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生死倒置

關燈
第55章 生死倒置

【臥槽怨魂返世是什麽意思啊!!彥卿怎麽渾身都是銀杏葉???好掉san值你不要過來啊啊啊!!】

【我打劍客,真的假的?!!我連雷神那關都是死了好多回才打贏的……之前不是辟謠了劍客樹王轉世說嗎,怎麽還是彥卿周本??】

【就是啊!為什麽,為什麽啊?!!多托雷燒了世界樹怎麽開始打彥卿了???】

【我們……不是來打博士的嗎?!!我真的在博士長篇大論的時候隊伍裏帶上散喵,納西妲,姥爺,柯萊想好怎麽砍他叻(流淚貓貓頭)】

【你散兵練這麽快?不是上個版本剛up嗎?】

【快兩年了等這麽久,早刷好一套能通用的聖遺物了(躺)】

【前面的快換配隊啊啊啊!不然根本就打不過啊!!!】

世界樹所處的空間中,銀杏在血肉溫床上肆意伸展枝椏,辯識不出原貌的【劍客】開始向玩家發動進攻。

“不計代價……”

他的招式狠戾。

散發寒氣的劍光每一斬都直指要害。

陡然間進入戰鬥的玩家們在場地裏慌張逃竄,避無可避。剛接下前方彥卿本體揮出的攻擊,背後,冰刃已至。

這些冰凝成的劍外表不再溫潤如玉器,它們的鋒芒像荊棘一樣尖銳,不分敵我,刺向玩家,也刺穿劍客的身體。

與此同時,

豐饒之力還在層層滌蕩。

於是玩家們受到的傷害也一掃而空,不需要食物補給,血條再度回滿。而他們好不容易抓住攻擊的間隙,打掉的【劍客】的血條同樣再度回滿。

場面,一如開局。

【啊啊啊啊啊我日啊,真的假的???】

【你他喵的是在玩我嗎,我好不容易砍下去四分之一啊!!我一個手殘容易嗎!!】

【我早就說過了!!又能奶又能打,你彥進周本簡直噩夢……】

【他真的我哭死!當時散兵周本彥卿給咱們加血,現在自己周本了他還記得給咱們加血,我彥真好!】

【前面的,你認真的嗎??你不覺得這更是一種折磨嗎,打又打不死,贏又贏不了啊啊啊啊!!!】

不過,僵持的局面總會被打破。

找到規律後,學聰明的玩家們切換了合適的隊伍。不斷回血的周本不需要帶盾和奶媽。

【劍客】血條之下,有一層白色的進度條,這是豐饒之力開始恢覆所有人生命值的倒計時。

在這倒計時走完之前,玩家們玩命地瘋狂灌傷害,終於打掉了【劍客】全部血條。

第一階段,結束。

————

世界樹中,旅行者舉起無鋒劍喘著粗氣,小派蒙焦急又畏懼地擋在納西妲身前。

“現在怎麽辦啊,一直這麽打下去也沒完沒了吧!”

她眼睜睜地看著彥卿身上長出銀杏,神志不清地把劍指向他們,無論怎麽呼喊都沒用。

面對彥卿的攻擊,旅行者狼狽躲閃,在彥卿的一次兇狠的劈砍後,派蒙直接嚇得捂住眼睛,害怕旅行者遭遇不測。

而後熟悉的力量蕩漾。

旅行者重新站起來……再一次站起來……然後又一次站起來。彥卿則繼續毫不留情,像沒有感覺的兵器。

智慧之神面露不忍,但仍在盡力分析。

此時的劍客雖一往無前,不過她註意到彥卿被自己的冰刃波及到後,並非沒有任何影響。那些插在他關節裏的劍依舊能短暫的讓彥卿動作滯澀,直至掉落。

如果有什麽東西能卡進關鍵位置,

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但在劍客高頻率的攻擊下,現在的旅行者甚至難以兼具躲避和抵擋,更不用說精準反擊了。

納西妲搖搖頭放棄這種想法。

要想做到這一點不知道要讓旅行者再經歷多少次重傷和覆原,如果他們只剩這一條路納西妲無疑會開口提醒旅行者,但現在還有一根救命稻草。

“旅行者,堅持住!”

小吉祥草王開口,不遠處旅行者舉著無鋒劍流著冷汗,咬緊牙關,堅定點頭。

納西妲已經發送了信標,並且找到了被不知名的力量困在信息亂流中的散兵和景元。

在旅行者與彥卿交戰的時候,她的精神也在引導散兵和景元向這裏趕……

只待轉機。

————

“萬劍…天來!!”

數以萬計的冰刃高懸頭頂,第二階段開啟。

二階段【劍客】的攻擊模組發生轉變,冷不丁刺向玩家們的零散冰刃不再補刀,取而代之的是規格龐大的劍陣。

這劍陣絕無破綻,既攻敵,覆自守。

乃是某人生前與巴爾澤布對練出來的,引以為傲的殺招。而這般成果,竟然有幸讓玩家先一步在此領略。

【彥卿!!你這群攻,你是要殺了我嗎朋友??!】

【雖然但是,好帥!!你彥的卡要是有這一招我絕對給他抽6+5……】

【別想了,公子的大鯨魚也帥,達達利亞給你玩了嗎?】

【堅持住啊嗚嗚嗚,剛才過場動畫納西妲說在喊外援了!堅持就是勝利!!】

【是景元嗎,將軍終於要來了嗎?!啊啊啊撐不住了,想擺爛,將軍快來啊!!】

【別擺別擺!!我剛才就一下沒抗住,發現在這個叫豐饒賜福的被動回血技能前死掉的話就要重新打了!】

【好!記住了!嗚嗚嗚不想再看一遍彥卿長銀杏葉的過程了,感覺好痛……】

但在血條未盡之前,進度不會發生改變。

萬柄劍器匯聚而成的劍陣陰影之下是尋找角度躲閃的玩家。隨著時間的流逝,劍陣內的攻擊越來越密集。

無論【劍客】還有多少血量,冰劍數量都在不斷逐漸增加,場地內密密麻麻,布滿劍陣落下的昭示白線,避無可避。

直至最終,

劍之所及,將不再有活物出現。

然而就在這招強制所有玩家失敗的技能即將落下時,堪稱折磨的二階段終於結束了。

最後一滴血消失。

鋪天蓋地的威壓之下,雷霆已至。

————

……殺不完的豐饒孽物…很多…一刻不停地湧現……這裏是…深邃的空洞……

不。這裏是火海。

彥卿的神情恍惚,似乎看見了一個黃色身影,似乎是,旅……?但緊接著,這身影便立刻具象化為熟悉的豐饒孽物。

步離敵寇的獰笑,雲騎同胞的哀嚎還在他耳邊回蕩。

屍橫遍野,噴湧的血霧被焦火捕獲,流淌於地,匯聚成河。在銀杏葉遮擋的視線中,有人站在遠處。

他衣著幹凈,白發如雪。

……將軍?將軍為什麽在這裏?

於是血霧化成香風。在每一個抽空對練的夜晚,梔子花的味道都是如此濃郁。

於是戰場變成校場。刻著彥卿身高變化的參天大樹下,師徒之間每一場點到為止的練習都讓年輕人有所感悟。

陣刀與寒劍相接,摩擦出火星。

天地之間,威靈磅礴。

……

是的,彥卿現在和將軍對練呢!

不過有一些疼,但這並不要緊。等一會結束了一定央求將軍下次讓讓他。

最好能再趁機讓將軍給他買工造司新上的劍器,他上次路過時荷包幹癟,只能等著將軍來掏錢呀!

————

血流成河。只來自一個人。

在石火夢身和神君的揮砍之下,不斷爬起來的一個人。

“景元……”

圍觀的智慧之神面露惻隱,小派蒙癟著嘴淚水橫在眼眶打轉,旅行者側首,不願意再看下去。

散兵抱著胳膊,面無表情地評價道,虐殺。雖然只看形式確實如此,但事實上仙舟人墮入魔陰身只有這一個處理辦法。

景元握著石火夢身的手指用力得泛白發青。他趕到時,彥卿已經墮入魔陰身,單薄的身姿纏滿銀杏,不成人形。

又一次,又一次。

多少年前,那星槎海的無邊月色之下,他懷著沈重的心情再次見到鏡流時也是如此。

魔陰身,長生種的宿命,讓那清冷而溫柔的恩師一轉眼便成了為禍羅浮的罪人。曾經榮光加身的劍首,連名字都不能提。

墮入魔陰身者六塵顛倒,人倫盡喪。

這一次,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可是,景元的心沈入谷底。

斬不滅,殺不死。

無論是命途之力還是神君,在這片空間,巡獵令使的力量完全解禁,全力一擊或許能把這顆星球生生劈裂。

可即便如此他也奈何不了深陷魔陰的彥卿,豐饒汙染牢牢紮根在少年的血肉之中,讓他不斷覆活,不斷爬起來。

這股汙染的強度甚至直逼令使,而豐饒的令使是最難纏的。仙舟以慘烈悲壯的代價才換來這沾滿血與淚的經驗。身為神策將軍,景元清楚,它們只要還剩一點存在就能繼續活著。

此時無風。

明明早已習慣石火夢身的重量,可此刻這陣刀卻突然沈重得讓景元拎不起來了,他沈默地望著彥卿,沒有說話。

在層層激蕩的豐饒神力之下,他突然聽見了渾身纏繞銀杏之人口中模糊的囈語。

“……將軍。”

是彥卿在喊他。

白發男人瞬間怔楞在原地。

他沒有聽錯,縱使彥卿的語調含糊不清,像牙牙學語,景元也不會聽錯。

而這一聲呼喊,

也讓他突然想起一件往事。

對經歷了八百年歲月的景元來說,甚至鮮活生動,恍如昨日。

那時候彥卿剛學會走路,大部分時間依舊站在原地伸著胳膊,想要人抱。他便也慣著這孩子,彥卿一擡手,手腕處銀鈴晃蕩,辦公中的景元即便沒看見,也能聽見了。轉身,順順利利地把小孩摟在懷裏。

這不是件麻煩事,畢竟彥卿又輕又小,抱著他像在捧一只雛鳥的羽毛。卻比羽毛還要柔軟。

不過除此之外,當時的彥卿已經學會走路了卻不開口說話。

天舶司司舵馭空將她摯友的遺孤收為養女,對育兒頗有心得。工作之餘,她看著這個安靜坐在將軍椅上的孩子,委婉提醒景元。

一般會走的孩子早就能學說話了,彥卿這樣可能有些問題。但景元並不在意。

終於。

在一個很普通的加班日,景元扔下再忙碌也清掃不幹凈的案牘,滿身疲憊地抱起彥卿,蹭一蹭小孩柔軟的臉頰,看著這個他自己養大的孩子微笑。

於是彥卿也笑了,眨巴著與景元相似的金色眼睛,咿咿呀呀,彥卿含糊的說出了他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第一句話。

不是爸爸,不是媽媽。

而是,“將軍。”

那一刻,無可比擬的幸福盈滿景元的內心,他簡直想讓所有人都來聽,所有人都來看。他明白,這孩子一直不說話,可能是知道自己寄人籬下的處境。於是傾盡所能,給彥卿最好的。

小孩子是不懂事,但足夠敏感。彥卿能感受到神策府人來人往,陌生的臉龐與陌生的聲音。但他也能感受到真心的愛。於是景元不著急,而他的等待也沒有落空。

然而此刻。

面目全非的少年站在他面前。

他依舊在說:“將軍。”

————

景元閉上眼。

殺不死他,但有一個辦法能讓他安靜下來,永遠安靜。

景元松開石火夢身,走了過去。

這簡直是在找死,在墮入魔陰身的人面前放下防備,頃刻間就能被奪走性命。

景元並不知道屬於彥卿的時間從少年踏進須彌開始就一直在倒流。彥卿忘了很多很多事情,全是關於他的。那些在提瓦特創造的,春天般的回憶被無情抹去。但最寶貴的記憶即使逐漸褪色,刻在靈魂裏的愛也不會消失。

景元不知道。

只因為那是彥卿,所以景元信他。

果然,走到他面前,墮入魔陰的少年也沒有攻擊。彥卿握著劍乖巧站在原地,像在等年長者的教誨。

景元甚至依稀能從那張面目全非的臉上辨識出熟悉的,討饒般的笑。

寬厚的大手覆蓋上少年帶著薄繭的手,輕柔而緩慢地掰那攥緊的指節,彥卿聲音嘶啞,“身為雲騎不可……”不可令武備脫手。

但是他還是松開了。

他的劍現在握在景元手裏。三尺劍身滿是斷痕,卻被堅冰包裹,依舊鋒利無比。

景元擡手,

將劍送進了他的胸膛。

沒有反抗,沒有掙紮,於是寒劍貫穿胸口,銀質的長命鎖應聲碎裂。幸存的一只鈴鐺滾落在地,砸出清脆的聲響。

長命鎖下是心臟的位置,很好找。如果有什麽位置最為關鍵,便是這裏。

豐饒的力量開始催動自愈,血和肉相互糾纏,但心口的鐵器冰冷,只要劍一直插在心臟裏,再強大的泵動也無法穿透劍身將血液輸送到身體各處。

彥卿跌進他懷裏。

景元摟著他,再進了一寸。

漫天星光寂寥無聲。

他於是聽見了彥卿在這個世界上說的最後一句話。那少年竭力在他懷裏擡頭,悄悄地問:

“將軍,彥卿做的好嗎?”

彥卿的聲音很開心,臉頰輕輕地蹭上景元的臉,像是撒嬌。一團火卡在景元喉嚨裏,於是回答變得艱難,滾上幹澀的灰燼。

“……彥卿,做的很好。”

聽到回答後那雙暗金色的眼睛逐漸變得空洞,黯淡。

年輕與腐朽並存,景元撫摸上他的臉,在銀杏葉間描摹他的眉眼,拭去那些觸目驚心的血痕。他長久地望著懷裏的少年。

他感受不到彥卿的呼吸了。

白發遮住他的眼眸,看不清表情。多麽乖巧又貼心的孩子,到最後還是很聽話。若他見了景元現在的樣子,一定不會願意將軍如此。可是……

“彥卿。彥卿。”景元的呼喚很輕很輕,如一次嘆息,又像一盞濃烈而苦澀的茶。

可是懷中之人已經不會再回應他了。

從此往後,不會再有誰用那樣繾綣而熱烈的眼神望著他,也再看不到那青澀又意氣風發的微笑了。

景元比誰都清楚。

即便拔出劍,

名為彥卿的少年也已經不在此間。

————

然而,這並非是終點。

插在彥卿心口冰封的劍在他停止呼吸後終於化開,幹脆地從中間斷成兩截被景元接住。

他詫異地端詳手裏的斷劍。

如此熟悉。

每一處破損他都記得,每一道劃痕他都曾撫摸過,多少次目光長久地停留在上面,景元不會認錯。

他還記得剛到提瓦特時,彥卿說它不曾斷過,當時少年好好站在他面前,劍也握在手裏,景元就把這點差錯忽略掉了。

而與巴爾澤布戰鬥後,那把劍的斷痕也與他記憶中相悖。

但現在,一模一樣了。

————

[…要……換嗎…..…]

伴隨著景元的發現,有一道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開始回蕩,周圍像按下的暫停鍵一般阻隔在另一個世界之中。這道聲音問——

[你要…交換嗎……]

它看似空靈縹緲,實則藏不住覬覦。

景元擡眸。

烈陽將怒火澆入那雙金瞳之中。

旅行者與空的異常、那詭異的落地鐘、彥卿突然被引發的魔陰身加上這句話終於讓景元確定了說話者的身份,串聯起了一切。

一直以來遇到的幹擾,種種不和諧音…即便故意偽裝成了相同的音色,這也不是那個不靠譜又時常掉線的系統。

這是,提瓦特的惡意。

[那麼,你要交換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