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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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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開學

翌日一早, 俞漸離醒來準備去吃早飯時,見到拂柳山莊內的氛圍有些不對。

最終還是呂君期小聲告訴了他情況:“太子殿下的禁足被取消了,竟然第一時間來尋明知言, 他們兩個人已經單獨說話半個多時辰了。”

俞漸離原本一日的好心情,就此消失。

其實也不難想。

只要明知言被放出來,太子就不會放過明知言這顆好棋子。

如果讓明知言歸順了別人, 太子怕是更要夜不能寐了,畢竟明知言知道得太多了, 而且能力也大。

他還以為太子會來問自己,偷偷遞上去的奏章內容是什麽。

沒想到, 太子還是首先找到明知言, 自己這邊恐怕也是遲早的。

又或者明知言會為他擋下這一局,將事情全部攬到自己身上, 看最終明知言的選擇了。

因為有太子的到來, 俞漸離的心情也跟著陰沈起來。

他進入餐堂時,裏面的人也都沒有交談, 只有碗筷、湯勺偶爾碰撞的聲音。

他坐在了紀硯白的身邊, 有人給他送上了精致的餐食。

有柔軟細膩的白米粥,還有一些糕點小菜,以及餅和包子。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沈默地吃著。

其他人也只是擡頭看了看剛剛到來的俞漸離。

陸懷璟在此刻開口:“顧瓊華和小胖,吃過早飯已經走了。”

“嗯。”俞漸離點了點頭。

他們只是太學的監生,還參與不到這些紛爭中,走得早也免得經歷尷尬的處境。

這時太子和明知言聊著天走進了餐堂,進來後看到俞漸離和紀硯白, 太子當即笑道:“今兒小舅舅還被參了一本。”

紀硯白似乎也不驚訝,他回京後便被安排進入國子監讀書, 不打仗時只是一個監生,不用上朝。

但是他沒少被參,早就習以為常。

“這次是怎麽了?”紀硯白問。

“說是你私自給私人府邸運送大型武器,嚇到了街坊鄰居,應當廢除你和俞漸離的官職。還要求兵部完善法紀,如今的兵部太沒規矩。”

紀硯白輕聲地應了一句,隨後問:“之後怎麽解決的?”

太子隨便說道:“也沒怎麽解決,國公府命人搬到城外軍營裏去了,說是那裏更方便調試實驗,只是苦了俞郎中以後得跑到城外去研究了。”

俞漸離也是一怔,隨後笑著回答:“無妨。”

太子依舊是笑瞇瞇的樣子,似乎未被禁足的事情所影響,依舊平常地說話:“俞郎中之後的時間可會忙碌?”

紀硯白替他回答了:“前陣子聖上批評了我的功課,我娘囑咐了他盯著我的學習,之後他還要去國子監陪我一段時間。”

“哦……”太子沒再多說。

這將聖上和國公夫人都搬出來,他還真沒辦法再說什麽。

紀硯白見俞漸離此刻也吃不下去什麽了,便主動起身,對太子道:“我們還需要去城外軍營看看,熟悉路線,就先告辭了。”

俞漸離趕緊跟著起來,一同行禮。

另外一邊,崇玄學的和司天臺的以及馬球隊的幾人也跟著起身行禮。

太子也不挽留,擺了擺手:“去吧,我和其他人還有要事要談。”

施淮岐和賀楚、七皇子都沒動,明知言是最需要留下的人。

陸懷璟似乎很是糾結,最終還是硬著頭皮留下了。

俞漸離跟著紀硯白一同離開,紀硯白難得地乘坐了馬車。

兩個人在馬車上,走遠了之後俞漸離才擔憂地開口:“明知言會不會有事?”

“暫時不會,太子是個圓滑的人,定然給出了一個漂亮的理由將之前的事情含糊過去,明知言也只能繼續站隊太子。為了彌補明知言,明知言怕是不久後還會升官。”

“希望他平安。”

*

俞漸離回到家裏時,院子果然空了,長槍類的兵器倒是還在。

俞井何的動作利索,晚上盯著兵器看一會兒,再去尋找了一番材料,不出兩個時辰就做出了一個武器架子,將這些武器規矩地放在一處遮雨的地方。

他正在掃視周圍,俞知蘊便走了出來,驚訝地道:“我還當你會吃過晚飯再回來。”

“太子突然來了。”

俞知蘊很快懂了:“那明大哥……”

“他應該會吃過晚飯再回來。”

俞知蘊也不再問,拉著哥哥在小院子裏坐下,說起了自己這邊的事情:“衣鋪馬上就要開張了,我想找你去幫我看看衣服的擺放位置什麽的。”

“可以啊,我今日便有空。”

“不急,先休息一會兒。”

“衣鋪進展得可還順利?”

“挺順利的,郡主在之前救濟災民,成了京裏的大善人。加上之前京裏最大衣鋪的王員外風評很差,讓好些人期待我們的鋪子開張。”

“王員外……”俞漸離想起了陸懷璟別院裏的事情,便將雨停的事情與她說了。

俞知蘊倒是第一次聽說,卻也不意外,只是那種憤怒的情緒寫在了臉上。

“這個王員外的確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我們之前去的那家衣鋪,就被王員外的衣鋪打壓得厲害,導致過年的時候也比較冷清,只能改為多做一些更加精致的衣服,才能存活。”

“你們之後要小心著些。”

“郡主經商厲害,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會開這家衣鋪。那個雨停若是為人老實,也可以叫到我們家裏來,想來她也想看到我們的衣鋪起來,讓王員外元氣大傷的畫面。”

“好,我和紀硯白說。”

“對了,我們的私塾也要開始上課了,不知郡主是如何做到的,竟然會和國子監一同參加月試、歲試,我們幾個人的卷子也會被一並送過去閱卷,只是不參加口試。”

“那還挺有意思的,你好好考,爭取我在國子監也能聽到你的傳說。”

俞知蘊笑得燦爛,很是開心:“好。”

*

國子監開學,國子學清潔堂內一派……死氣沈沈的景象。

俞漸離捧著書,鬥志昂揚地進入支堂,進去後看到同支堂的監生們都這般模樣,不由得也有些納悶,坐下後問陸懷璟:“為何大家都這般沮喪的模樣?”

“像你一樣喜歡讀書的人不多。”陸懷璟趴在桌面上,一副天要亡我的模樣。

“你們那一日後來怎麽樣?”

“也沒怎麽樣,表面上都和和氣氣,開開心心的。”陸懷璟說完,突然坐起身子,“明知言是真的膽子大,打馬吊連太子都敢贏。”

“他不是敢贏,他是輸不起。”

陸懷璟想想也是,明知言現在窮得吃飯都困難,需要在俞漸離家裏借住,二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俞漸離這邊經歷風險至少被賜官,還被賜了銀兩。

明知言則是窮書生被抄家,出獄後窮上加窮,身無分文,人還要面子不肯跟俞漸離借。

紀硯白倒是很晚才來到支堂,手中拿著嶄新的書,坐下後便隨手將書放在了桌面上。

陸懷璟回頭問他:“你被上奏,府裏可有說你?”

“說了。”

“怎麽說的?”

“告訴我下回送小點的,別讓別人發現了。”

陸懷璟豎起大拇指:“果然是國公府的處事風格。”

俞漸離則是回過身,將自己手裏的書換給了紀硯白,翻開後給紀硯白看批註:“你若是哪裏不懂問我,我再單獨給你寫一份講解。”

陸懷璟一直看著,不由得開始找茬:“俞漸離,你怎麽只給他寫?”

“他被聖上單獨批評了,你被批評了嗎?”

“這……倒是沒有,我都沒有單獨面聖的機會。”

這時有人進了支堂,道:“我看到林聽被山長叫走了,他的積分也快八分了吧?之後是會為官從政,還是升到我們國子學?”

“升到國子學會去哪個支堂?會不會沖著陸懷璟也來我們支堂?”

陸懷璟聽完一驚,趕緊擺手:“可不關我的事。”

那人卻不在意:“林聽來了挺好的,隔壁支堂更得鬧了。”

陸懷璟試想了一下,跟著笑出聲來:“也是。”

不久後博士走進了支堂,看向他們道:“從今年開始,我們學習的內容就要更加覆雜了,你們如果再跟不上……怕是也再難跟得上了。”

整個支堂哀嘆起來。

博士不在意他們的抱怨,開始上課,只是上課講了沒多久,便開始提問俞漸離:“俞漸離,這一點你如何看?”

俞漸離站起身來,粗略說了幾個點。

博士卻不滿意:“你的水平不該如此。”

俞漸離算是知道了,他寫了奏章的事情博士們應該也聽說了。

只是這位博士不免有些著急,一段只講了個開始,便迫不及待地提問,想看看俞漸離是怎樣的驚才絕艷,俞漸離也真是很難展現什麽水平。

這要是放在寫話本裏,不就是刻意堆積辭藻,屁大點且沒有懸念的事情故意寫得高深莫測?

沒必要。

博士示意俞漸離可以坐下,繼續講課。

可惜俞漸離坐下沒有一刻鐘,便又被叫了起來。

這種待遇持續了一整日,讓俞漸離身心俱疲。

*

俞漸離到了晚間,吃完飯才有時間收拾自己的號房。

紀硯白在此刻推開小窗看向他,問:“你收拾你那邊做什麽?”

這問題問得他一頭霧水:“號房許久未住,自然有些需要收拾的地方。”

“我這邊曇回已經收拾好了,你過來住。”紀硯白的心思簡直要寫在臉上。

“可是這邊早晚是要收拾的。”

“明日我讓曇回幫你收拾。”

“我帶過來的東西也要放好……”

紀硯白見俞漸離執意要收拾自己的號房,不由得一陣不悅。

他回到自己的號房裏坐下沒一會兒,便又到了小窗口,道:“阿離,我有些東西不懂,你幫我解釋一下。”

“今天學的嗎?”俞漸離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

“嗯。”

“稍等我一下。”

俞漸離將自己的東西粗略地放好,吹滅了自己號房的燭火,到了小窗邊。

如今紀硯白對他已經沒有那麽客氣了,之前只是扶一下他的手臂而已,此時恨不得直接抱過來。

俞漸離過去後,便如同投懷送抱般進入了紀硯白的懷裏。

他的註意力不在這邊,很快去問:“你哪裏不懂?”

紀硯白將他帶到桌邊,自己先坐下,接著將俞漸離抱進懷裏,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道:“全部。”

他沈默了片刻才問:“你白天聽課了嗎?”

“聽了。”

“沒聽懂?”

“當時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回來後發現,我果然沒懂。”

俞漸離只能翻開書本,認認真真地給紀硯白重新講解。

他的聲音溫聲細語,並且說得簡單明了,還很會舉例,倒是讓紀硯白真的懂了不少。

可惜紀硯白卻沒聽進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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