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最喜歡的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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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最喜歡的一集!

“怎麽在您這兒啊。”

彥卿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顆神之心,隨即又覺得將軍這麽厲害,另有計劃的話,能拿到很合理。

然而景元卻搖了搖頭。

“我們都猜錯了,雷神之心並不在雷神手中。”

時間拉回到彥卿與旅行者被雷神拉進一心凈土中。

眾目睽睽之下,兩人一神消失在原地。見到事情發生轉機,所有人都充滿了希望,甚至有歡呼聲提前響起。

但,在那之後沒有任何動靜傳來。

不安的味道開始蔓延。

有人神色緊張,咽了口唾沫,輕聲道:“餵,他不會出事吧。再怎麽說…也不該直接挑戰將軍大人的。我說,那可是將軍大人啊!”

稻妻最高規格的決鬥便是禦前決鬥。

在雷電將軍的見證下,敗者將直面那無想的一刀。無論是誰,沒有人能撐到第二刀落下。

現在卻有人竟敢直接向神明發起挑戰。

太狂,太莽撞了。

即使有許多人認出了那位挑戰者的身份,最近風頭正盛的,與他們的流行小說格外相似的一位異國使節。但他們對劍客會贏下這場比試都不抱多少希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氣中的焦灼幾欲滴落在地。人群逐漸哄鬧。看臺旁,終於有人靠近了閉目搖扇的景元。

“他不是你的小徒弟嗎,怎麽感覺你一點都不慌呢。”八重神子似是不在意地問了一句。

“我相信彥卿。”

景元睜開眼睛,看見八重的狐貍耳朵抖了抖。

“你對他的實力這麽有信心?那可是影啊,七神中唯二以武力著稱的神明。”八重側目,挑眉一笑。她深信,沒人能在武力上勝過影。

然而景元並未回答她,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神子面上依舊從容,心中卻起了波瀾。

她之所以按耐不住主動過來搭話,正是因為時間拖得太久了。就算是全程都在聊天也不該如此漫長。她了解影,知道那個女人即使寂寞也不會和陌生人多聊幾句。

但,若是一直戰鬥,連魔神都撐不了這麽久吧。難道在商量對策時,他們真的留了一手嗎?

八重神子在景元沒註意時微微蹙眉,突然又一笑,對他說道:“我知道,愚人眾執行官來稻妻另有圖謀。”

“不過你們似乎一直都在幫我們,之前你說要與影商討一事……”

她的話停在這裏,希望景元接話。

神策將軍淡然道:“的確。我們與其他執行官在目的上並無不同。只是不認可他們的做風才會向你們提供幫助。”

八重神子心下有了權衡。

她停了一會,似乎做了某種決定,開口說道:“既然如此,你們不需要與影商討了。愚人眾想要的東西,在我這兒。”

景元合上扇子,見八重神子果真拿出了一顆造型狀若棋子的物件。

他擡眸看向八重,聽見她說:“我可以把它給你們,作為交換……”

有一個成語叫關心則亂。

稻妻曾失去過雷電真,雖然對象不同,八重神子還是擔心愚人眾的確有後招等待著影。

被誤會的一方則坦然接受這筆得來全不費功夫的交易。而景元自己,說是完全放心一心凈土裏面的情況也不可能。

他無法喚出神君,但一位巡獵令使的力量在這被天理層層禁錮的提瓦特依舊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

於是,那片牢固的空間就此破碎。

而他一眼就看到了打得忘我的彥卿。

不,說忘我都是輕的。那樣的視外物和自身於無物的姿態,景元仿佛在少年身上看見了另一道影子。

墮入魔陰身之後的鏡流,

他曾經的恩師。

一把過於鋒利的劍,它的刃是雙向的。向外斬神殺敵,向內則會刺傷自身……

——直至劍斷人折。

那樣的結局,景元不想再看見第二次了。

回到往生堂的庭院,景元讓他去換了一身衣服,洗了個澡。少年出來時清清爽爽,只剩淺金色的頭發仍濕漉漉的。

景元伸手,把彥卿準備擦頭發的毛巾接了過來。

“將軍?”

他很自然地把少年按坐下。邊擦頭發,邊緩緩說起自己剛才獨自坐在庭院裏時想好的勸言。

“彥卿啊,”景元垂眸,手上的動作小心翼翼。“你在巴爾澤布那裏有什麽收獲?”

“有很多!”

聊起這個,彥卿立馬坐不穩了,像只鳥一樣撲棱起來。又意識到景元在給他擦頭發,乖乖坐回去。

“彥卿學到了很多很多招式,她真的很厲害!有一招絕技彥卿也學到了!那一招,我看玩家說叫無想的一刀,太帥了!”

他手上比劃著,攥緊拳頭道:

“要是有機會的話,彥卿還想再與她過上幾招!”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少年疑惑地重覆道,他嗯了半天又道:“還有,那個奇怪的豐饒之力也挺方便的……”

他說完立刻噤聲,慌忙補充道:“彥卿沒有別的意思!就是!”

“我知你意思。”景元卻嘆了一口氣。

“豐饒的力量沒什麽,它的確看起來很方便,既能救人也能救己,就像藥師在寰宇施展的奇跡一般。”

“但是,最重要的。”

“彥卿,你不能改變自己看待生命的態度。”

“時刻保持對生命的敬畏,對死亡的敬畏。我們正是因此才追隨帝弓司命踏上討伐豐饒孽物的道路。”

這就是彥卿需要明白的道理,以及,做人的底線。他必須清晰地認識到人只會擁有一次生命,所以要愛惜自己的生命。

模糊了這條底線,就會失去所有。

即使他現在能被豐饒治愈,乃至看上去不會再死去……可,上一個景元親眼目睹的不死之身,已經被命運殺死。

景元長長地嘆息一聲。

這倒真像常樂天君的一個玩笑了。

彥卿面前的道路看似康莊,實際上卻縱橫交錯,稍有不慎便會踏上歧路。必須仔細地引導他。

“彥卿記住了。”

他聽著,小幅度地點頭。

“還有。”

景元順了順少年的頭發,不再那麽濕了,但摸上去依舊能感覺到些許水分。他重新換了條幹毛巾繼續擦拭。

“你的劍如何了?”景元問。

“斷了。”彥卿十分幹脆。那把劍本身就有裂痕,他早料到終有一天會報廢。只是沒想到竟然在和影的對打中突然斷掉。

“不過彥卿用冰把它焊起來了,現在還能用。”他臨時想的一招還挺有用的,堅冰包裹劍身,劍的鋒利程度更上一層樓。

“我記得你是很喜歡劍的,怎麽不重新買幾把備著了?”

彥卿撓撓臉頰。

他還在仙舟時每個月都要在工造司消費一大筆巡鏑購買劍器,寶劍當然是越多越好。而在提瓦特,也不是說這裏匠人技藝不怎麽樣,就是不知緣何一直沒想起過這件事。

少年想了一會答道:“現在這把也能用嘛,就當省點錢了。”

省錢這個字眼都能從彥卿嘴裏說出來。

景元輕輕笑了一聲。

“將軍別笑我啊!”他想回頭,忍住了。

“我在想,劍之一道……是否真的需要那麽多寶劍。”

彥卿語氣既正經又帶些迷茫:“彥卿在仙舟時買了那麽多劍。為了不讓它們蒙塵,每日便換著帶。可是到了提瓦特,我只有一把劍也照樣能應付的來。”

“其他青史留名的劍士似乎也只有一柄與之相配的神武。買那麽多劍,是不是有些多餘?”

這話說出來甚至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放在兩年前,十四歲的彥卿聽見他這話估計該認為他出了什麽毛病。

景元卻道:“大抵人們心中的英雄都要有神武相配的。你怎知他們私下裏會是什麽樣呢?彥卿既然愛劍那就去買劍,不要被世俗所束縛。”

“至於劍道,我想你心中自有答案。”

“是的。”彥卿點頭。

他不是在向景元索要一個答案。在與影的對打中他已經明了自己的劍心。現在看來是他困於形式了。

頭發擦幹凈。景元把毛巾放在一邊,拿出一根發繩,順手捋起少年的頭發。

景元給他綁的是自己替換用的紅頭繩,絲帶比彥卿原本那條藍色的要長不少,紮高了些又多繞了幾圈,還是幾乎和發尾持平。

上一次給彥卿綁頭發像在昨天,小孩頭發漸長也沒去剪,鬧著要和他一樣把頭發紮起來,於是景元就教他怎麽紮,教著教著就習慣早上給彥卿梳頭發了。

直到有一天小孩長大了,早就學會怎麽紮了他才作罷。一晃,十年過去了。

他調整完頭繩的位置,輕輕地攏了攏彥卿耳側的碎發,說道:

“你明白自己想要的便好。”

這句話卻讓彥卿細嚼起來。

他明白的,他想要劍首之位,他想要精進自己的技藝,他想要能幫到將軍,替他分憂。然後呢,應該還有什麽……

怕他對說教心生厭煩,景元又聊起了別的。

諸如那千手百眼神像倒塌的時候,聽見很多人發出歡呼都在誇彥卿真厲害。諸如,在彥卿獨自去海祇島的時候,他自己去看了不少風景。稻妻有很多地方值得一賞,他們走之前可以再去看看。

少年卻有些心不在焉。

想要的……

彥卿突然想起之前的一件事。離開璃月之前的那場燈會他曾寫下過自己的心願,他想和將軍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

可現在似乎又多了些東西橫在他心裏。

……他想要,再進一步。

這個想法剛冒頭就嚇了他一跳。

彥卿不自覺繃緊了身體。他坐得筆直,眼睫眨個不停,心跳微微加快。

怎麽再進一步,還能去哪裏?

陽光照在庭院裏,夢見木淺粉色的葉瓣隨微風或急或緩在他面前飄落。彥卿的手搭在膝蓋上不自覺摩挲。

景元依舊在說話,娓娓道來,聲音輕緩得如一首詩,又像一泉清水,透過彥卿的胸腔融化到少年的心中,澆灌出一只蝴蝶。

它綴著藍色的細閃,美麗極了又活潑極了。剛蘇醒就迫不及待地扇動翅膀,在他心尖掀起一場颶風。這只蝴蝶悄聲說——你敢回頭看他嗎?

為什麽不敢?

年輕人毫不畏懼,這世界上沒有他害怕的東西,區區一只蝴蝶的言語更嚇不到他,於是彥卿轉身去看景元。

看他指節分明的白玉一般的手,看他專心註視自己的眉眼,看他有點幹裂但柔軟的嘴唇,看見他眼中那片星辰,和星辰中,不自覺屏住呼吸的自己。

彥卿恍然大悟。

這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格外新鮮的感情,卻又像顆埋藏已久的種子,只等一個契機便破土而出,肆意伸展花枝。

“彥卿?”

見少年直楞楞地看著他,景元好笑地喚他回神。景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突然這是怎麽了?卻聽見他說:“我明白了我想要的是什麽了!”

“呀,這麽快啊?”景元笑吟吟。

年輕人卻抓住他的手,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彥卿口齒清晰,聲音幹凈清亮。

他陳述道:

“我愛您。”

彌漫在年輕人心中的迷霧終於消散,其後的感情如洪水洶湧鋪天蓋地,又如巖漿般炙熱滾燙。

景元卻對此無知無覺。

他笑著回應:“嗯,我也愛彥卿。”

彥卿於是立刻綻放出一個明媚的笑。他興奮地說道:“太好了!那等我們回羅浮就結婚吧!我想想,娶將軍的話,要不要和找太蔔大人算一卦良辰吉日……”

年輕人絮絮叨叨起來。

是的,兩個相愛的人要結婚呢。從此朝朝暮暮,白頭偕老。這就是他最想要的生活。

景元終於楞住了,“等等,什麽?”

“將軍愛我,我也愛將軍。”少年理所當然的說:“我不能娶將軍嗎?”

這聽起來真是十分合理……嗎?

“愛有很多種。”

看著少年清澈的目光,景元扶額,從沒覺得自己如此有口說不清。他簡直慌了神,自亂陣腳,幹巴巴地解釋:“結婚是戀人之間才會做的事情。我對你的愛不是戀人之間的愛戀,你也不是。”

“怎麽不是!”彥卿反問道。

他太理直氣壯了,景元竟然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反駁他,“呃,哪裏是了?”

他快速地把這十六載春秋都翻了個遍。景元捫心自問對彥卿從未有過任何想法。

彥卿也應是如此,這孩子平日裏除了練劍就是去買劍,對劍之外東西毫無興趣啊。甚至他的劍癡屬性已經到了連同齡好友都沒幾個親近的程度,突然這是怎麽回事?

“不可以是嗎?”年輕人可憐巴巴。

景元果斷拒絕:“不可以。”

會出大問題的。

“可以!”

彥卿潛意識裏的直覺讓他避開了問為什麽。少年發揮出自己最擅長的攻勢,朝景元懷裏鉆,摟著他的腰,撒嬌一樣蹭他。

“可以可以,您告訴過我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彥卿也不是從出生就愛將軍,您努努力好不好?”

他擡頭,盛著琥珀的雙眸一眨不眨盯住景元。陽光很好,能看清他濃密可愛的淺金色睫毛,懷裏的人在期待一個肯定的回答。

可這哪是努力就能辦到的事情。

景元堅定搖頭:“不行。”

“將軍不願意的話,”少年癟癟嘴,突然又振奮起來:“那彥卿來努力!”

眼見景元又要說些拒絕的話了,彥卿立刻撒開這個懷抱。眨眼間跑出老遠,消失前不忘在門口揮手:“彥卿會加油的,您就等著吧!”

景元望著他離開想要追上去。

可是追上去說什麽呢?彥卿不停下來的話,難不成他們要為了這種事情你追我趕嗎?那種場面要是讓青簇知道了怕是要笑話他一輩子。

從前青簇就說過他好幾次,說他太寵孩子了,把彥卿養得無法無天,總有一天要爬到他頭上去。青簇說這話的時候,小嬰兒彥卿還真的正要往他頭上爬,被扒拉下來,嘟著嘴要哭。

現在,彥卿不在這兒,但景元卻感覺腦袋上爬了個這小孩。頭疼,真的頭疼。連案牘上的公文堆到天花板上他都沒有這麽頭疼過。

剛才不是在教育孩子嗎……

到底哪裏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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