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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疑雲,祥和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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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疑雲,祥和之下

讚迪克眼神中藏著某種無機質的冰冷,彥卿下意識後退半步,表情嚴肅起來。

空氣凝滯,只有哲平仿若無知地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們土地專家讚迪克先生。先生,他是我們蝦虎小隊的新成員,彥卿。”

讚迪克讓開半個身位露出屋內的空間邀請道:“既然來了,就進屋喝一杯茶吧。”

“這怎麽好意思呢!”

哲平欣喜地向裏走,話語卻與彥卿極為幹脆的一句“不用了。”重疊,他茫然回頭望去。

讚迪克慢悠悠地說道:“我這裏雖然破舊,招待人的茶總歸是有的。”

兩人對視,他歪著頭問道:“還是說,你喝不慣愚人眾的茶呢?不應該吧……”

一旁,哲平也不解道:“彥卿你剛來還不知道,往常能被邀請到專家先生家裏做客可是大家求之不得的機會。”

年輕的劍客沒有說話,妥協地跟著哲平走進去,邁過門檻時聽到了一聲細微的哼笑。

從外表看生機盎然的三層小樓,內在卻簡約到極致。客廳裏普通的皮革沙發,木茶幾,一盆綠蘿,剩下的便只有幾幅意義不明的掛畫。

讚迪克當著兩人的面撚了一撮茶葉放進壺中,靜置,傾倒。

“聽說您最近的研究又有成果了,能這麽快速地有新發明,您真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

哲平迫不及待地端起面前的茶吹氣,嘬一口又被燙到吐舌頭。

“哪裏哪裏。”讚迪克與他對話倒是語調平和,像個十足的專家:“新成果再實驗一下就能與諸位見面了,到時候請多捧場。”

哲平賀道:“您就算不說大家也熱情高漲啊,之前可沒人見過這麽多高科技。”

讚迪克笑笑,面具之下那雙紅色的眼珠轉向不言不語的金發少年。“你們這位新成員挺沈默的,是不喜歡我嗎?”

哲平連忙替他解圍道:“當然不是!彥卿可能被您的才氣震驚到了,還是他讓我帶路來您這兒看看呢!”

“是嗎。”

剛泡好的茶還冒著熱氣,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不料彥卿卻拒絕:“我不喝燙茶。”

這……

哲平都有些替他尷尬了,明明路上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反而這麽不上道。剛才還跟他說專家先生有點怪癖當心別把人惹毛了呢。

“之前燙,現在能喝了。”哲平拿起自己那杯灌了兩口。

然而彥卿並沒有順著他給的臺階下,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的人。

讚迪克不糾纏,勾起嘴角突然很隨意地對哲平命令道:“那你替他喝。”

他的態度變化得讓哲平一楞,總感覺這位專家先生要生氣了,見自己能解圍立馬伸手去拿少年面前的那杯。

快要碰到時被彥卿擋了下來。

少年端起來放到唇邊,喉嚨滑動,讚迪克裂開嘴調侃道:“還以為你連一杯茶都不願意賞臉呢,滋味如何?”

“不如何,像涮鍋水。”

少年點評道。

讚迪克聳聳肩,“那可能是我倒過咖啡之後沒刷幹凈吧。”

哲平夾在兩人莫名的氛圍裏左看看右看看,總之專家先生沒生氣就好。

“你們還有別的事情嗎。”他開始趕客。

“沒了沒了,就是來看看您。”哲平連忙起身,少年跟著。

“別這麽拘謹,如果是你們倆,以後隨時歡迎。”他目送兩人離開。得了這句話,哲平腳步都輕了許多,搓搓鼻子跟彥卿搭話。

有意思。

讚迪克舉起彥卿用過的杯子貼近眼睛打量,杯中的茶水絲毫不見減少。

無色無味,入口後身體也不會有任何感覺,三杯茶裏只有這一杯事先動了手腳,沒想到他竟然不喝。

看著單純,防備心真重啊。

越是如此他越好奇醜角口中劍客那藏著掖著的能力了……

不過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讚迪克隨手把那杯“茶”潑到花盆裏,伸個懶腰走進地下室。

半晌,那株健康的綠蘿從葉根開始暗淡,窗前一陣風吹過,驟然間盆中只剩灰燼。

路上哲平還在奇怪,他問:“之前的確有好幾個人被專家先生嚇到過,難不成你也是?看不出來啊。”

彥卿隨口應道:“我沒想到他會打扮成那樣,你不覺得像個科學怪人之類的嗎。”

白大褂,奇怪的面具,陰沈的做派。

哲平笑道:“或許厲害的人都特立獨行吧,像我們普通人還挺羨慕這種的。”

特立獨行,說的沒錯。

在至冬時彥卿就遠遠見過博士,那時的多托雷比現在這個更年長,身形也更高。他聽少女提過兩句,沒記錯的話讚迪克應該是多托雷年輕時的切片。

是的,切片。一個人竟然把不同年齡段的自己制造成獨立的個體,他們既擁有相互區別的代號又全都是多托雷本人。而他這樣做的目的少女卻閉口不談。

這樣一個連自己都下手的人到海祇島絕不會是來做慈善的……

“專家先生的茶確實不算好,但咱們這裏物資本來就不是很豐富,即使是讚迪克先生能分到的也不是很多。”

哲平搭上少年的肩膀,欲言又止:“你下次還是別那麽直白了。”

思緒被打斷,彥卿索性擡頭問他:“你感覺如何?”

“我?”哲平指著自己,摸不著頭腦:“我感覺挺好的啊,怎麽了。”

少年觀察了一會,搖搖頭,轉而提起另一個話題,“咱們小隊今天有任務嗎?”

“有,正好你剛才也看見讚迪克先生的成果了,咱們今天需要去幫忙大夥種地。”

哲平嘆了一口氣,哀怨道:“我加入反抗軍明明是為了上戰場替珊瑚宮大人分憂的,可是每天卻只能幹這種事情。”

“民以食為天,種地和打仗同樣重要。”彥卿安慰他。

哲平沒有說話,兩人走到地方,許多人已經在熱火朝天地幹活了。

這片被改造的耕地黝黑肥沃,與海祇島傳統的被“聖土化”的土壤大為不同。

村民見有新人來,熱心地給他比較:“你看看這蘿蔔!”他從地裏拔出一根飽滿圓潤比尋常品種大了不少的胡蘿蔔塞到彥卿手裏。

“你再看看這個。”他又去拿了根幹癟細瘦的小胡蘿蔔,誇道:“愚人眾來的專家就是不一樣!”

彥卿手裏塞了兩根蘿蔔,不知所措地點點頭。哲平見狀接了過來,村民嘿嘿一笑,樂呵呵地帶他去耕地。

幹了半天活兒後,上午的安排也差不多完成了,大夥閑下來歇息,一位白發的老婆婆背著手走過來。

“小卷婆婆。”哲平與她打招呼,介紹身邊的彥卿,“我們是來幫忙的。”

“婆婆好。”少年道。

“嗯。”她笑瞇瞇地點點頭,“好孩子,看著就乖。”

她是來喊大夥吃飯的,現在家家都有人耕作,索性就一起吃飯了。

累了半天吃什麽都香,何況改良作物做出來的飯也好吃。飯桌上大夥其樂融融,無論彥卿問誰,他們對多托雷都是滿口誇讚。

“你可別說,不僅是耕地,光這飯我吃了都感覺強身健體不少,讚迪克先生真是人才。”大叔滿面紅光,此話一出引起許多附和。

他說完咳嗽了兩聲,但不忘舉起胳膊秀了一下自己練出來的肌肉。

“讚迪克先生不光會技術還會醫術呢,我家先生之前突然生了奇怪的病,去他那裏看看竟然治好了。”一個女人滿臉笑容。

彥卿一一應和,心下遲疑。

其後幾天依舊查無所獲,仿佛多托雷真的只是來幫海祇島改善生活一樣。

不,這樣的話還有一個問題,海祇島現在太與世隔絕了,除了反抗軍,沒有任何消息流出去,這同樣反常。

為了驗證,彥卿返回過稻妻城打探消息,果然一無所獲。海祇島比閉關的稻妻還要封閉,能探到的消息只有處在前線的反抗軍的一些情況。

就在這個時候,他遇見了行色匆匆的五郎大將。他拿著一沓寫滿了字的紙,被彥卿發現後還有點不好意思。

“您這是去送信?”少年問。

五郎說道:“嗯,其實我業餘時會幫八重堂回信,解決一些人的煩惱。”

“不過最近收到的信越來越少了,還有點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寫的信沒幫到大家。”他捋了一下耳朵。

彥卿突然說:“要不然我幫你去送吧。”

“欸。”五郎有點意外,推脫道:“不用了,你們也有任務在身。咱們海祇島的通信雖說之前有點慢,但交給愚人眾幫忙後快多了。”

“我比他們更快。”

彥卿信誓旦旦,五郎想起初遇時少年匪夷所思的表現,猶豫了一下便把信交給了他。

通過傳送錨點回鳴神島,彥卿直奔八重堂。信交過去的時候幾個人都有些驚訝:“是希娜小姐…啊不,真的是五郎先生的信啊。”

姑娘說道:“他的回信很受大家歡迎,不過最近突然斷了聯系,我們也很擔心他。”

“可是,”彥卿問道:“他說自己一直有在給八重堂回信。”

姑娘們面面相覷,拿過來那一沓信紙細細看了一遍,確實是五郎的字跡。

八重堂收到信後會經專人先篩選一遍,確保大家是真的有煩惱而不是去騷擾五郎,所以她們隱約記得一些信的內容。但五郎回覆的內容卻與寄給他的信有出入。

“好奇怪啊,應該沒人會讓他評價至冬國的火水與稻妻酒哪個好喝吧,這種無聊的問題我們一般是會篩選掉的。”

其中一個姑娘自言自語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她們得不出結論,彥卿卻已經知道答案了。果然愚人眾在故意截斷海祇島的對外通信,甚至會為了維持依舊通暢的假象偽造信件。

彥卿皺眉,回到海祇島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珊瑚宮心海。

現人神巫女聽後若有所思,臉色也凝重起來。“謝謝你的告知,我會重新考慮與愚人眾的合作關系的。”

心海頓了頓突然問道:“只是,你去八重堂時沒有遭到幕府軍的追捕嗎?”

見他搖頭,心海補充道:“旅行者…有人告訴我幕府現在對持有神之眼的人的抓捕更加嚴格了,幸好你此行無事。”

旅行者?彥卿聽清了她開頭時的口誤。

但是旅行者為什麽會在海祇島?

前些日子旅行者還在社奉行的庇護下見識稻妻城的現狀,他就算再怎麽同意幫助神裏家反抗眼狩令,應該也與和幕府軍為敵的反抗軍毫無瓜葛才對。

不過事實確實如此,甚至旅行者與派蒙還與哲平搭上了關系。

彥卿回到宿舍就是一堆彈幕糊臉:

【好家夥,我說怎麽你景那個師徒家今天的飯系列照片裏只剩一雙筷子了,原來彥卿跑這兒來了,真細節。】

【大夥已經默認那位是景元本尊了嗎哈哈哈哈哈哈哈】

【沒辦法,那個賬號真是我見過最還原的了。】

【但彥卿怎麽在這兒啊,又來搞什麽花活兒?】

見到他,旅行者與派蒙也是大吃一驚:“劍客你也加入了反抗軍?不對,你一個愚人眾執行官為什麽要加入反抗軍啊!”

“你們都認識?”哲平茫然道:“那我這趟幫別人跑腿跑得還挺有緣分的,不過你們剛剛在說什麽,什麽愚人眾?”

幾個人都在等彥卿的答案。

少年選擇——

“你認錯人了,你說的是愚人眾的劍客和我蝦虎小隊的彥卿有什麽關系。”他表情十分嚴肅,說出來的話半點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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