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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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小姑娘之間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好端端的她閑著沒事兒非要刺撓人家一嘴究竟是何緣故?

說白了就是酸了妒了,耐不住逞一逞口舌之快罷了。

偏偏,拿什麽作伐子不好,非要拿賈家的奴才作伐子。

既刺撓了人家的外孫女,又暗諷人家的奴才勢利眼狗腿子相,可不是要自找苦吃。

恨不得明晃晃拍在她臉上的“同人不同命”這五個字,怕是有夠她那脆弱的小心肝受的。

林碧玉含笑掃了眼那幾乎繃不住的小臉兒,也就懶得與其計較了,轉頭看向賈母,“前幾日老太太還心心念念惦記著元春表姐,可巧今兒在宮裏就見著了。”

此言一出,賈母立即就投來欣喜期待的目光,就連王夫人也顧不上氣惱了。

迫不及待地催促道:“你果真見著元春了?她如今可好?究竟在哪裏當差?她說什麽了不曾?可缺銀子使?”

這一疊聲的追問之下,不難看出她待女兒倒似也有幾分真心。

林碧玉略詫異了一下,回道:“她一直在太後娘娘跟前當差,今日奉命前去給皇貴妃娘娘送補品方才見著了,可見她在太後娘娘那兒應當也是一號得意人。

且我觀她雖打扮樸素些,身上穿戴的料子卻並不差,人也養得珠圓玉潤白裏透紅,想來這些年過得不錯,老太太和二太太且安心吧。”

“太後娘娘?她竟在太後娘娘跟前當差?”王夫人很是驚詫,不過這會兒卻也沒那閑心思多琢磨什麽,只抹著眼淚連連道:“也好也好,聽說太後娘娘為人寬和,總也差不了。”

賈母亦喜極而泣,雙手合十連聲道“菩薩保佑”。

一家子都在驚喜之中,唯獨置身事外的賈敏卻是面露疑慮。

這世上果真有這樣巧的事?

好端端的,太後娘娘給皇貴妃送什麽補品?

偏偏,不早不晚剛好趕著兩個丫頭在宮裏時打發賈元春送了去?

賈敏不太想將自己的血脈至親往那不好的地方去想,但瞧了眼對面的王夫人,以及不知何時早已變得陌生異常的老太太……她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想得多了。

目光不由得就投向了自己的兩個女兒。

恰巧,她們也在瞧著她。

一個面帶淺笑卻眼神冷冽暗藏譏誚,一個則抿著唇瓣神色略顯難看、隱隱還帶著些許難以掩飾的惱恨。

賈敏的心當即就是“咯噔”一下,一股怒火沖天而起。

合著老的在家裏軟著來不成,小的就在宮裏強行攀扯上了?

這得是多大的默契啊?可真真是一家人勁兒往一處使,竟是一個兩個全都鉚足了勁兒妄圖踩著她的兩個女兒成全自身呢!

賈敏氣得渾身直哆嗦,便連嘴裏的牙齒都在“咯吱咯吱”打架似的。

也不知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放在手邊的茶盞被碰倒掉落在地上。

冷不丁一聲脆響之中,眾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抱歉,手滑。”

然而,那一臉要吃人的表情哪像那麽回事兒啊。

電光石火間,若有所悟的賈母當機立斷打發走了其他所有人。

“才還好好兒的有說有笑,這會兒突然又是發的什麽瘋?還真是多少年都不曾變過的嬌小姐德性,慣來氣性如此大,說翻臉就翻臉……當自個兒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呢?

難怪她婆婆到死都沒瞧得上她過,這樣陰晴不定的性子上哪兒都招不了人稀罕。”

誰也不會喜歡高興時候給自己掃興的人,尤其當這個人還是糾纏多年的老冤家。

新仇舊恨算一塊兒,王夫人自是不滿極了,忍不住就邊走邊嘟嘟囔囔,一副不吐不快的架勢。

可她自己是吐得痛快了,周邊的人聽著卻是尷尬極了。

尤其是賈寶玉和探春,想勸阻又不敢勸,只得用尷尬抱歉的眼神無聲對著林家姐妹二人賠罪。

林黛玉沒搭理那兄妹兩個,斜了眼王夫人,冷笑道:“可不敢勞駕二太太操心,我母親招不招旁人稀罕我是不太清楚,只知道我父親向來最是愛重母親,多少年來皆是處處尊著敬著護著讓著,想來應是稀罕極了吧?”

“你這傻丫頭,這還有什麽好不確定的?父親自然是稀罕母親的。”

林碧玉輕戳了下她的腦袋嗔怪一嘴,拉著她就大步離去,邊走還邊說呢,“咱們誰也不是那金子銀子,還能人人都稀罕不成?母親有父親稀罕就盡夠了。

不像有些人,既不得婆婆稀罕又不得丈夫稀罕,那才真叫失敗呢,活著得有多痛苦啊,可憐喲。”

“你……你們……”王夫人被氣個仰倒,險些當場厥了過去,瞪著那兩道背影真真是氣急敗壞,“兩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家,一口一個稀罕不稀罕掛在嘴邊,真就是不知羞!仔細傳了出去沒人要!”

一旁,邢夫人雖也無辜被紮了一刀,但她也知曉人家是沖著誰的,看見自己的冤家對頭這般丟人現眼的模樣她還是覺得暢快極了。

一聽見這話,當即就表示了反對,“你這話說得也太過重了些,外甥女不過是炫耀自家父母感情和睦,又不曾有什麽不合適的言詞,哪裏就犯得著你一句‘不知羞’了?”

……

已經瀟灑走遠的姐妹二人卻早將王夫人拋之腦後了。

林碧玉難掩雀躍期待地小聲嘀咕道:“再努力努力,估摸著咱們離搬出榮國府就不遠了。”

“難怪姐姐要將這事兒說出來,我還當姐姐果真何時變得那般寬容體貼善良大方呢。”

絲毫不介意妹妹的揶揄,林碧玉睨了她一眼,哼笑道:“咱們還是小孩子,在外被人算計欺負了自當回家告狀,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林黛玉默默翻了個白眼,思索片刻,嘆了口氣,“外祖母家由上到下都與我想象的不同,如實告知母親也好,提高些警惕總是小心無大錯,省得哪天……再悄無聲息地被人算計了去。”

彼時,賈母正揉著隱隱作痛的腦袋耐著性子安撫女兒。

“我知曉你生氣,但元春也是實在被逼無奈才會鋌而走險……這事兒對兩個丫頭興許會有一點點影響,但對她來說又何嘗不是刀尖兒上跳舞呢?足以見得她是當真已經身處絕境了。

你做姑媽的就大人大量,姑且寬恕這一回別與她計較了,總歸兩個丫頭眼瞧著都還好好的,皇貴妃娘娘的賞賜不就是個表態嗎?”

見她仍滿臉漆黑欲發作,賈母趕忙上大招兒。

“總之事已至此,你與其顧著氣惱不如多想想別的……元春與寶玉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當年在家時就十分疼愛這個弟弟,將來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他。

黛兒那邊……你是知曉的,我向來中意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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