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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須彌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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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須彌新生

往生堂的室內幽靜,屋裏燃著淡淡的熏香,是之前逛集市時被熱情推銷的一款。

說是鎮靜、安眠,須彌城的學者最喜歡用了。小販好說歹說塞給了他們一盒,點上之後雖沒有那麽神乎其神的效果,不過味道不錯,也就繼續用著了。

伴隨著香料燃燒,彥卿醒來,便看見他最想要見到的人。“將軍!”

景元的白發蹭在他臉頰,這擁抱熟悉而溫暖。少年像只歸巢的鳥雀滿心歡喜。“彥卿回來了!”

“嗯,回來就好。”

“彥卿去了另一個地方,好像是玩家的世界,不過那裏很怪,我的劍都不聽使喚了,而且那個提瓦特除了玩家,像沒有活人一樣。”

“這麽可怕啊。”

“還好吧,最可怕的是……”

彥卿突兀地停下,他說不出口。松開懷抱,景元正看著他,神情卻有些疲憊。

“將軍……”彥卿聲音沈悶。

景元稍微擡眉,認真聽他說話。

彥卿徹底說不下去了,即使他講的再細碎,再語無倫次,那道註視依舊停留在他身上,不曾改變。可是……

“沒事的,彥卿。”

景元的聲音很溫柔,手按在彥卿頭上,把那金發揉亂。這時少年也生不起反抗的心思了,任由景元揉他的頭發。

“可是,為什麽?”他並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他也不知道景元用了什麽辦法才讓他重新醒過來。“是系統出現了嗎?”

白發的將軍搖搖頭。

“有一股力量自提瓦特內部滋生,系統失聯或許就是因為這股力量蒙蔽了它的感知。而它也一直藏在暗處圖謀不軌。”

“彥卿不是說,遇見過一次系統在說話,但其實不是系統嗎?那就是那股力量在侵蝕系統的權能。也正是因此,在它的幹涉下,你才會墮入魔陰。”

“我與它做了個交易,將你從它手裏救了回來。不過,它在圖謀些什麽,又該怎麽打敗它……”

少年急迫地看向景元,將軍必然是清楚的,但景元卻轉頭微笑。

“這次彥卿真的自己想吧。”

“來到提瓦特後,我都在教導彥卿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但你並不需要那麽多耳提面命的教誨。”

“有些經驗不能代替體驗,我也更不能把我的經驗強行替代你的體驗。就像路邊的河,如果你沒有自己去走一趟,我再告訴這河水有多深有多涼,也不如你自己去體驗水涼不涼。”

“危機亦是磨練。我會看著你,我相信彥卿能辦到。”

景元說的信誓旦旦,仿佛已經看見了成功的那一天。“可彥卿要是辦不到呢!!”

年輕人急了,抓著景元的手,緊緊的。“要是彥卿又墮入魔陰,要是彥卿打不贏壞人,要是您出了什麽事……!”

他心說,要是我辜負了你的信任,我該怎麽辦呢。

這敵人未知而強大,如果不是景元提醒,他連防備都做不到。而且他已經搞砸過一次了,為什麽將軍還能這麽信他。

往生堂的臥榻並不寬敞,兩個人坐在床上挨的很近。景元無言註視著他。他突然湊得更近一些,笑得很迷人。

“彥卿不相信我的判斷嗎?”

年輕人便被這一抹笑撞得暈頭轉向。但彥卿反應的很快,知道景元開始回避話題了。“您不能這樣!”

“不能嗎?”景元歪頭,難得的戲謔之情便湧上來。

“彥卿很認真啊!”他開始有些郁悶了。景元總是這樣慣會打太極,四兩撥千斤便把他最想知道的事情輕輕撥到一邊。

“那來說點正事。”

神策將軍笑瞇瞇地站起身,“小吉祥草王在凈善宮有要事與你商談,彥卿若是休息好了便去一趟吧。”

少年楞了一下,明白景元這是不會說了,他兩手撐在床榻,望著窗邊從容的身影說道:“好,我知道了。”

確實需要找納西妲聊聊,還不知道世界樹的混亂如何了。

在進去之前,納西妲再三強調過世界樹對提瓦特的重要性。而他周本裏那破壞程度雖然如同程序一般是固定的攻擊,但征討領域都是旅行者經歷過的戰鬥,他當時失控造成的破壞不會比周本更輕。

不過來到凈善宮,納西妲並非他想象中的一臉凝重。

在那稚童般的身影旁還有另一位倩影。

年長的女性與小吉祥草王的長相如出一轍,更是與夢境中納西妲幻想自己長大後的樣貌一模一樣。那是,曾經的大慈樹王。

可大慈樹王不是死了嗎?

“來的正好,”納西妲正與旅行者在說些什麽,見彥卿和景元來了,說道:“我們正在說你呢。”

旅行者身後,那些彈幕便迫不及待地不斷刷新,在他們的視角中觸發周本後彥卿生死未蔔,結局一個黑屏就轉場了,就算PV的最後一秒有反轉,仍有不少人報以悲觀的態度。

現在,他們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

【劍客!!蕪湖~我就知道!你米不會讓死人進卡池的!!】

【不過這波操作真是賺足了大夥的眼淚啊,我前幾天哭得眼要瞎了,還好他沒事……】

【那確實,而且執行官卡強度有保障,卡池流水再創新高啊,米忽悠不會是故意這麽斷的吧!】

【我明白了!這一切都是米的陰謀!!騙了我這麽多648!】

見他沒事,彈幕開始插科打諢,彥卿瞥了一眼便轉向納西妲問道:“出了什麽事?”

納西妲搖搖頭:“雖然不清楚是怎麽做到的,但多虧了你,我找到了曾經的真相。”

小吉祥草王指的是在豐饒賜福的波及下世界樹被意外凈化了的事情。

曾經大慈樹王被迫以自身為代價,想要將禁忌知識從提瓦特徹底抹去,於是給納西妲留下了謎底等待她來執行。

沒想到中途被博士攪局,不過因禍得福,藥師的力量不僅將禁忌知識凈化,也挽留住了大慈樹王的殘魂。

“那現在?”如果大慈樹王依舊存在,須彌不就有兩個神了嗎?

“現在須彌的神明只是布耶爾。”

大慈樹王說道:“我雖然站在這裏卻已經逝去,現在由她肩負起執掌須彌的責任,布耶爾也將與須彌的百姓相互扶持。”

在世界樹下時,大慈樹王就已經與小吉祥草王進行了這一番關於身份定位的對話。納西妲已經不再迷茫。

“我會讓須彌城的百姓回歸真正的智慧。”

與太陽交替,月亮的光輝照耀大地。大慈樹王會留在世界樹裏繼續守護它,今天在他們面前現身是為了另一個問題。

“虛假之天。”納西妲說。

“提瓦特的星空是虛假的,其上刻印著所有人的命運,不過,命運並非由星空決定,而是另有其人。”

博士在火燒世界樹時提到了這個詞,小吉祥草王當時便產生了疑惑。

從大慈樹王口中以及從被洗滌過的世界樹中,她尋找了部分真相,作為智慧之神她也震驚無比,不過現在,納西妲在思考後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她擡手遞出一枚棋子般的物件。

“博士的所作所為我並不認可,但作為回報,我與大慈樹王願意將神之心交給你,劍客。”

冰之女皇向天理舉起叛旗,這目的與虛假之天牽連頗深,背後的陰謀錯綜覆雜。與旅行者分享見聞後,納西妲權衡利弊,既然其他神明同樣入局,她便也選擇把草神之心給了彥卿。

見彥卿拿到這枚棋子,彈幕開始猜測。

【愚人眾又拿到一個啊,現在加上冰皇自己的,還剩楓丹和納塔吧,已經湊齊五個了好快啊!】

【不過,劍客真的會拿回去嗎,被博士坑這麽慘,要我說就該像散兵一樣直接叛出組織,將軍,我不當愚人眾啦!】

【好好好,順理成章加入往生堂是吧!】

【不過那不是博士幹的吧,雖然很像,但感覺是劍客自己失控了,考據黨們現在還在找豐饒是哪一派的力量。】

與彈幕猜測的相同,關於這顆神之心,彥卿並不打算如此輕易地交給醜角。

醜角那意有所指的話和博士在世界樹下不太對勁的狀態,想要獲得背後的答案,神之心算是一個籌碼。當下在理清思路前他並不打算立刻回到至冬。

而就是這個思考的時間,被納西妲善解人意地問道:“你是不想回去嗎?”

“暫時打算先留在須彌一段時間。”彥卿點點頭。

“這樣啊。”納西妲若有所思,白發少女看向某個留在須彌贖罪的愚人眾執行官。

“怎麽了?”斯卡拉抱著胳膊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見到納西妲的視線才出聲。

須彌是智慧之國,學者們皆崇尚學識,大賢者倒臺後,虛空終端也被關停,人們重新回到了通過書本學習知識的生活中。

但須彌人對這種生活並不適應,在這種百廢待興的情況下,納西妲準備放松教令院的門檻,引進其他國家熱心求學的學生們做示範,相互激勵。

她本來已經意外發現了一個能激勵其他人勤奮好學的卷王,現在,又有一個人選出現在了她面前。

“你曾經的同事斯卡拉姆齊打算留在須彌,”納西妲說:“他現在於教令院因論派研究提瓦特的歷史。”

彥卿順著她的話點點頭,卻不明白納西妲突然提起這個是什麽意思。

納西妲眨眨眼睛。

“那麽,你也要來教令院上學嗎?”

“……上學?”彥卿茫然重覆,這個詞好遙遠,而且和剛才的話題南轅北轍,讓彥卿大腦短路。

彈幕同樣飛速飆升。

【啊??納西妲你在說什麽啊?!劍客一介異國執行官來須彌是來求學的嗎哈哈哈哈】

【那你們愚人眾……博士曾經被逐出教令院,女士來這裏上過學,散兵現在也是因論派的了,於是輪到劍客了是吧!好好好!是執行官,就一起當校友!!】

【不愧是智慧之國的學府,含金量真高啊!】

【等等,散兵這也是因為要在須彌贖罪不算正常入學,博士和女士人家都是在年輕的時候來求學的,都是正兒八經的學生啊,劍客都多大了還來上學??】

正如彈幕的議論,旅行者看向景元:“納西妲你想讓人家來,要先問問家長願不願意吧。”

“呃,將軍!”彥卿瞪大眼睛。

景元笑瞇瞇地說:“我家彥卿確實正是上學的年紀,不過這件事還是交由他自己決定吧。”

“這樣啊。”旅行者在一旁摸著下巴說道:“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

“彥卿,你多大了?”

無數次因為年齡問題被看低的某未成年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兔子,彥卿結巴道:“年齡,年齡只是一個數字,長生種的年齡算不得數的!”

“話是這麽說……”

“咳咳,留在須彌的這段時間我會去教令院聽課的,其他的就別問了。”彥卿打斷他。上就上。不信比練劍難。

————

正如你強行讓一個體育特長生去聽課,無論是理科還是文科都會變得痛苦無比,好在彥卿並非真的是李大枕頭那樣的偏科生。

而且無論是學了就要好好學,還是為了不給景元丟臉。總之,現在的教令院裏——

“聽說了嗎,素論派來了個留學生,卷得沒邊兒了!”

供人休閑的咖啡館裏,夾著書,學者們三三兩兩的就在喝咖啡的空檔裏開始八卦。

有人消息靈通:“啊,他啊!本來以為是開放門檻後來鍍金的呢,沒想到同樣的課程,進度甩了其他人一大截,跟那個因論派的掛名卷王有的一比了!”

他旁邊,黑眼圈頗深的學者,緊了緊自己懷裏的地脈學原理,悠悠嘆了口氣:

“我就是素論派的,我作證,他好像真的認識那個因論派的卷王,上次還碰見他倆在教令院裏打招呼呢!”

一口抿掉濃縮咖啡的學者,被苦得瞇了迷眼睛,想到:“欸,你們還記得虛空終端沒被關閉之前大家做的那個集體夢嗎,雖然內容已經模糊了但我總感覺他眼熟。”

另一人道:“是欸,我印象深一點,感覺他長得和夢裏的大賢者很像。你說,那會不會其實是個預知夢,這個卷王以後要來競爭大賢者的位置啊……”

幾人便點點頭,齊聲道:“說不定呢。”

而他們議論中的素論派卷王AKA夢中的未來的大賢者,正開啟了自己的傳說任務,在和旅行者一同深度體驗教令院學習生活。

但因為之前和玩家交流時,玩家說的話讓彥卿有些感觸,他的傳說任務便決定看著彈幕的反應做決定。沒想到這將是他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

“彥卿,你這次的論文四千字怎麽只寫五百字?”素論派的導師扶著眼鏡,難以置信地看他的得意門生交上來的白紙。

彥卿:……

彥卿視死如歸:“看八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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