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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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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靜養

紀硯白被俞漸離的笑恍了神。

或許從初見起, 紀硯白便是承認俞漸離美貌的,只是覺得這般好看的人過分柔弱了。

可偏偏是這種帶著病態的柔弱感,又給俞漸離增添了一絲我見猶憐的疼惜感。

讓紀硯白下意識地想要保護他。

在紀硯白看來, 俞漸離是一個十分脆弱的人。

風吹了會散,走路多了會暈倒,稍不留神就會以奇奇怪怪的方式死掉。

這激發了紀硯白無窮的保護欲, 想要多照顧這個人一些。

可細想想,他該承認, 他早早就對俞漸離產生了興趣,才會有意無意地留意這個人。

從什麽時候開始心動的?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做任何事情都是憑借本能……

也幸好他做什麽事情都不會多餘思考, 不然他真的容易因為自己的遲鈍而錯過眼前這個人。

所以他此刻也是沒有多餘的思考,俯下身, 將俞漸離唇角的笑吞咽進胸腔裏。

他也想試試。

從看了那些書後就想試試。

俞漸離環著紀硯白的肩膀。

兩個人身材差距很大, 紀硯白的肩膀很寬,似乎很適合將手臂搭在上面。

纖細白皙的手臂, 寬闊充滿肌肉的小麥色肩膀, 就算在夜色中也格外分明詫異。

或許他自己也是生澀的,可他居然是更躍躍欲試的那個。

試想一下,當一個人穿進了書中的世界, 見到書中最可怕的那個人時,卻意外地發現,這個反派不但身材高大,還是樣貌俊朗,處處充滿野性的模樣。

那種爆棚的荷爾蒙沖擊感, 一瞬間便讓他這個本就不直的人心動不已。

開始也只是對外表的驚艷,逐漸接觸下來, 竟然產生了深一層的心動。

就此無法自拔。

覬覦這個人,喜歡這個人,想要接近、觸碰這個人。

一個他一心向往的男人,此刻又成了他戀人的男人,又如何能忍住?

本是想要慢慢來的,可如果再不得到他,那可真是時間的損失。

可惜進展艱難,像是雨落樹枝,微風吹拂,抖落了一地水珠。

花蕊逐漸綻放,被風抖動得微顫,水珠掉落得更加厲害。

明明風那般努力地溫柔,可嬌花是柔弱的,明明喜歡這陣風,卻又仿佛被風摧殘。

俞漸離躺在榻上,頭發散落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有些虛弱地看著眼前的人。

他看著那個人撐起身體,輕聲喚他的名字:“阿離。”

“嗯。”他低聲回應。

“我去叫人打水來。”

“別……”俞漸離下意識地阻攔。

“別怕,他們只會放在門口,我親自拎進來。”

俞漸離沒有力氣多說什麽了,隨便應了一聲,躺在榻上閉上眼睛休息。

看著紀硯白走出大帳的身影,他才意識到,那寬闊的肩膀上不僅僅可以搭上雙手。

俞漸離實在是身體很差,之後的洗漱都要紀硯白幫助。

他全程被扶著,連害羞的力氣都沒有。

直到他再次回到榻上,榻上面已經換好了新的被褥。

他躲進被子裏,休息了片刻後紀硯白也跟著進入了被子,將他抱進懷裏問:“還好嗎?”

“嗯……就是有點累。”他含糊地回答,不知不覺間進入夢鄉。

第二日他醒來時,人已經在馬車上了。

他迷糊地看向紀硯白,問道:“是去國子監嗎?”

“嗯,你睡得太死,我不忍心叫醒你,只能如此。”

“別人沒看到吧?”

“放心,沒人敢多看一眼,而且馬車直接進了軍營,後期都是由我來完成的,沒人看到。”

“可是……”俞漸離還是有些糾結,他們這般孤男寡男地獨處一夜,總會傳出一些不妥的傳聞吧?

後來想了想,那後營無人,軍隊裏紀律嚴明,怕是不會出什麽事。

俞漸離此刻仍坐不穩,紀硯白幹脆抱孩子一般將他抱在懷裏。

他繼續躺在紀硯白懷裏打盹,等接近國子監了他開始整理自己的頭發,確定儀態沒有問題才下了馬車。

紀硯白如今早就沒了脾氣,全程小心翼翼地照看著俞漸離,生怕他身體出現什麽狀況。

畢竟昨夜俞漸離那又哭又堅持的樣子,他仍舊記憶猶新。

兩個人走進國子學的走廊,居然遇到了迎面走來的林聽。

他們似乎都沒想到林聽會出現在國子學內。

林聽見到他們也不意外,反而坦然地說道:“放心,我在清廉堂。”

“哦……”俞漸離含糊地回答。

林聽打量著俞漸離的狀態,俞漸離努力裝成無事發生的模樣。

結果林聽還是在白了紀硯白一眼後,對俞漸離招手:“你過來,來。”

俞漸離只能走過去詢問:“怎麽?”

林聽懶得說話,對他勾了勾手指。

俞漸離竟然也懂了,擡起手來給林聽診脈。

紀硯白站在不遠處等著,卻被林聽趕走:“光天化日之下,我不會怎麽他,你先忙去吧。”

紀硯白似乎有些不喜歡林聽的態度,可也知道此刻恐怕是自己理虧,只能回了清潔堂。

林聽診完脈,對俞漸離道:“你等會兒,我回去給你寫個單子,你照著單子配藥,持續服用。”

“是調理身體的嗎?”

“壯陽的。”

俞漸離聽完快速左右去看,確定沒有其他人後才道:“其實也不用滋補。”

紀硯白挺行的。

林聽知道他是誤會了,於是道:“是給你壯陽的,你病了太久,沒辦法和正常男子相比,你也別太丟人。”

“……”俞漸離無言以對。

林聽也沒多說什麽,走回清廉堂給他寫單子。

此刻在走廊裏等待的俞漸離,突然覺得林聽像霸道總裁的私人大夫。

不過他很快放棄了這個想法,沒見過林聽這麽惡毒的大夫。

不久後林聽重新走了出來,道:“我勸你今日回號房休息。”

“是明日能好一些嗎?”俞漸離接過單子的時候問。

“也不是,今天你坐在支堂的時候,可能有少許血液滲出,衣服是淺色的,我怕你尷尬。明天應該就不滲血了,你記得吃流食。實在不行你尋點女子月事時用的,應該可以化解尷尬。”

俞漸離沈默了一會兒道:“我去跟監丞請假。”

“去吧。”

*

陸懷璟到了清潔堂後,便開始魂不守舍的。

等到了上課,他才註意到俞漸離沒來,於是用嘴型去問紀硯白:“人呢?”

紀硯白也是有些溜號,看到陸懷璟問他,他只是聳了聳肩,也不回答。

陸懷璟只能重新坐好,撐著下巴看著前方發呆。

林聽突然來了國子學,這件事還是讓他半天不能回神。

他還真以為林聽會來清潔堂,結果卻去了清廉堂。

今天一早,清廉堂差點敲鑼打鼓迎接林聽進門,高興得仿佛全支堂一起娶了媳婦兒似的。

此刻他的思緒有些管不住。

林聽似乎也可以預備官職了,也不知會成為什麽官。

機遇不好的話,應該像明知言那樣。若是機遇好的話,應該像是俞漸離那樣。

若是不好不壞,也能官及六品、七品吧。

對於林聽的出身來說,也算是不錯的前途了。

這些人都有了未來,他還沒有眉目呢。

另外一邊,紀硯白也在溜號。

似乎從昨夜之後,他的魂魄便散了散,至今沒能全部收回。

世間竟然有這般美好的事情,他雖然在書中看過,卻沒想到會讓他喜歡到這種程度。

沒夠。

真的沒夠。

博士仍舊在講課,紀硯白卻什麽都沒聽進去,腦子裏都是俞漸離當時的樣子。

明明是那麽一個儒雅的人,像素潔的蓮花,或者是純凈的百合,卻在那時會那麽迷人,讓他欲罷不能。

他抹了一把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能再想了。

幸好此刻俞漸離不在支堂裏,不然看到俞漸離的背影,聞到俞漸離的味道,他都會更加難受。

初經人事,他嘗到了從未嘗過的甜,一下子上了癮。

可他的心上人很顯然不能讓他放肆,他只能長長地嘆息。

第一節課結束,陸懷璟還是去尋了紀硯白,問:“俞漸離今日怎麽沒來?”

“他在早上遇到了林聽,林聽勸他休息。”紀硯白將問題所在推給了林聽。

陸懷璟沒有猶豫,快步出了支堂,到清廉堂門口朝裏面看,尋找林聽。

清廉堂的人立即走出來趕人:“陸懷璟,你可別來我們支堂搶人啊,你們有一個俞漸離還不夠嗎?”

“不是搶人,找林聽有點事。”

“什麽事?我們幫你傳達?”清廉堂的人生怕陸懷璟把他們的救星挖走了。

林聽在此刻走出來,垂著眼眸看著陸懷璟,問:“怎麽了?”

“俞漸離身體怎麽了?你怎麽突然讓他請假?”

“……”林聽真的被問住了,他真不該參與進去,此刻他還要幫俞漸離想一個體面的理由。

周圍都是清廉堂的其他監生,林聽只能先對他們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和他說幾句就回去。”

清廉堂這群人這才願意離開。

林聽帶著陸懷璟走出支堂,站在他的身前突然陰沈著臉,用沈重的語氣道:“他的情況不太好,還是需要靜養才可。”

“很嚴重?那我幫他買些補藥送過去?”

“也別補得太厲害。”不然俞漸離吃著他開的單子湯藥,再補得天天流鼻血。

“那你給我個主意啊。”

林聽思考了一會兒,道:“這樣吧,你去尋個軟些的墊子來,俞漸離現在的身體嬌氣得很。”

“啊?一個墊子就夠了?”

“夠了吧,不夠我再通知你。”

“行,我回去找找看。”

*

俞漸離第二日來到支堂,便看到自己的位置疊著厚厚的墊子。

他看著這墊子一陣沈默,看向紀硯白。

紀硯白卻搖了搖頭,示意陸懷璟。

陸懷璟對他解釋道:“林聽說你如今身體弱,需要靜養,讓我給你尋來的。”

“哦……”俞漸離很是心虛,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問道,“他沒說其他的吧?”

“沒了。”

“哦。”那就好。

俞漸離坐在墊子上,回頭去問身後的紀硯白:“昨天博士講什麽了?”

昨天夜裏,紀硯白回去時俞漸離還在沈睡,他便沒有叫醒俞漸離,此刻俞漸離才想起來問。

“啊……”紀硯白顯然沒聽課。

俞漸離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又問:“進度講到哪裏了?”

“……”紀硯白持續沈默。

風水輪流轉,之前是俞漸離做錯了事情哄紀硯白,此刻是紀硯白心虛到不敢直視俞漸離。

俞漸離轉過身,看向陸懷璟:“陸懷璟,你知道嗎?”

“……”陸懷璟裝成整理書籍忙碌的樣子,不理會俞漸離。

俞漸離做了一個深呼吸,道:“好,你們兩個今日一起來我號房。”

兩個人同時絕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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