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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祝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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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祝禱

玩家放在工作人員身上的好奇心有限, 並不在乎斯先生會收到什麽官方通知。

周祁安現在更關心如何利用這超六十分的友善度興風作浪。

小算盤還沒敲起來,樓梯間先一步響起噠噠噠的聲音。

“人呢!都給我出來!”

荀富翁又雙叒叕生氣了,這一回的怒意燃燒得遠比任何一次都旺盛, 他兩個眼珠子差點從眼眶瞪出滾落下來。

“你們中是……誰,偷了我的拐杖?”

荀富翁雙目瞪得滾圓,說話都不太利落。

除了周祁安,其餘人皆是一楞。

怎麽又丟東西了?

大學生也被喊了下來, 看到殘廢了一只胳膊的韓天生,嚇了一跳:“你……”

下一秒被荀富翁的吼叫喝止:“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拐杖?”

大學生視線楞楞朝下:“拐杖不就在這裏?”

“不是這個!”荀富翁眼中怒火迸發:“是另一個……”

他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喃喃自語間, 口中依稀傳出了鑰匙兩個字。

韓麗和虛弱的韓天生對視一眼, 什麽鑰匙?聽上去似乎是個很重要的東西。

兩人率先懷疑起大學生,先前只有他不在隊伍裏。

至於周祁安, 回來後的時間線十分明朗, 先是在眾目睽睽下在門口和女鬼低聲下氣,然後直接去了地窖。

韓天生傷重嗤笑:“原來是個扮豬吃老虎的。”

大學生有理說不清,一頭霧水。

韓麗更是直接開口道明:“是你吧?只有你和我們剛不在一起。”

大學生不明白為什麽一向對自己友善的韓麗突然發難。

陳緘這時出聲道:“難怪你先前單獨行動。”

韓麗是為了幫忙增加韓天生的友善度, 陳緘則是為了自己。荀二死後, 他們這些處在邊緣位置的繼承者還差一點友善度,等大學生死了, 差不多補齊。

所以不管是不是大學生偷的,他們都要做實了這個結論。

荀富翁陰陰怪笑著, 脖子都氣得發青:“原來是你啊。”

他伸長脖子, 身體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姿勢, 死死註視著大學生:“小偷,都該死……”

‘死’字的重音還沒有咬出來, 周祁安忽然漫不經心道:“誰不在,就是誰偷得嘍。”

此刻唯一不在場的只有荀二。

荀富翁一頓,想起還有這麽一個人。

他環視一圈:“荀二呢?去地窖收拾個東西現在都不見人影。”

周祁安聳聳肩,表示不知情。

“早上的爆炸事件耽誤了捕魚,我們剛剛都去湖那邊了,捕魚的時候還出了意外。”周祁安語氣放弱,滿臉後怕說:“差點交代在湖裏。”

王木就是在湖裏被咬死的,荀富翁比誰都清楚湖裏的貓膩。見他一身的血,韓天生更是少了胳膊,臉色稍霽。

荀富翁漸漸打消了對這些人的懷疑。

大學生滿目感激,就差沒給他當場跪下來了。

周祁安禍水東引:“還有門口的石雕,說是鎮宅守財,來了之後天天丟東西……”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道富有磁性卻飽含怒意的聲音,斯先生推開門,一張兔子臉氣得通紅——

“你們中誰!是誰偷走了我的巴士!”

周祁安下意識地反應是:這個真不是我。

他看其他人,其餘玩家的臉上也只有驚駭。

斯先生的怒意不比荀富翁少多少,他們站在一起時,怒火疊加仿佛都能再次點燃別墅。

這一次的驚訝全是實打實的。

確定沒有看出一點端倪,除非是演技帝,不然不可能在斯先生的死亡註視下毫不心虛。

周祁安皺眉,奇怪了,玩家偷車無用,不會做這種冒險的事情,可除了玩家,也沒人能……

似乎想到什麽,他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大學生正好神補刀,咕噥了一句:“原來石雕連自己的東西都看不住。”

荀富翁盯著斯先生的目光變得不善,忍了又忍,直到氣得嘴皮子都發抖,終究還是沒有發難。

正如周祁安所猜測,荀富翁和斯先生間有著不可告人的交易。

目前還不到翻臉的程度。

荀富翁不敢離開山莊,一旦脫離祖宅傳家寶的庇護範圍,容易被臟東西纏上,另一方面,他又需要源源不斷的‘凍魚’來延年益壽。

斯先生對他的意義非凡。

只是荀富翁的記憶是混亂的。

在他的印象裏,斯先生僅僅是每過一段時間會騙外鄉人過來餵魚,沒事的時候又來這裏站崗打發時間。

站崗?

荀富翁氣急攻心下,忽然神經質地笑了兩聲:“差點忘了……”

這位石雕可不是死物,不但會動,而且也對自己的傳家寶虎視眈眈。

原來不是荀二那個小畜生。荀富翁直勾勾盯著斯先生:“有些東西,拿到了也未必有命用。”

就這麽半分鐘的時間,場上情況又是一換。

玩家怔了怔。還是第一次見工作人員和NPC對上的,所以到底發生什麽了?

周祁安狀似自言自語:“車丟了,荀二又不見了……”

言語間,暗示著斯先生另一種可能。

比如荀富翁為了不讓斯先生這位嫌疑人跑走,才讓荀二把車偷走。

終歸是荀二背下了所有黑鍋。

斯先生雖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嫌疑人就這麽幾個,除了最初的暴怒,他很快排除玩家。

剩下的只有荀富翁和荀二。

現在的氣氛比火災時更加駭人。

荀富翁是一頭病虎,老虎在徹底死亡前,你永遠不知道它最後還能爆發出多少能量,斯先生就更加深不可測。

玩家恐受池魚之殃,韓麗在下意識後退的時候,聽到周祁安略帶期盼的呢喃——

“打起來,打起來。”

她嘴角狠狠一抽。

周祁安的願望最終還是沒有成真,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故早早黑了,荀富翁神情僵冷,嘴裏說著一堆咒罵的話重新上樓。

斯先生因為不斷地收到罰單,恨不得把荀二千刀萬剮了。

偷了就偷了,連個交通規則都不知道遵守嗎?

“我離開一下,很快回來。”

斯先生謔謔磨牙聲聽得人不寒而栗,一身皮囊下不知道藏著多少血淋淋的惡意。

玩家唯恐避之不及。

半晌,斯先生轉身離去,眾人如釋重負地身體一松。

只有周祁安這口氣始終吊著。

斯先生肯定是去追車了,不知道會不會和他媽撞上,光是想到這種可能,他都有些頭疼。特別是最後斯先生的獰笑,代表已經怒到了極點,否則不會連偷傳家寶的事情都擱置到一邊。

要相信親媽。也許不是她偷得。

周祁安自我安慰。

沒兩秒,嘴角一抽,就是太相信她的人品了!才知道十有十一就是她幹的。

火災過去還不足兩個小時,整個客廳的溫度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玩家現在的關系就像燒黑的墻壁,面無全非。

陳緘冷冷道:“你們覺得是誰偷了拐杖?”

找出偷拐杖的真兇,必然能獲得荀富翁的友善度。

大學生先前被陷害,在陳緘冰涼目光掃射來得瞬間,也毫不畏懼地詰問他為什麽先前要冤枉陷害自己?

那雙眼睛裏的憤怒做不得假,陳緘心思浮動幾下,除非對方的演技真的爐火純青,不然失竊確實和他無關。

韓麗突然雙目似箭:“是不是那個陌生女人偷的?”

她到現在也不知道突然出現的女人是誰。

周祁安面無表情想,我媽最多只是個偷車賊,他兒子才是偷鑰匙的。

周祁安強勢扭轉話題:“想要湊夠友善度不難。鬧成現在這樣,說白了是你們不想白下一次副本,都想分走最大的蛋糕,眼下不如想辦法合力幹掉荀富翁……”

話音戛然而止。

外面的天色從半黑到徹底沈了下來,樹林間的怪鳥發出嘶鳴,甚至遠處湖泊裏魚類撲騰的聲音都能聽清。韓麗不再和他做口舌之爭,這黑壓壓的一片,有種末日將至大廈將傾之感。

大學生惶恐抱臂問:“出……出什麽事了?”

周祁安的眉頭難得皺得很緊,遲遲沒有松開的跡象。

從今早起,一切都在他的掌握當中。然而計劃越是順利,那種不安便愈發強烈,他總覺得忽略了哪裏。

“到底是哪裏?”

周祁安臉色陰沈地和外頭天色有得一拼。

他在客廳踱步,不知過去多久,躊躇的腳步倏地頓住,周祁安轉身朝地窖跑去。

陳緘和大學生下意識跟上去,韓麗猶豫了一下,也追了上去。

地窖陰暗,先前被坑了一回,這會兒誰也不敢輕易下去。

陳緘拽住周祁安:“地窖裏只有荀二的屍體,有什麽好……”

剩下的話憋進嘴裏。

原來是韓麗仗著在最後面,可以優先逃命,直接使用了照明工具。

光芒照耀下,除了冰涼的水泥地和泥濘的鮮血,哪裏還有荀二的屍體。

“怎麽可能?”

屍體竟然憑空消失了。

陳緘下意識先排除荀二沒死的可能性:“我們每個人都收到了系統提示……”

周祁安打斷:“日記。”

陳緘不明所以。

“日記裏荀二發現荀富翁想把他當新的小鬼養後,去拜了邪神,但沒有具體提到交換了什麽。”

“不過卻提到他生父願意折壽晉升,小孩會下意識模仿親近大人的行為,荀二恐怕也是交換了壽命。”

荀二有樣學樣,所以才有後來樹林裏的墳墓。

他真切死過了一回。

陳緘聽得心底裏發涼,光顧著荀富翁,以至於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荀二後來怎麽活過來了?

“邪神拿走了他的壽命,不可能再歸還,荀二必然是用了其他法子金蟬脫殼。”周祁安臉色難看,一時也想不到荀二做了什麽重獲新生。

不會天亮的。

荀二“死前”的話語尤在耳邊。

周祁安盡可能冷靜下來,逐字逐句分析日記裏的信息:“太陽從西邊升起……這會不會只是誇張的稚子之言?西邊是日落的方向,代表那一天的天沒有亮起來。”

就和現在一樣。

一聲慘叫隔空傳來。

是韓天生!

眾人沖回客廳,韓天生正用一只胳膊在地上爬行。

“我,荀二……上樓……”他目光驚恐地望著樓上,失血過多造成大腦缺氧,死活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

不久前,三層。

剛剛從地獄爬回來的荀二滿面笑容,他全身都是血跡,就像是地獄裏的惡鬼。

“惡鬼”把三根香插進香爐,發現爐灰都被某人薅完了,一時間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擡起頭,一雙陰沈沈的雙目望著更加邪惡的邪神像,“萬能的神,請保佑……”

比起報覆被殺一次的痛楚,荀二更想看到青年死前臉上的驚慌失措,然後把那句晚安原封不動還回去。

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即便知道這一次許願後會付出很大代價,荀二仍舊像是瘋子一樣許下最後的願望:

“……保佑讓荀富翁想起一切。”

根本沒有什麽親人。

這一屋子,全都是騙子。

作者有話說:

周祁安血淚揚帆指南:

點燃火把前,一定要檢查有沒有滅火器。

殺死怪物後,一定要挫骨揚灰一條龍。

總結與反思:閱讀理解能力還是不夠,不然不會現在才註意到這些,我要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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