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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就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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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就離譜

本來斯先生都準備把紙粉碎扔進垃圾桶, 結果發現背面居然還有。

“……”這玩意是不是成天沒事幹,就逮著自己研究了?

X月X日

論證方式:大膽推測,小心論證。

論證前提:斯先生急於求成圖謀聖器, 又才在我媽手上栽了個大跟頭,不可能無動於衷。

假設前提:先假設斯先生會運營這個副本。

結果:並沒有發生。

反思:這不對勁,我再看看。

從日期可以看出,記載在背面的隨筆還是每天實時更新的。

X月X+1日

事件1:班長主動告訴我叫家長的聯系方式, 此方式正確且沒有任何危險。

結論:她不對勁,我再看看。

事件2:我和大學生說我媽不來時,班長的表情似乎有些遺憾。

結論:她對我媽有點興趣。

斯先生傷口險些又繃不住了。

他繼續看下去。

-班長沒有再幫助我,似乎只對叫家長這件事上心過。

-不能忽略任何一個細節, 有必要查一下她檔案。

“他是不是有病……”斯先生此刻和維卡斯有著高度共鳴。

誰會去專門懷疑一個幫助過自己的人。

現在看來, 周祁安在下副本前就在防著自己,之後凡是有點不對勁的都會納入他的懷疑範疇。

真正讓對方確定自己身份的, 其實是從接收到來自檔案室的消息開始。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動, 那是一種近乎扭曲的憤怒。

從好友牛頭人那裏要來上個副本的資料,糅雜了金枝渴望自由的人設,同時又以毀艙為餌, 試圖利用周祁安對女鬼一絲微弱的同情心, 以及喜歡火燒副本的性格,引導他成為傀儡……但他顯然低估了那種變態的警戒心。

哪怕傷到半死不活, 對方也能意識到,不能破壞公共物品這一規則。

“媽的, 究竟他是人, 還是我是人?”

斯先生從前很少爆這種低級粗口, 但是自從被周母偷車,他現在隔三差五就問候別人媽。

身上傷口的血液還沒徹底凝固, 氣血翻湧下血水留了一地,帆布鞋的前端幾乎被染透。

不知過去多久,斯先生面無表情把紙張捏成一團,眼珠徹底變成了猩紅的顏色。

——

“啊哈,看不慣我,幹不掉我。”

周祁安冷嗤一聲,他不再想斯先生的事情,暗自串聯著其他。

“保安不回答畢業學校,屬涉密問題,八成涉密就是跟這個副本有關,保安就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玩家死後還要考駕照。”

“游戲編制這條線索實在是太有用了。”

不枉費自己差點死了一回。

“工作人員犯錯會被暫時放逐過來當學生重考,保安又說畢業後包分配工作,還有千奇百怪的考試項目……與其說這是學校,不如說是……”

周祁安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找一個詞:“游戲工作人員孵化基地。”

仔細想想,那十門課似乎都對應著運營人員的一種能力,游戲如果給到十二門課,說不定早就有玩家反應過來。

“班主任也提起過,差生就像田地裏的稭稈,可以直燃發電。”

死去玩家的屍體被回收,然後實現再利用,剛好對應了這一點。

整個基地每過一段時間,就有一批豬頭人孵化,估計還會朝其他副本輸送。

周祁安輕輕揉了揉眉心,失血太多,想問題都不怎麽靈光。

【游戲編制】的線索解讀,說白了,就是變成工作人員在游戲裏找個班上吧。

他原本該在看到這條線索時就完全反應過來的。

“不過這種方式變成的工作人員,似乎完全沒有自主意識。”

周祁安想起了上個副本另一輛車上開車的機械傀儡,游戲裏應該還有其他孵化基地,不同基地孵化出來的工作人員也是不同的,有的是機械身體,有的是人身豬腦……

“嘖,斯先生是想讓我也變成這樣沒有意識的生命體。”

不過他如何能保證一旦自己死了,不爆裝備而且依舊能使用聖器?

莫非這玩意還認主,從一而終的那種?

游戲提示音打斷了周祁安的思考。

【你已成功推導出故事背景,這是一座特殊的孵化基地】

【當前故事背景探索度:92%】

【重要線索打卡地3/4】

【前往更多危險的地方吧!爭取早日解鎖綠色逃生通道。】

“……”

周祁安眨眨眼。

就差一點點了,所以究竟還有哪裏沒有打卡?

眼看快要上晚自習,他有著校醫助手的身份,完全沒必要留在教室受難。

周祁安站起身,眼神疲憊:“回去睡覺好了。”

先回宿舍補覺,等到晚自習結束,再和隊友探討一下相關線索。

前排同學剛好聽到這一句:他也想當“保送生”。

不過在看到周祁安臟兮兮的血校服後,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是不要輕易去校醫室的好。

路過斯先生身邊時,無視那一身陰寒的氣息,周祁安開口道:“對了,約定的第二件事就是送點汽油。”

紙條上寫的送油不是諷刺,他媽說車沒油了。

現在的車都是買得起養不起,他媽是偷得起養不起。

好在……周祁安望著偽裝成跛腳女生的斯先生,微微一笑,以後這就是他們家的油罐子了。

斯先生的耳朵又一次險些冒出來:“!!”

恨不得用目光活剮了他。

辦公室傳來動靜,班主任夾著試卷剛從裏面出來,噠噠噠的清脆高跟鞋砸在樓道中,轉瞬間就已經來到了周祁安面前。

青年的校服被血液浸濕,領口都泡出了褶皺,這一幕落在針孔般的瞳中,班主任心情愉悅。

有校醫助手的身份在,班主任不能強行命令人進去考試,卻是嚴厲呵斥了一聲:“在這晃悠什麽?”

每場固定的監工保安這時也到了,沈甸甸的身軀幾乎堵住了細窄的走道。

周祁安總覺得忘了什麽,直到要離開前,突然想起來先前話還沒說完自己就昏了。

他連忙用口型對沈知屹說:“註意。”

註、意。

昏迷前真正要說的話,是他下次一定註意。

鈴聲響了,班主任的眼神已經沈下來。

別說重覆,周祁安再多說一個字恐怕都要被認定有幫助作弊的嫌疑。

沈知屹靜靜註視著門口,也不知道究竟聽沒聽懂。

周祁安一步三回頭,面上浮現出一絲落寞。

明明知道這是在偽裝,沈知屹最終還是心軟了一下,微微頷首。

周祁安立刻扭頭跟啥事都沒發生一樣地離開。

沈知屹:“……”

周祁安的背影在視線中消失,沈知屹森冷的目光落在高馬尾的班長身上,如果不是周祁安之前特意強調過,他在教學樓裏就已經忍不住要拆皮剝骨。

“兔兔那麽有錢,怎麽可以殺兔兔。”這是周祁安原話。

“錢嗎……”沈知屹微微搖頭,這種東西他們從來都是要多少有多少。

雖然他投影產生的游戲流通冥幣都是假幣。

——

周祁安本來要直接下樓離去,路過走廊的窗戶,腳步忽然微微一頓。

外面的月亮一半已經淪為了血紅色,猩紅如暴雨般一並沖刷而下,太亮了,校園裏的路燈在這光芒下都是雞肋。

奇怪的是,血芒下竟然看不到樹影一類。

預感到考場上會有什麽事情發生,周祁安腳步停在轉彎處,躲在保安的視覺死角。

班級內,依舊是簌簌落筆聲不停。

前兩天每次考試,稍微亂看一下,班主任的好感度就會降低,如今考生已經養成了頭也不擡的習慣。

被npc在無形中馴化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啪!

筆尖不受控制地劃過去,正在奮筆疾書的一名玩家楞了下,差不多一兩秒後,突然發現自己的胳膊掉了!

血流如註,他驚恐地用手捂住斷臂口,結果另一只胳膊也哢嚓一下斷裂。

最後掉下去的是腦袋,哐當砸在地上,肉沫橫飛。

前面的考生感覺到什麽,下意識撲在卷子上,不讓卷面被亂噴的血跡汙染。

門口的保安似乎已經等很久了,第一時間獰笑著走進來,當著眾人的面,一點點撿起還軟綿綿的殘肢,回收著除腦袋之外的地方。

水泥地上全是血,第一個考生敲響了警鐘,在座玩家終於遲來地觀察起教室內的情況。

“誰讓你們到處亂看的?!”

班主任尖銳的怒罵讓眾人瞳孔縮緊。

“不讓擡頭看,那就低頭。”

白蟬衣聳了下肩,眼睫一垂,明白了原因:“影子。”

和體測項目一樣,影子是關鍵。

四周有一些學生的影子在不斷膨脹,每一個影子都有自己的攻擊目標。

NPC正在襲殺玩家。

白蟬衣目光一寒,看到其中一只影子正在朝她這裏蔓延而來。當被視線鎖定後,正在挪動和膨脹的不速之影戛然而止。

陸續有玩家發現了這點,重新冷靜下來,一心二用,一面分神盯著影子,一面答題。

只是下筆的動作更加快了,誰知視線鎖定的作用能不能持續到考試結束。這種答題方式實在是太過費神,班主任還時不時會走來走去,親自停留在某些座位旁一段時間。

正當他們臉色煞白到一個境界時,教室裏突然陷入黑暗。

最先發出怒吼的是班主任:“怎麽回事?!”

npc在憤怒,由此可見斷電不是考試計劃裏的一環。

單純的……跳閘了?

不過他們很快想到了什麽,副本裏不存在任何不利於npc的巧合。

他們腦海中浮現出不久前離開教室的某道身影,心情一時有些覆雜。

樓道內,周祁安站在電箱前,困倦地打了個呵欠。

只是推拉開關而已,夠不上破壞公物。從教室裏傳來動靜開始,不用想也知道是出事了,周祁安在考場上吃過虧,猜測可能又是怪物利用影子作怪。

這種程度的黑暗不會太影響老玩家答題。

周祁安沒有逗留在電箱旁太久,一路走到教學樓門口。

還剩下一個打卡地,校園雖然不大,但如果逐一探索危險系數不是一般的高。

這麽多玩家,說不定已經有人找到了自己沒有打卡過的地方,偶爾做點好人好事,有利於之後可能有的交流。

行走在校園內,連天空都是粉紅色的。

“除了白天被陰雨天遮擋的太陽,晚上照不出影子的血月,也是給玩家提供的保護機制。”

不然即便把教室燈關了,過分明亮的月光下,依舊會產生影子。

“果然前兩天算是個新手保護期,之後會越來越難。”周祁安皺眉,時間緊促,一定要趕在明天九點去校醫室打卡前,離開這個副本。

校醫今天被聖器捅穿,但任務沒消失,他篤定明天還有更坑爹的助學金任務,自己可不想再奉陪了。

回寢室後,周祁安短暫補了一會兒覺。

防止睡過去,他拿出穆天白給的【小鬧鐘】對了鬧鈴。

·

一場考試結束,有人歡喜有人愁。

雨已經停了,眾人踩著泥濘的路陸續往回走。

校園南邊,睡醒的周祁安等在寢室樓下,呼吸起來肺管子都疼。

經過治愈加上進化者自身的覆原能力,大部分傷都在承受範圍內。唯獨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到現在還在微微滲血。

就連補覺時他都不敢壓被子,草草蓋著外衣。

此刻他剛好處於黑暗和宿舍樓內微光的交匯處,雙手捧著保溫杯,發白的面色讓他看上去形如幽靈。

大部分玩家路過時都保有警惕,繞過他走。

一名女玩家本來都已經走過,忽然退後幾步,想了想小聲說:“電的事情……謝謝你。”

其實兩人三足的體測項目也有關於影子的暗示,只是副本很少會把相同元素的死亡規則沿用在不同場景內,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如果不是及時到來的斷電,她現在可能已經人沒了。

正在路邊賣慘的周祁安唇瓣翹了翹。

他停止吃蘑菇補充體力,用帶著希冀的輕緩口吻說:“不謝,能問問你目前打卡了幾個地點嗎?”

女玩家猶豫了一下,說:“兩個。”

這次換周祁安楞住了。

他原本沒抱多大希望。

計劃是先逮著有點良心的玩家詢問,目前大部分玩家都在抱團行動,詢問一個就能知道兩三個人的打卡點,如果這波問不出什麽,就去再找郝楠等之前欠過自己人情的玩家問。

反正他已經不具備獎學金競爭資格,和目前堅持考試的玩家是兩條生存途徑。

利用手頭情報,稍微做點交易,很容易套來線索。

“你確定是,兩個?”

記憶中這名女玩家不在去檔案室裏的人中,說明她除了考神像外,還去過一個未知的打卡點。

女玩家撓了撓頭:“也不算特別少吧。”

周祁安握著保溫杯的手一緊:“能告訴是哪兩個地方嗎?”

本來已經等著提交換,不過對方似乎是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加上幾乎沒有競爭關系,主動說了:“考神像和寢室樓廁所。”

“???”

周祁安也去過廁所,但什麽都沒遇到,當時還覺得奇怪來著。

女玩家詳細說道:“那天我餓得不行,喝了食堂的肉湯,結果晚上突然鬧肚子,不出意外撞鬼了。”

她咽了下口水:“那是一只廁所鬼,我室友知道後和另一名玩家試圖組隊去打卡,但失敗了,沒喝肉湯直接去也不行,最後是去完食堂,分開行動才打卡成功。”

周祁安:“所以有兩個觸發條件,一是單獨行動,二是肉湯吃壞肚子?”

女玩家點頭,補充說:“只能說是大概率觸發。萬一有玩家在同一時間內去了不同樓層的廁所,估計只有一邊會撞鬼。”

當然這只是她的猜測。

女玩家說完,發現對方臉色驟然間變得陰沈。

由於要為明天的考試做準備,她也沒多問,找了個借口離開。

沒過多久,白蟬衣他們回來了,看到不遠處搖搖欲墜的周祁安,連忙走過來。

沈知屹站定在一邊,不著痕跡借力給他靠,問:“怎麽了?”

周祁安虛弱地覆述了一遍女玩家的話。

白蟬衣聞言先是一怔,之後頗有些哭笑不得。

早在食堂時,她還提特意醒過大家,副本裏的肉類很多都含有微量的毒素,能不吃還是不吃,沒想到居然是一個劇情觸發點。

而且幾乎一個白給的打卡點。

限制飲食,學生遲早饑餓難耐喝肉湯,晚上鬧肚子廁所遇險。

倏地,沈知屹,白蟬衣,大學生三人幾乎同一時間想到什麽,以一種古怪的視線朝周祁安看過去。

吧唧吧唧。

抗毒性+1。

抗毒性+1。

周祁安嘴裏還嚼著毒蘑菇,目中帶著一點點僥幸的微弱之光:“你們覺得,我去食堂吃壞肚子的可能性有多大?”

“……”

三人出奇一致地保持沈默。

寂靜中,白蟬衣最先開口,嘆口氣說:“你別太為難食堂師傅。”

周祁安眼皮一跳。

白蟬衣輕咳一聲,大概也知道這話有些傷人了。

“其實未必非要是在食堂吃壞肚子,可以碰碰運氣,說不定只要不舒服就會……”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了。

萬一吃了一堆不潔的東西,最後發現還是要靠肉湯觸發,豈不是賠大了。

倒是沈知屹略作思考後,說:“量變引起質變。”

飯食毒性會一天比一天大,肉湯的毒素一般,裏面的肉說不定是劇毒。

有理有據的分析,抗毒性也是有極限的,不可能一直免疫下去。

周祈安更詫異另一點:“你居然還知道量變和質變的關系。”

沈知屹淡淡說:“祁安,我也是有文化的。”

“……”

作者有話說:

周祁安:想不到你也會背刺我。

抗毒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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