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優秀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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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優秀員工
最後一句話說了什麽, 恐怖的變化中，紅鬥篷已經記不太清了。記憶過了兩秒回籠，只隱約記得一句絕對的實力可以蕩平一切。
一個怪物的腦花砸在兩人中間, 雙方同時眼皮一跳。
上司彬彬有禮：“你看這個，像不像調色盤？”
可以畫海報的調色盤。
周祁安腦子快要宕機了，好在還有人陪著，紅鬥篷一天中從未出現過這樣強烈的面色變化。
但她現在是真的控制不住了。
這個實力逆天, 但看著是人類的男人又是誰？
之前從未見過，首先排除玩家。
不對……
紅鬥篷目光一暗，就在今天上午，游戲通知了有新玩家加入。結合男人剛剛說的話, 哪怕聽上去再不可思議, 足以推導出僅存的一個真相。
這時周祁安終於從瞳孔地震回過神，一句話直接定性：“為了讓我回去上班, 你, 你追這來了？”
他漸漸相信第六感這玩意了。
從昨晚上做夢夢見該死的上司起，就是個不祥的預兆！
不，死兆。
為什麽上司會這麽強？看著比親媽還厲害得多。
周祁安大腦飛速轉動。
第一個副本讓選擇進化方向時, 有出現過【副本入口已關閉】的提示音, 所以他媽那屬於偷渡，實力有可能被壓制了。上司不同, 通過副本入口合理合法地進來，被游戲默認為玩家。
思考到最後, 千言萬語可以匯聚成一句話：此地不宜久留。
周祁安餘光瞥向一處。
上司是從電梯那邊來的, 那附近的怪物應該被清理得挺幹凈。
他試圖躲去紅鬥篷身後, 趁機再往電梯那裏移動。
紅鬥篷拒絕他的靠近，顧慮到來者和青年認識, 不敢當面殺人，側身閃躲過去。
“在玩二人轉啊。”上司笑瞇瞇的，徒手又捏碎了一個怪物腦核。
更多的怪物湧上來後，先前那些停手的血紅畸形種開始了進攻。
趁著上司的出現吸引火力，周祁安鼓足勇氣，撂出一句狠話：“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找地方加班！”
語畢，頭也不回地撒丫子就跑。
人的潛力是無限的。
這個時候他忘了背上的傷口，也忘了失血帶來的眩暈感，爆發出了人類超強速度。
背後，上司從西裝口袋掏出手帕，隨手一抹手上的血水，神情陰冷地註視著已經跑向遠處的背影。
跑，能跑得掉嗎？
擡腿，又是一腳踹向撲來的怪物。
……
成功沖破怪物封鎖圈後，周祁安迅速收起聖器，拿出白綾防身。
越往前跑，他的神情越是凝重，地面上散落著幾片鮮紅色的花瓣，繁花墻紙上則多出幾個窟窿，就像是有人硬生生從壁紙裏把作怪的花朵扯了出來。
周祁安都能想象到上司辣手摧花時的場景。
上司在副本中絕對是枚定時炸彈，他懷疑遲早炸到自己。
緊跟在周祁安後面跑路的是紅鬥篷，她居然也脫身了，邊跑邊給胳膊止血。
紅鬥篷大概也沒想到自己能跑掉，很快臉色更加難看。
剛剛那個恐怖男人的做法和自己昨晚如出一轍，故意留空子把人放跑，解決主要矛盾，然後再抽空去吸收個人價值。
考慮到這些的時候，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棒球帽。可惜自己最後一個目的都沒實現，麻煩沒有根除，聖器也沒有拿到手。
不過現在，機會就在面前。
正當她不懷好意時，快要跑到電梯旁的周祁安沒有一點預兆地停步。
白綾像主人一樣滑頭，先發制人，成功短暫束縛住療傷的紅鬥篷！另一只手，小錘頭高舉著。
“謝謝你教會我一課，”周祁安用力絞緊白綾，微笑說，“個別玩家根本不在乎殺人給副本升難度，對嗎？”
“還有，反正已經結仇……”他張了張口，意有所指說：“做了初一，就別給別人做十五的機會。”
紅鬥篷看到鏡片後幽藍瞳孔內自己的縮影，用力掙脫出一只手，才草率包紮完的傷口二度裂開流血。
騰出一只手後，她沒有任何遲疑，立刻拔刀，流暢的彎刀在半空中顯露出鋒芒。
這一幕落在藏身在電梯周圍的棒球帽眼中，不由有些興奮，習慣性轉了轉手上的骷髏頭戒指。
意外之喜。
棒球帽被橫沖直撞的煞靈拖入幻境，偏偏這時候另有一個神秘的男人出現，竟然逼退了煞靈。
如今眼瞧著周祁安和紅鬥篷互相殘殺，棒球帽暗道天賜良機不外如是。
無論誰贏了，都是慘勝，他只需要暗中補刀。
得意會讓人產生一絲松懈。
纏繞在紅鬥篷身上的白綾突然全部撤去，那柄彎刀在砍斷周祁安脖頸前，它的主人忽然改變了攻擊方向。彎刀被精準擲了出去，一道弧形鋒利的拋物線後，兇狠地朝棒球帽刺來。
雙方距離本就不遠，除了昨夜的傷，棒球帽在誣陷周祁安失敗後，同樣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從金屬人手中逃過。
彎刀的速度和力量遠超現實世界的刀具。
胸口短暫的刺痛後，棒球帽悶哼一聲，他低下頭，目中還殘存著一絲詫異。
不可能。
他怎麽可能會這麽輕易地死？他……
棒球帽想說什麽，但紅鬥篷最討厭廢話，幹脆拔刀後提起垂死的棒球帽，朝半空中的懸浮盆栽一扔。
怪物頓時迎著血腥味撲去撕咬。
紅鬥篷一刀沒有直接致命，棒球帽終結在怪物口中，這種情況下，游戲判定懲罰時也會打折扣。
她轉身，冷冷道：“你膽子真大。”
先前的合作不過是在電光火石間達成，周祁安微微一個眼神暗示她就明白了。但她沒想到對方收起白綾時，是完整地收起，好像根本不擔心那一刀會砍向自己的脖子。
“人生有時候是要冒點小險的。”周祁安忽然意味深長地說了這麽一句。
先前撤回的白綾跟著棒球帽被扔去的方向虛空一卷，回來時卻是輕飄飄的。
沒爆道具？
正失望時，白綾一抖，一個骷髏戒指掉了出來。
周祁安接住，心中才剛一喜，發現紅鬥篷沒有搶奪之意，頓時喜色減退一半。
棒球帽一直戴在手上，所以他覺得是個寶貝？莫非不是。
系統永遠是最佳檢測儀：
【骷髏戒指：可粗略判斷玩家身體進化度，小範圍吞噬陰氣。】
和傳統游戲道具不同，說明很潦草，而且也沒有品質顯示。
周祁安戴在手上試了一下，又跳出來一行小字：
【黑魔會身份象征產物。】
難怪紅鬥篷沒興趣，他不動聲色收起戒指。
黑魔會無疑是一個龐然大物，既然已經得罪了，日後說不定這東西能起到大用。
兩人進入電梯，轎廂下行。
在狹窄的空間內，紅鬥篷殺意不減，籌謀第二次動手的機會。
周祁安不擡頭都知道她在想什麽，微闔著眼說：“你沒時間了。”
半空中那麽大動靜，其他玩家想不註意到都難，為了搞清楚發生什麽，他們自然會上來些樓層查看。當然，這些人不會親自到十八層，最多在十六七層一直等著，因為他們只要第一時間見到活下來的人就行。
然後合作或是脅迫，總有一款共享信息的方式。
電梯停在了十六層。
外面，果然有玩家在等著，而且不止一個，是好幾人聚在一起。
失血太多，周祁安喘氣越發急促，身體看著搖搖欲墜。但每一句話，每一次精準的預測，莫名讓紅鬥篷不寒而栗。
他靠在轎廂壁上，主動望著外面開口：“我願意無償分享一些信息。”
守株待兔的玩家相當現實。
“你沒事吧？”
立刻有人主動搭了把手，溫柔地扶他出來，還貼心地給他傷藥止血。
這人十分體貼地全程擋在周祁安身前，側著身子扶他出去，保證周祁安不會被紅鬥篷傷害。
“慢點走。”態度別提有多好。
“要喝口水嗎？”又有人貼心詢問。
他們首選合作對象肯定是這名青年，小紅帽協會和黑魔會一樣，都是睚眥必報的，誰都不喜歡與虎謀皮。
更何況，青年又是如此的上道，先一步表明了態度。
受傷，又折了兩名手下，紅鬥篷再自負也不會現在隨意和人對上。
陰毒的目光盯著這群人，不知想些什麽，她神情冷得可怕。
周祁安忽然偏過臉，白皙的臉頰上不知沾著誰的血，用口型一字一頓：
歡迎來殺哦。
紅鬥篷雙手猛地攥緊。
直到電梯門徹底關上後，確保一個危機暫時解除，周祁安方才微笑地收回視線。
他轉而看向面前的幾名玩家：“對於我接下來要說的信息，你們不放心，大可使用契約道具。”
“你說就行。”一道很柔和的聲音傳來。
幾名玩家讓開道，迎面走來的女人容貌氣質上都很有親和力。眾人以她為先，可見是她把這幾人聚集了起來。
周祁安試圖回想，發現關於對方的記憶很少。
第二輛車下來的女性玩家中，屬紅鬥篷風頭最盛，以至於很容易忽略其他人。
周祁安緩了緩，開口說道：
“脅迫商戶的是個女鬼，和大廈主人有仇，大廈主人還活著，似乎還通過一些方式養了不少鬼，用於和女鬼抗衡。”
期間簡略了很多要素，有玩家想細問，被女人擡手阻止。
“所以無論他們哪一方勝利，另一方都不會讓玩家活著，對嗎？”
周祁安點頭。
他們是來解決鬼的，女鬼不可能乖乖任玩家殺，大廈主人更不會讓他們揭開這裏的罪惡。
女人嘆道：“有點麻煩了，大廈主人的底牌居然是鬼。”
周圍玩家聞言面色不佳。
都知道她是什麽意思，正常游戲機制下，他們可以從大廈主人那裏得到制衡女鬼的道具，最後兩邊通殺。
一名老玩家語氣也不由慌起來，他甚至寄希望於周祁安在騙人。
女人似乎不做懷疑，看向周祁安，直接問：“你覺得誰會贏？”
“女鬼。”周祁安：“因為我站她。”
雖然毀了護身符的一刻，任務面板的眼睛消失了，但好話不嫌多，周祁安還盛讚了女鬼兩句。
女人想了想，“看來只能等著兩方自相殘殺，或者……”
“……或者想辦法找到女鬼的屍體，萬一大廈主人先死，就合力利用屍體實現強行超度。”
周祁安一楞：“強行超度？”
女人有些詫異他居然不知道這點，說：“我有辦法，前提必須是完整的屍骸。”
女鬼屍骸完整的可能性極大。對方肯定是死在大廈中，分屍多此一舉還容易被發現。
說著女人看了眼旁邊的玩家，後者拿來一袋藥品。
“記得吃抗生素和消炎藥，信得過我也可以讓我替你包紮，現實裏我也是醫生。”
周祁安盯著這一袋子東西，哪來的？
“大廈有藥鋪，做任務就可以得到。”知道他在好奇什麽，女人解釋完繼續說：“出於合作的誠意，我們可以免費提供一件道具。”
說完拿出契約道具，這是玩家合作的大前提。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她僅僅要求不故意互相背刺而已。
周祁安深深看過去一眼。
女人直接問：“你需要什麽類型的道具？”
“速度。”周祁安也不客氣。
女人回過身和其他玩家商量了一下，最後不知道是怎麽分配的，反正周祁安得到了一瓶藥水。
【旗魚藥水*1
規格：0.5ml
使用指南：建議每次兩到三滴，移動速度提升20％，持續時長15秒。】
藥物類道具只有介紹，不顯示品質。
對方各方面都考慮到了，周祁安沒有拒絕，也沒道理拒絕。
他主動伸出手：“周祁安。”
沒有像第一個副本用假名，意義不是很大。
女人握住：“白蟬衣，叫我蟬衣就好。”
周祁安沒讓她包紮，直接提著藥物離開，
十六層，電梯門閉合後。
有玩家遲疑：“我們開出的條件是不是太寬厚了？”
連強行超度的基本常識都沒有，說明沒下過幾次副本，八成是個新人。
白蟬衣臉上的笑意散去，淡淡說：“是不是新手另說，他從十八樓活著下來了。”
這說明他有合作的本錢。
話鋒一轉，白蟬衣繼續道：“順便可以試探一下為人。”
一味逼迫會適得其反。
旗魚藥水的價值遠遠超出對方目前提供的線索，人品稍微可靠一點的，後續接觸中，會主動再回饋些線索。
要是青年對此完全無動於衷，那便不值得信任。
不值得信任和合作的人，也就沒有必要存在了。
“沒錯，什麽新人不新人的，不重要。”另一名長相甜美的玩家突然開口：“那天晚上，我可是親眼看到他通過電梯在運屍體。”
屍體誰沒見過？
有人正要開口，女玩家冷冷道：“你先別跟我杠，那是一貨梯屍體，有怪物的，還有人的。”
“？？”
“那個……”又有人弱弱開口：“你們是不是忘了，前面被丟到半空中餵怪物的，好像是黑魔會的大佬，沒多久，那兩人就下來了。”
他們可是親眼看到了那一幕。
眾人心下一沈。
比起有些了解的紅鬥篷，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更讓人不安。
白蟬衣輕嘆：“黑魔會的人死在一個新人手上，不知道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周祁安。
在場人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更多的是牢記青年的長相，準備這次出去後畫下來，通知自己協會的人，遇到此人務必小心。
突然，電梯門再次開了，眾人嚇了一跳。
西裝革履的男人領帶快要被血浸透了，但他的禮貌還在：“你好，請問有沒有見過一個戴黑框眼鏡，看上去很老實的小夥子？”
先前電梯上行時，白蟬衣沒有阻撓按鍵，只當是又有玩家上去探索。
所以沒有和上司打過照面。
此刻看著肩膀上還掛著怪物肉沫的男人，不用想也知道他的兇殘程度。
“你好。”上司又一次開口，比剛剛還要溫柔：“有見過嗎？”
沈默的對峙中，白蟬衣身後一名長相甜美的女玩家說：“他剛下去。”
如果是要找麻煩的，遲早會在大廈碰上，沒必要因此招惹這麽恐怖的男人。
但女玩家心底有一絲過意不去，補充了一句：“你要找的那個人很厲害。”
言下之意，最好不要爆發沖突。
上司準備按下電源鍵的手一頓，微笑問：“有多厲害？”
幾名玩家多少都說了兩句，把那一晚上周祁安運屍的過程描述地十分生動恐怖，希望能借此讓面前的人心生忌憚。
“原來如此，謝謝你們了，我都不知道呢。”
他只知道有人以手術後心臟不太好為由，連續逃避了兩屆員工運動會，上個月幫公司搬點東西，下樓的時候把腳扭了，還領了一筆工傷補助。
原來能跑能扛能打，還能在給公司設計模板的基礎上，作出這麽好的策劃設計。
“真是我的好員工。”
電梯門緩緩合上，上司一張陰影中的臉消失在玩家眼前。
……
貨梯屍王，連環殺人狂，史上最兇殘新人……
每名玩家都有綽號，此刻周祁安還不知道自己暗中被扣上無數帽子，甚至不久後會被各大公會註意到。他只知道上司來了。
“完了。”從剛剛起，他就一直掐著人中。
必須得盡快找到大學生，然後跑得比他快。
腦海中思考各種應對之策，一碼歸一碼，直到此刻周祁安也沒有忘記特殊任務完成，系統未下發獎勵的事情。
穿著血跡斑斑的白襯衫來到三樓，周祁安目光沈沈地望著遠處的金淘淘骨米鋪：
女鬼，還我血汗錢。
作者有話說：
周祁安：找到大學生，跑贏他。
大學生：……
周祁安：別怕，你有勞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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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話說了什麽, 恐怖的變化中，紅鬥篷已經記不太清了。記憶過了兩秒回籠，只隱約記得一句絕對的實力可以蕩平一切。
一個怪物的腦花砸在兩人中間, 雙方同時眼皮一跳。
上司彬彬有禮：“你看這個，像不像調色盤？”
可以畫海報的調色盤。
周祁安腦子快要宕機了，好在還有人陪著，紅鬥篷一天中從未出現過這樣強烈的面色變化。
但她現在是真的控制不住了。
這個實力逆天, 但看著是人類的男人又是誰？
之前從未見過，首先排除玩家。
不對……
紅鬥篷目光一暗，就在今天上午，游戲通知了有新玩家加入。結合男人剛剛說的話, 哪怕聽上去再不可思議, 足以推導出僅存的一個真相。
這時周祁安終於從瞳孔地震回過神，一句話直接定性：“為了讓我回去上班, 你, 你追這來了？”
他漸漸相信第六感這玩意了。
從昨晚上做夢夢見該死的上司起，就是個不祥的預兆！
不，死兆。
為什麽上司會這麽強？看著比親媽還厲害得多。
周祁安大腦飛速轉動。
第一個副本讓選擇進化方向時, 有出現過【副本入口已關閉】的提示音, 所以他媽那屬於偷渡，實力有可能被壓制了。上司不同, 通過副本入口合理合法地進來，被游戲默認為玩家。
思考到最後, 千言萬語可以匯聚成一句話：此地不宜久留。
周祁安餘光瞥向一處。
上司是從電梯那邊來的, 那附近的怪物應該被清理得挺幹凈。
他試圖躲去紅鬥篷身後, 趁機再往電梯那裏移動。
紅鬥篷拒絕他的靠近，顧慮到來者和青年認識, 不敢當面殺人，側身閃躲過去。
“在玩二人轉啊。”上司笑瞇瞇的，徒手又捏碎了一個怪物腦核。
更多的怪物湧上來後，先前那些停手的血紅畸形種開始了進攻。
趁著上司的出現吸引火力，周祁安鼓足勇氣，撂出一句狠話：“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找地方加班！”
語畢，頭也不回地撒丫子就跑。
人的潛力是無限的。
這個時候他忘了背上的傷口，也忘了失血帶來的眩暈感，爆發出了人類超強速度。
背後，上司從西裝口袋掏出手帕，隨手一抹手上的血水，神情陰冷地註視著已經跑向遠處的背影。
跑，能跑得掉嗎？
擡腿，又是一腳踹向撲來的怪物。
……
成功沖破怪物封鎖圈後，周祁安迅速收起聖器，拿出白綾防身。
越往前跑，他的神情越是凝重，地面上散落著幾片鮮紅色的花瓣，繁花墻紙上則多出幾個窟窿，就像是有人硬生生從壁紙裏把作怪的花朵扯了出來。
周祁安都能想象到上司辣手摧花時的場景。
上司在副本中絕對是枚定時炸彈，他懷疑遲早炸到自己。
緊跟在周祁安後面跑路的是紅鬥篷，她居然也脫身了，邊跑邊給胳膊止血。
紅鬥篷大概也沒想到自己能跑掉，很快臉色更加難看。
剛剛那個恐怖男人的做法和自己昨晚如出一轍，故意留空子把人放跑，解決主要矛盾，然後再抽空去吸收個人價值。
考慮到這些的時候，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棒球帽。可惜自己最後一個目的都沒實現，麻煩沒有根除，聖器也沒有拿到手。
不過現在，機會就在面前。
正當她不懷好意時，快要跑到電梯旁的周祁安沒有一點預兆地停步。
白綾像主人一樣滑頭，先發制人，成功短暫束縛住療傷的紅鬥篷！另一只手，小錘頭高舉著。
“謝謝你教會我一課，”周祁安用力絞緊白綾，微笑說，“個別玩家根本不在乎殺人給副本升難度，對嗎？”
“還有，反正已經結仇……”他張了張口，意有所指說：“做了初一，就別給別人做十五的機會。”
紅鬥篷看到鏡片後幽藍瞳孔內自己的縮影，用力掙脫出一只手，才草率包紮完的傷口二度裂開流血。
騰出一只手後，她沒有任何遲疑，立刻拔刀，流暢的彎刀在半空中顯露出鋒芒。
這一幕落在藏身在電梯周圍的棒球帽眼中，不由有些興奮，習慣性轉了轉手上的骷髏頭戒指。
意外之喜。
棒球帽被橫沖直撞的煞靈拖入幻境，偏偏這時候另有一個神秘的男人出現，竟然逼退了煞靈。
如今眼瞧著周祁安和紅鬥篷互相殘殺，棒球帽暗道天賜良機不外如是。
無論誰贏了，都是慘勝，他只需要暗中補刀。
得意會讓人產生一絲松懈。
纏繞在紅鬥篷身上的白綾突然全部撤去，那柄彎刀在砍斷周祁安脖頸前，它的主人忽然改變了攻擊方向。彎刀被精準擲了出去，一道弧形鋒利的拋物線後，兇狠地朝棒球帽刺來。
雙方距離本就不遠，除了昨夜的傷，棒球帽在誣陷周祁安失敗後，同樣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從金屬人手中逃過。
彎刀的速度和力量遠超現實世界的刀具。
胸口短暫的刺痛後，棒球帽悶哼一聲，他低下頭，目中還殘存著一絲詫異。
不可能。
他怎麽可能會這麽輕易地死？他……
棒球帽想說什麽，但紅鬥篷最討厭廢話，幹脆拔刀後提起垂死的棒球帽，朝半空中的懸浮盆栽一扔。
怪物頓時迎著血腥味撲去撕咬。
紅鬥篷一刀沒有直接致命，棒球帽終結在怪物口中，這種情況下，游戲判定懲罰時也會打折扣。
她轉身，冷冷道：“你膽子真大。”
先前的合作不過是在電光火石間達成，周祁安微微一個眼神暗示她就明白了。但她沒想到對方收起白綾時，是完整地收起，好像根本不擔心那一刀會砍向自己的脖子。
“人生有時候是要冒點小險的。”周祁安忽然意味深長地說了這麽一句。
先前撤回的白綾跟著棒球帽被扔去的方向虛空一卷，回來時卻是輕飄飄的。
沒爆道具？
正失望時，白綾一抖，一個骷髏戒指掉了出來。
周祁安接住，心中才剛一喜，發現紅鬥篷沒有搶奪之意，頓時喜色減退一半。
棒球帽一直戴在手上，所以他覺得是個寶貝？莫非不是。
系統永遠是最佳檢測儀：
【骷髏戒指：可粗略判斷玩家身體進化度，小範圍吞噬陰氣。】
和傳統游戲道具不同，說明很潦草，而且也沒有品質顯示。
周祁安戴在手上試了一下，又跳出來一行小字：
【黑魔會身份象征產物。】
難怪紅鬥篷沒興趣，他不動聲色收起戒指。
黑魔會無疑是一個龐然大物，既然已經得罪了，日後說不定這東西能起到大用。
兩人進入電梯，轎廂下行。
在狹窄的空間內，紅鬥篷殺意不減，籌謀第二次動手的機會。
周祁安不擡頭都知道她在想什麽，微闔著眼說：“你沒時間了。”
半空中那麽大動靜，其他玩家想不註意到都難，為了搞清楚發生什麽，他們自然會上來些樓層查看。當然，這些人不會親自到十八層，最多在十六七層一直等著，因為他們只要第一時間見到活下來的人就行。
然後合作或是脅迫，總有一款共享信息的方式。
電梯停在了十六層。
外面，果然有玩家在等著，而且不止一個，是好幾人聚在一起。
失血太多，周祁安喘氣越發急促，身體看著搖搖欲墜。但每一句話，每一次精準的預測，莫名讓紅鬥篷不寒而栗。
他靠在轎廂壁上，主動望著外面開口：“我願意無償分享一些信息。”
守株待兔的玩家相當現實。
“你沒事吧？”
立刻有人主動搭了把手，溫柔地扶他出來，還貼心地給他傷藥止血。
這人十分體貼地全程擋在周祁安身前，側著身子扶他出去，保證周祁安不會被紅鬥篷傷害。
“慢點走。”態度別提有多好。
“要喝口水嗎？”又有人貼心詢問。
他們首選合作對象肯定是這名青年，小紅帽協會和黑魔會一樣，都是睚眥必報的，誰都不喜歡與虎謀皮。
更何況，青年又是如此的上道，先一步表明了態度。
受傷，又折了兩名手下，紅鬥篷再自負也不會現在隨意和人對上。
陰毒的目光盯著這群人，不知想些什麽，她神情冷得可怕。
周祁安忽然偏過臉，白皙的臉頰上不知沾著誰的血，用口型一字一頓：
歡迎來殺哦。
紅鬥篷雙手猛地攥緊。
直到電梯門徹底關上後，確保一個危機暫時解除，周祁安方才微笑地收回視線。
他轉而看向面前的幾名玩家：“對於我接下來要說的信息，你們不放心，大可使用契約道具。”
“你說就行。”一道很柔和的聲音傳來。
幾名玩家讓開道，迎面走來的女人容貌氣質上都很有親和力。眾人以她為先，可見是她把這幾人聚集了起來。
周祁安試圖回想，發現關於對方的記憶很少。
第二輛車下來的女性玩家中，屬紅鬥篷風頭最盛，以至於很容易忽略其他人。
周祁安緩了緩，開口說道：
“脅迫商戶的是個女鬼，和大廈主人有仇，大廈主人還活著，似乎還通過一些方式養了不少鬼，用於和女鬼抗衡。”
期間簡略了很多要素，有玩家想細問，被女人擡手阻止。
“所以無論他們哪一方勝利，另一方都不會讓玩家活著，對嗎？”
周祁安點頭。
他們是來解決鬼的，女鬼不可能乖乖任玩家殺，大廈主人更不會讓他們揭開這裏的罪惡。
女人嘆道：“有點麻煩了，大廈主人的底牌居然是鬼。”
周圍玩家聞言面色不佳。
都知道她是什麽意思，正常游戲機制下，他們可以從大廈主人那裏得到制衡女鬼的道具，最後兩邊通殺。
一名老玩家語氣也不由慌起來，他甚至寄希望於周祁安在騙人。
女人似乎不做懷疑，看向周祁安，直接問：“你覺得誰會贏？”
“女鬼。”周祁安：“因為我站她。”
雖然毀了護身符的一刻，任務面板的眼睛消失了，但好話不嫌多，周祁安還盛讚了女鬼兩句。
女人想了想，“看來只能等著兩方自相殘殺，或者……”
“……或者想辦法找到女鬼的屍體，萬一大廈主人先死，就合力利用屍體實現強行超度。”
周祁安一楞：“強行超度？”
女人有些詫異他居然不知道這點，說：“我有辦法，前提必須是完整的屍骸。”
女鬼屍骸完整的可能性極大。對方肯定是死在大廈中，分屍多此一舉還容易被發現。
說著女人看了眼旁邊的玩家，後者拿來一袋藥品。
“記得吃抗生素和消炎藥，信得過我也可以讓我替你包紮，現實裏我也是醫生。”
周祁安盯著這一袋子東西，哪來的？
“大廈有藥鋪，做任務就可以得到。”知道他在好奇什麽，女人解釋完繼續說：“出於合作的誠意，我們可以免費提供一件道具。”
說完拿出契約道具，這是玩家合作的大前提。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她僅僅要求不故意互相背刺而已。
周祁安深深看過去一眼。
女人直接問：“你需要什麽類型的道具？”
“速度。”周祁安也不客氣。
女人回過身和其他玩家商量了一下，最後不知道是怎麽分配的，反正周祁安得到了一瓶藥水。
【旗魚藥水*1
規格：0.5ml
使用指南：建議每次兩到三滴，移動速度提升20％，持續時長15秒。】
藥物類道具只有介紹，不顯示品質。
對方各方面都考慮到了，周祁安沒有拒絕，也沒道理拒絕。
他主動伸出手：“周祁安。”
沒有像第一個副本用假名，意義不是很大。
女人握住：“白蟬衣，叫我蟬衣就好。”
周祁安沒讓她包紮，直接提著藥物離開，
十六層，電梯門閉合後。
有玩家遲疑：“我們開出的條件是不是太寬厚了？”
連強行超度的基本常識都沒有，說明沒下過幾次副本，八成是個新人。
白蟬衣臉上的笑意散去，淡淡說：“是不是新手另說，他從十八樓活著下來了。”
這說明他有合作的本錢。
話鋒一轉，白蟬衣繼續道：“順便可以試探一下為人。”
一味逼迫會適得其反。
旗魚藥水的價值遠遠超出對方目前提供的線索，人品稍微可靠一點的，後續接觸中，會主動再回饋些線索。
要是青年對此完全無動於衷，那便不值得信任。
不值得信任和合作的人，也就沒有必要存在了。
“沒錯，什麽新人不新人的，不重要。”另一名長相甜美的玩家突然開口：“那天晚上，我可是親眼看到他通過電梯在運屍體。”
屍體誰沒見過？
有人正要開口，女玩家冷冷道：“你先別跟我杠，那是一貨梯屍體，有怪物的，還有人的。”
“？？”
“那個……”又有人弱弱開口：“你們是不是忘了，前面被丟到半空中餵怪物的，好像是黑魔會的大佬，沒多久，那兩人就下來了。”
他們可是親眼看到了那一幕。
眾人心下一沈。
比起有些了解的紅鬥篷，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更讓人不安。
白蟬衣輕嘆：“黑魔會的人死在一個新人手上，不知道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周祁安。
在場人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更多的是牢記青年的長相，準備這次出去後畫下來，通知自己協會的人，遇到此人務必小心。
突然，電梯門再次開了，眾人嚇了一跳。
西裝革履的男人領帶快要被血浸透了，但他的禮貌還在：“你好，請問有沒有見過一個戴黑框眼鏡，看上去很老實的小夥子？”
先前電梯上行時，白蟬衣沒有阻撓按鍵，只當是又有玩家上去探索。
所以沒有和上司打過照面。
此刻看著肩膀上還掛著怪物肉沫的男人，不用想也知道他的兇殘程度。
“你好。”上司又一次開口，比剛剛還要溫柔：“有見過嗎？”
沈默的對峙中，白蟬衣身後一名長相甜美的女玩家說：“他剛下去。”
如果是要找麻煩的，遲早會在大廈碰上，沒必要因此招惹這麽恐怖的男人。
但女玩家心底有一絲過意不去，補充了一句：“你要找的那個人很厲害。”
言下之意，最好不要爆發沖突。
上司準備按下電源鍵的手一頓，微笑問：“有多厲害？”
幾名玩家多少都說了兩句，把那一晚上周祁安運屍的過程描述地十分生動恐怖，希望能借此讓面前的人心生忌憚。
“原來如此，謝謝你們了，我都不知道呢。”
他只知道有人以手術後心臟不太好為由，連續逃避了兩屆員工運動會，上個月幫公司搬點東西，下樓的時候把腳扭了，還領了一筆工傷補助。
原來能跑能扛能打，還能在給公司設計模板的基礎上，作出這麽好的策劃設計。
“真是我的好員工。”
電梯門緩緩合上，上司一張陰影中的臉消失在玩家眼前。
……
貨梯屍王，連環殺人狂，史上最兇殘新人……
每名玩家都有綽號，此刻周祁安還不知道自己暗中被扣上無數帽子，甚至不久後會被各大公會註意到。他只知道上司來了。
“完了。”從剛剛起，他就一直掐著人中。
必須得盡快找到大學生，然後跑得比他快。
腦海中思考各種應對之策，一碼歸一碼，直到此刻周祁安也沒有忘記特殊任務完成，系統未下發獎勵的事情。
穿著血跡斑斑的白襯衫來到三樓，周祁安目光沈沈地望著遠處的金淘淘骨米鋪：
女鬼，還我血汗錢。
作者有話說：
周祁安：找到大學生，跑贏他。
大學生：……
周祁安：別怕，你有勞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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