,後來也不想回去了,好幾次被人騙了,身份證也沒了。”

“不是,那十六七也記事了,說實話給我!”曹晨打斷了小浪的發言,並且敲了敲桌子,引得小浪一陣驚顫。

“我出生時候那戶口本上的生日啥的也都是瞎填的,我是超生,哥,我真沒騙你。”

這個曹晨倒是知道,當時挺嚴的,很多小孩連個戶口都辦法給落上。

“那你這麽多年都有啥工作經歷啊。”

“啥都做過一點,就是總被人欺負。”說到這,小浪的臉色有點紅潤,不只是緊張的還是不好意思的。

說到這曹晨對他的話的可信度也是模棱兩可,做這行的就怕手腳不幹凈。

“那身份證沒了就去補個唄,你之前上班不需要證件啊。”

“沒錢啊哥。”

曹晨再次審視這個少年,他都懷疑這小孩沒成年,消瘦的身軀,像稻草似的頭發,甚至有點營養不良地蠟黃,身上衣服都漏窟窿了,那外面的乞丐感覺都比他混得好。

“那你知道應聘的崗位是什麽嗎?”

“知道,大堂內保。”

“那你覺得你適合嗎?”

小浪祈求地說道,“可以的,我真的什麽都能做。”

曹晨來回踱步了幾圈,直接往地上抖了抖煙灰,“我找人帶你去公安局補個身份證啊,不用你掏錢。”

曹晨試探他,但小浪眼中沒有半分驚慌,甚至是坦然,因為不用他自己掏錢。

最後曹晨點頭應了。

“行吧,我們是上六休一,分兩個班次,管兩頓飯,一個月無責底薪三千,你回去考慮考慮,行的話下周一三點就過來去人事部報道吧,來的時候讓經理給你調崗,你不適合幹內保。”

小浪聽見這個結果內心像是經過了極大地悲傷突然過渡到了一個極其震驚的層次,不可置信自己的耳朵。

曹晨看到這個小子那呆楞樣嘆了口氣,從皮衣裏懷掏出來個錢包,擱裏面掏出來二百塊錢放到了桌角。

“錢給你,自己買個皮鞋,制服我們有,小夥子整立正點。”

那一刻比他高半頭的曹晨,在他心裏的形象瞬間高大了無數倍。

對於曹晨來說,確實是可憐他,給他口飯吃不難。

因為他也是窮人出身,看小浪這樣吃飽飯估計都是個問題,這讓他想到了曾經跟白束兩人,連續一個月,兩人一天只吃兩頓飯,一人打兩盒白飯,一盒鹹菜一個素菜。

小浪攥著二百塊錢出了辦公室,直到走出大廳門口,回到了自己晚上住的那個橋洞子底下,開始偷偷抹著眼淚,而這二百塊錢,到周日那天他才去商場買了一個非常劣質的皮鞋花了30塊錢,又去個小店洗了個澡。

那晚,天氣燥熱,橋洞子旁邊是個河溝子,散發著迷人的臭味混著各種生物的雜亂叫聲,而小浪枕著一塊磚頭蓋著草席子睡得極其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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