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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神誕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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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神誕祭

“不不不!你,你就是散兵吧!”派蒙緩了好一會兒還是難以置信。

在她看來,傾奇者和散兵除了衣服不同之外,長相和聲音都是一模一樣啊!

而彥卿則認出了這個自稱傾奇者的人正是他在邪眼工廠與玩家一同觀看的PV裏的主人公。

可是派蒙說的對,傾奇者是散兵的過去,不也是散兵嗎?斯卡拉姆齊未參加那場冬夜愚戲,彥卿原本以為他去參加博士的新實驗了,現在這是……失憶了?

果然,傾奇者面對派蒙的質問搖了搖頭說他從未聽過散兵這個名字。“但是,如果你非常想叫我散兵的話,請隨意,我不介意。”傾奇者說道。

和散兵相比太過有謙遜的反差惹得派蒙撓了撓頭說那還是叫你傾奇者吧,你這麽有禮貌,肯定不是那個惹人厭的家夥。

而景元則註意到一個細節:

“你是從城外來的?”

傾奇者來的方向空無一人,只有茂密的樹林,逐漸落下的太陽在地平線遙遙招手。

他點點頭,說:“是的先生,我醒來時就在一片樹林裏,然後遇見了一個小家夥幫他挑選鮮花,便跟到這裏來了。”

所以,彥卿手裏的帕蒂莎蘭是這麽來的。他低頭看看,又望向傾奇者懷裏剩下的幾株帕蒂莎蘭,好像確實自己手裏這一朵最漂亮。

蘭百梨迦晃晃葉子,“傾奇者是好那菈。”

但這其中又暴露出了一件事——

夢境的範圍擴大了。

旅行者曾經嘗試走出須彌城,然而城外不再是須彌周邊的地方,而是一個個不斷消散的夢境。

現在,傾奇者和蘭百梨迦自須彌城之外而來,難不成新神誕祭的夢境已經擴大到了整個須彌嗎?

需要有人去試探夢境邊界,巡林官提納裏自告奮勇和賽諾結伴脫離了隊伍。

餘下的人對傾奇者盤問了一番。這個白紙般純真的少年真的像一張白紙般一問三不知。

他只記得自己被稱為傾奇者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本來猜散兵就是新神,結果現在他又跟刷機一樣出現在這裏?到底誰才是新神?】

【從之前的主線看,愚人眾就算不是反派,目的也必是神之心,納西妲說虛空終端是神之心維系的,我壓沒咋說話,一直渾水摸魚的劍客一票。】

【???摸魚怎麽你了?】

【不過現狀就是這樣啊,兩個執行官肯定有一個是這次的周本boss,散兵已經出周本了,那不就剩下……?】

【好好好!劍客白切黑理論堂堂覆活!】

眼見話題逐漸引到自己身上,彥卿茫然地看著彈幕瞎猜。

景元和其他人聊天之餘也瞥見了幾條,側身對他悄聲說道:“怎麽辦,彥卿好像要變成小壞蛋了。”

“彥卿不是。”他下意識反駁。

“嗯嗯,是大壞蛋。”景元道。

彥卿擡頭,看見景元嘴角噙笑,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將軍是在逗他,蹙眉,半是羞憤半是不滿。

看著他表情鮮活起來,抱著胳膊加入了討論,景元放下一絲擔憂。

現在形勢不明,景元也生怕彥卿出了什麽事。那座依舊存在於新神誕祭的落地鐘無端讓人心憂。

月亮高照,提納裏和賽諾還是沒有回來。

須彌城今日的狂歡已經到了尾聲,妮露拒絕給這場新神誕祭跳花神之舞,於是大巴紮燈火通明卻寂寥無聲。

接近午夜時,無人入睡。

生意人多莉還有其他事要忙,迪希雅和迪娜澤黛回家說服家裏人,被命名為“拯救納西妲特別行動小隊”的剩下幾人圍在往生堂前廳等待今天過去,也算相互照應,防止意外發生。

就在他們無聊到要從教令院派系之間的矛盾,聊到其間的各式八卦的時候。

每個人都聽到了鐘聲。

七聲。

花神誕祭時這鐘聲還縹緲得仿佛遠在天邊,讓聽到的人以為是幻覺。現在,它沈悶綿長的鐺鐺聲卻仿佛在頭頂盤旋逼近。

而後所有人的視線都暗了下去。

好在第二天,須彌城雖然還是在慶祝新神誕祭,但昨天被喚醒的人都保存住了記憶,就算不依靠罐裝知識他們也還記得發生了什麽。

努力沒有付之東流,士氣一下子振奮許多。

消失的賽諾和提納裏也回來了。

他們稱夢的邊境遠比須彌城要大得多,但也有終點。昨天,他們用最快的速度穿過雨林,一直向西,來到了雨林與沙漠的交界,喀萬驛,然後被人攔在了門口。

這人雖是沙漠的雇傭兵,耳朵上卻帶著虛空終端,被打敗後,賽諾對他進行審判,試圖逼問出情報,那人不敵賽諾,在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慌裏慌張摘下虛空終端原地消失了。

而後,提納裏留下觀察,賽諾繼續向前走,踏進喀萬驛之後同樣消失了。

午夜,聽到鐘聲後循環再次開始,賽諾重新出現在了提納裏身邊。

他還記得走入喀萬驛之前的事情,卻不記得自己出去後發生了什麽。幾乎能確定,這次夢境的範圍是整個雨林部分的須彌。

從教令院歸來的艾爾海森也帶來了新消息。

通過一些刁鉆的問題與試探,大賢者和其他教令院的人都是真實的,不是停留在夢境中的人偶。

這就有意思了。

如果說幕後黑手是大賢者的話,他們明白夢境對腦力的消耗,按理說不會真身入夢。而且,艾爾海森繼續說道:

“他們似乎是真心實意地在為這個不知名的新神做準備,沒有意識到這裏並非現實。”

下棋的人,變成了棋子。

這場陰謀背後還有人在操盤,彥卿幾乎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的同事,博士。大賢者知道他的存在嗎,多托雷在這中間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正在思考時,艾爾海森卻突然註意到了賽諾所說的細節

——摘掉虛空終端後,雇傭兵消失了。

花神誕祭中,即便摘掉虛空終端也不會從夢中醒來,因為夢裏的東西並不是真實的,只要現實中耳邊依舊戴著虛空終端,就還會被留在夢裏。

那麽這個雇傭兵去哪兒了。

卡維不確定道:“要試試嗎?還是先等等吧,萬一出了意外。”

話雖如此,艾爾海森與景元對視一眼,擡手果斷摘掉了耳邊的虛空終端。

他也消失了。

卡維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艾爾海森原本站的位置,又左右掃視,望著大家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卡維心中升起的擔憂還沒落地,艾爾海森就這麽重新出現了。

“你,你去哪兒了!”

卡維語氣略顯急切而不自知。

灰發書記官的手還摁在耳邊,艾爾海森向來自信,此刻墨綠色的瞳孔卻染上一絲不確定。

“…現實?”

啊?這一層夢境脫離得如此簡單,摘掉虛空終端就能真正的醒來啦?

嘗試過後,果真如此簡單。

艾爾海森實驗過後,卡維也摘掉了虛空終端。一陣天旋地轉,他重新站穩腳跟。

他能感受真實的空氣吸進肺裏,清新而自然。回來之後卡維恍如隔世,卻第一時間能確定這裏就是現實。

清晰的,怪異的……

卡維皺起眉頭,他對面依舊站著須彌小隊的所有人。

每個人耳邊都帶著虛空終端,姿勢和夢境中相同,提納裏一只手抱著胳膊,另一只手揚起來,看向賽諾,似乎在討論什麽,嘴卻沒有動。

所有人睜著眼睛,瞳孔並不聚焦,呆滯如提線木偶。卡維四顧周圍,遠處的路人也是如此,推門進入酒館,動作卻有些遲鈍,像慢了半拍。

他重新帶上虛空終端,迎見了同伴們關切的目光。

派蒙飛過來:“怎麽樣了!”

派蒙亮晶晶的眼睛與他剛看見的呆滯的瞳孔恍惚間重合在一起,令他毛骨悚然。

卡維虛弱無力道:“你們還是全都摘下來吧……”

———

整個須彌城,無一例外。

滿城之人全都如同行屍走肉,只有人的腳步聲沈悶而雜亂。旅行者走到他們面前,被自行繞開。

【臥槽啊,跟喪屍圍城似的,這是整的什麽玩意……】

【哈人……】

【是不是少了一個人,傾奇者怎麽沒來?】

【虛空終端,好可怕……】

【我突然想到!既然咱們來到現實了而且還沒人發現,這不速速去凈善宮偷家,營救納西妲?!】

【你這個想法……!】

玩家能想到的事,營救小隊不看彈幕也心有靈犀。

來到守備森嚴的凈善宮,他們光明正大在守衛面前闖進去,自在程度頗有種在逛自己後花園的感覺。

很快,幾人就在凈善宮最深處的房間裏找到了被禁錮在某個裝置裏的小吉祥草王。

與巨大的牢籠般的裝置相比,被關在裏面的納西妲小小的,抱著胳膊,身體蜷縮成一團,緊閉雙眼。

她耳邊也戴著一個虛空終端。

派蒙把手放在牢籠的玻璃上,擔憂地看著裏面,問道:“我們能直接打破它,把納西妲喚醒嗎?”

“恐怕不能。”

艾爾海森思襯片刻,搖了搖頭。

從記事起就戴上這玩意兒的須彌本地人比其他人都要了解虛空終端的特性。艾爾海森拿出具體的事例類比:

“虛空終端作用的原理很覆雜。簡單來說被拉入夢境後,人的意識直接與虛空終端相連。如果用外力強行扯掉這層聯系,輕則昏迷,重則癡傻。”

“就像你不能直接叫醒夢游的人。”

提納裏摸摸了下巴,發問道:“如果我們找到虛空終端的服務器直接把它關掉呢?”

畢竟虛空終端正是這場夢境的載體,如果它停止運轉,夢境也自然不覆存在。

艾爾海森似乎在思考可能性,停了一會,大書記官嚴謹地說道:“理論上可行。但沒辦法確定,關掉它後意識會回到身體裏,還是斷開讓所有人都變成植物人。”

捷徑似乎走不通,想要穩妥地打破夢境還是要找到夢的主體。

“但我們可以先把小吉祥草王帶走吧。”

尚在思索的艾爾海森擡頭,說話的人是他不熟悉的一位金發少年,聽賽諾說他是愚人眾執行官。

“不摘掉納西妲的虛空終端,只是把她轉移走呢?”

雖然跳脫,但好像能行?

因為剛發現摘掉虛空終端後是現實世界時彥卿摘掉,走了幾步,又戴上。

這個期間發生的位移是等距離的,也就是說夢境與現實似乎是同步的。

盡管凈善宮守衛森嚴,但夢中的人看不見現實中的人。

如果利用這種信息差,把納西妲帶走放到安全的地方,在夢裏她說不定也能離開凈善宮的囚籠呢?

他說著,視線也望向景元。神策將軍鼓勵般對他微笑。

而結果竟然也……

【你他喵的還真是個天才啊!】

【剛才哪個預言家提出的離譜發言真的要實行了???】

【哈哈哈哈怎麽感覺氣氛突然一轉,剛才還是恐怖片呢,這又是要幹什麽?】

為了保證納西妲的人身安全,拯救納西妲行動小隊決定兵分兩路。

打破囚籠後,一隊人負責在外面把納西妲轉移走,一隊人在裏面大鬧凈善宮,吸引守衛的火力和註意力。

這樣的行動十分考驗默契和反應力。

不過……

“這也太冒險了吧。”卡維啞然。

“先試探一下。”艾爾海森戴上了虛空終端。

……

這是最令人興奮的一天。

親自參與某個偉大計劃的人都榮辱與共,即使負責的是不那麽重要的部分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對。

房間門口站崗的守衛手握武器,站得筆直。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人似乎看見了什麽。他像見了鬼一樣茫然看著前方,擡手擦擦眼睛後,眼前空無一人。

“哎,你看見了嗎?剛才好像有個人在我跟前。”他詫異道。

同伴看向他:“你想課題想傻了吧,人怎麽可能憑空蹦出來!”

“可真的有!好像還挺眼熟的!長得格外的像艾爾海森書記官。”

“……真的假的。”

“真的!”他點點頭。

同伴無語道:“別騙人了。要麽就是你眼花。這一層是最裏面了,而且就咱們倆人。好好聽大賢者的話,老實工作,說不定之後也能升個一官半職。”

“哎呀,我沒騙你!”

守衛辯解道:“我一天喝八杯咖啡,精神得很,怎麽可能眼花!那人真的像艾爾海森。”他最討厭別人冤枉他了,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是在說我嗎?”有一道聲音響起來。

“是啊是啊。”他下意識回頭應答,可他看清後才發現身後空無一人,大門緊閉著。

守衛一驚,去扯同伴的胳膊。

這次同伴也聽到了聲音,“餵……好像真的不對勁。”

兩個守衛活像陡然間掉進恐怖片裏,而在艾爾海森的視角則非常有趣。

守衛沒有察覺,現實中的門已經被打開了,夢境中的門則緊閉著。

計劃似乎可行。

或者說早就有所體現,他們在來的路上繞過層層封鎖。不過上層只有電梯一條路才能直達。他們當著守衛的面用了電梯也沒人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於是,

一場混亂就在現實和夢境同時爆發了。

【啊啊啊啊搶小孩啦!!不是,是搶神明啦!但是……你們幹得好啊!】

【哈哈哈這還真是須彌大亂鬥啊!】

【守衛都懵了!好家夥,真·大變活人!就問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旅行者懷裏抱著小小的納西妲可愛捏~(抱穩點!別把孩子顛掉了)】

【前面的,你是不是內心話和說出口的話打反了??】

玩家視角,夢境與現實的cg穿插展示。

一群人跑得飛快,後面追兵不斷增多,卻層層敗北。

熟悉凈善宮走向的艾爾海森在前方領路。

賽諾和彥卿合作打超導反應。制造出來的冰霧夾雜閃電,又能擊退敵人,又能掩蓋視線。

提納裏、賽諾、艾爾海森三個同屬教令院的人毫無理由的反水強闖凈善宮,也引來一片詫異和叫罵。

一路上竟然鮮少有人註意到旅行者懷裏的納西妲。註意到了,也被景元眼尖地先堵住這幾人的嘴。

凈善宮的守衛非常多。

可惜來偷孩子的也不是一般人。

一夥簡直無法無天的犯罪團夥就這樣囂張地冒出來,又囂張地絕塵而去,有人低下頭請罪:

“大人……”

“哼,讓他們走。”那聲音冷冽而傲慢。

——

自花神誕祭破碎後,被困在黑暗裏的納西妲就這樣在道成林睜開了眼。

智慧之神,露出不那麽智慧的眼神。

納西妲:“啊?”

“我來解釋,我來解釋!”

派蒙舉高小手,自告奮勇。

“我們啪的一聲,把關住你的那個破球給打破了。然後一路上唰唰唰!又哐當一腳踹開凈善宮的大門,把你帶到了這裏!”

派蒙繪聲繪色,手舞足蹈。

納西妲一臉懵,眨眨眼睛。

最終她歪頭道:“所以,你們把我從凈善宮裏救了出來,可以這樣理解嗎?”

幾人點頭,向她說明現狀。

然而花神誕祭結束後夢境又變成新神誕祭。這是連智慧之神也沒有猜到的事情。

在納西妲的判斷中,整場夢境是教令院的大賢者為了收割算力才制造的。

漏洞百出的新神誕祭,大賢者入局,夢境範圍擴大……條條都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更奇怪的是,納西妲摘掉自己耳邊的虛空終端也無法像其他人那樣從夢中醒來,現實中的她依舊緊閉雙眼。

納西妲是救出來了,可仍有許多謎團等待解開。

眾人討論過程中夜幕不知不覺降臨,今天又要過完了。

小吉祥草王突然問道:“明天,還要再把我救出來一回嗎?會不會太耽擱時間了。”

她稚嫩的臉上看不出悲喜。

討論聲就此停下,派蒙心裏有些發澀,“納西妲……”

新生的神明連忙補充道:“我是說,這一次我似乎幫不了大家什麽忙,如果把時間用在找辦法打破夢境上,大家也能更快得救。”

“不是這樣的!”派蒙想要反駁她的想法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巡林官的小屋逼仄但溫馨。

雨林區域多雨。葉簾子外又傳來嘩啦啦的聲響,水卻被阻隔在外,屋內暖烘烘的,感覺不到半點涼意。

提納裏叉腰說道:“已經不用了。”

明白納西妲為什麽會這麽想,景元解釋道:“這次的夢境不會回到起點。”

彥卿看著她,“天亮之後我們所有人都會在這裏陪著你,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問題。”

“智慧之神的智慧怎會不重要。”艾爾海森抱著胳膊倚在窗框旁。

卡維也認真說道:“你不是大家的累贅,我們也正是因為你才聚在一起。”

“我們,可是拯救納西妲特別行動小隊啊!”派蒙嘿嘿一笑,搓搓鼻子。

“當然,現在要想個新隊名了。”

“不如就改成拯救須彌特別行動小隊吧!”

“太長了,上一次我就想說這名字很難記。”

“那你說改成什麽?”

“我想想……”

“草神和她的七個小矮人?”

“我們有八個人…”

“一定勝利隊!”

“不如叫啊對對隊。”

“哈哈哈不開玩笑了,我們就叫……”

“小草神和她的草之騎士做得都隊!”

納西妲望著一一發言的大家。旅行者對她伸出手,接著或粗糙或細嫩,修長的寬厚的幾只手也搭在一起,所有人都笑著等待她。

終於,那只藕節般白皙的小手也搭在了上面。

“嗯,那我們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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