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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再現,豐饒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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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再現,豐饒恩賜

霎時,天搖地動。

難以想象層巖巨淵這麽深的地下竟然也能發出如此規格的震動,幾人站穩身形間,那被釘在地上的深淵使徒已經完全化成一灘黑泥。

戴因頓感不妙。

若說深淵教團要凈化什麽東西,甚至包括他在內……恐怕恐怕只有屬於坎瑞亞的詛咒了。

難道熒她為了覆國會做出這樣的決斷嗎?不,應該是被蠱惑了。戴因斯雷布心下一緊沖了出去。

異動的源頭在一處倒掛於巖頂上的城市廢墟中。

這座石砌城市的建築風格與彥卿在深淵中見過的漂浮在天上的建築有些相像。在那尖頂處散發著劇烈的光輝。幾人借力登上去,卻遇見了另一位深淵使徒。

【深淵司鐸——終末王國的施洗者】

“戴因斯雷布,來得正好!”

深淵司鐸渾身遍布繁覆的紋路,胸口嵌著黑太陽般的裝飾,手邊懸浮一本厚重的典書正在對身側的裝置輸送能量。

它揚起手,冠冕堂皇道:“此為殿下偉大的旨意。只要啟動它就能加強水池的威力,你做不到的事情,教團會讓它實現。”

裝置正上方是一潭清澈的池水,反重力地倒懸在天花板上,一滴也沒有掉下來。

戴因能感覺到靠近那潭池水,自己詛咒纏身的軀體得到了些許的緩釋。若是加大水池的威力……看來深淵教團是打算借此來“凈化”詛咒。

可是五百年間他曾實驗過無數辦法,最終卻發現坎瑞亞受到的不愧是天理直接降下的詛咒,沒有一種辦法能讓它消失。就連他自己也只能借助外物才勉強維持住理智。

深淵教團的想法只會是一種妄想。

戴因朗聲道:“別做夢了,要是如此輕松就能驅除詛咒,坎瑞亞不會落得現在的地步。教團還是早日從覆國大夢中清醒過來吧。”

深淵司鐸冷哼一聲:“是不是做夢,你馬上就能知道。”

他手邊的裝置猛地發射出一束金光直刺池水。震蕩波肉眼可見自池水中爆發,刺眼的光芒緊隨其後,將礦底的漆黑幽暗驅趕得無影無蹤。

然而它帶來的不是拯救。

戴因斯雷布與哈夫丹在痛苦中扶住腦袋。震蕩波襲來,卻讓詛咒在他們的身體劇烈激化,光輝照耀下他們連站都站不穩。

這並非凈化,更像是毀滅。

“那個裝置……有問題。”戴因眉頭緊鎖從牙縫中擠出一句。

彥卿與景元對視一眼,正要上前破壞裝置,沒想到比他們更快的是身後的哈夫丹。

身體早就不成人樣的黑蛇騎士動作迅速且堅定猛地撲上去,同時又壓抑不住嘶吼一聲。

距離遙遠的戴因已是無法動彈,難以想象裝置中央的哈夫丹會受到什麽樣的折磨。

彥卿緊隨其後持劍砍向裝置,景元則攻向守在一旁的深淵司鐸防止他再生變故。

振刀捅進深淵司鐸的腹腔,雷霆的電光閃過。深淵司鐸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他雖然是文官,卻自詡比一般使徒更能運用深淵的力量,此刻竟然輕易地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這是什……?”

景元皺眉加大力度補刀,徹底讓它失去說話能力,塌成一灘粘稠的黑泥。幸虧他閃身及時,沒有沾到身上。

然而背後突然爆發另一股波動。

春水般的力量在景元身後滌蕩開來。轉身間,他似乎瞥見銀杏葉的影子一閃而過。

隨著那股波動,在場所有人都清晰地聽見了一道渺茫又仿佛在耳畔的低語:“凡有所求,皆可回應。”

這道聲音如母親般仁慈,又充滿神性。

戴因斯雷布驚奇地發現自己身體正在不斷修覆,重生。

他的被詛咒纏繞的血肉正被另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量重新編織,從未感受到的輕松盈滿全身。

這種威力,就連剛才的池水都未能做到。

裝置旁,金發少年扶住的那個非人身影此刻也不可思議地迅速蛻變,堅硬的深色軀殼軟化,被層層包裹住的,屬於人的身軀重新現世。

哈夫丹從一個怪物變回了人。

他猛地咳嗽出聲。剛恢覆如初的聲帶運營還不熟練,他撐住彥卿的手臂站穩身體,道了一聲:“謝謝。”

剛才親身堵住發射口的時候,哈夫丹還以為自己死定了。

沒想到緊接著寒冰便將裝置層層包裹,與此同時,他的意志前所未有地清醒起來。

回過神,他發現自己竟然能呼吸空氣了!

帶著苔蘚與黴的難聞味道,並不好聞,但讓哈夫丹震驚不已,如獲至寶。

“這是什麽力量?!”

看著哈夫丹陌生又熟悉的臉,就連沈穩的戴因斯雷布此刻也控制不住自己話音中的激動。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詛咒是什麽,他確信神明之力對人類來說等同於降維打擊,受到詛咒侵蝕的坎瑞亞遺民已經與詛咒共生,治愈他等於殺死他的一部分。

可現在奇跡出現了!

這股霸道強橫,淩駕於天理之上的治愈之力到底是什麽?

景元則沒有兩個人的欣喜,白發男人握著振刀臉色凝重,緩緩說道:

“壽瘟禍祖。”

錯不了,受過長生賜福又遵循帝弓意志逐獵豐饒的仙舟人是不會認錯屬於壽瘟禍祖的力量的。

但連巡獵都未能探及提瓦特,豐饒是如何辦到的?

景元望向彥卿。少年側著頭,金色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眸,看不清表情。

景元想要說什麽卻被戴因打斷。

“它,奇跡是你們做到嗎?”

奇跡。戴因的用詞讓他搖搖頭,轉而問道:“你有沒有覺得任何異常出現?我是說,除了治愈。”

戴因斯雷布楞了一下。

仔細感受後發現這道力量竟然徹底消除了詛咒,他都快忘記正常人的感覺是什麽樣了。

“並無,為什麽這樣問?”

仙舟的將軍看著他解釋道:“此為豐饒星神之力。然而這股力量並非善事,凡是沾染豐饒力量的人都不會好下場。”

戴因斯雷布與哈夫丹眼中那種找到救命稻草一樣的欣喜使景元想起每個來仙舟求取長生的外化民。

雖有公司主流論調壓制,豐饒奇跡依舊讓全宇宙都為之傾倒。

可是,萬事皆有代價。

他說道:“不知坎瑞亞的詛咒是何等情況,但是接受了豐饒賜福的長生種從此再無壽終正寢的奢望。”

“漫長的壽命後所有人終將墮入魔陰,失去理智和人類的外表。這一點與你們身陷的詛咒或有類似。”

景元的介紹引起了戴因斯雷布的共鳴。

坎瑞亞的詛咒同樣使他們不再衰老,它卻不斷消磨著靈魂和□□,直至他們化為烏有,變成詛咒本身。

然而不同是戴因他們現在的情況完全相反,完好無損。

景元低頭思索,又見哈夫丹像想起什麽一樣從這裏離開,回到他們最初所處的地方。

在那裏,原本幾無生息的丘丘人竟然都恢覆了原狀,雖然還在沈睡但呼吸平穩,面色安詳。

長久覆蓋在他們臉上的面具終於能被拿下來了。

哈夫丹的手抖得不像樣,把他們的面具掀起來,露出丘丘人不,坎瑞亞子民原本的面容。

他們長得並不英俊或者美麗,只是一張平凡普通的臉,卻讓哈夫丹幾近失語。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兩位降臨者行禮:“無論如何,坎瑞亞將銘記你們的救助。”

戴因也點頭認真地說:“如果你們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請盡管開口。”

景元應下了,幫忙搜救剩下重新活過來的坎瑞亞人。

並不多,三四十人。與黑泥融為一體的丘丘人並沒有活過來,能治愈的只有剛到層巖巨淵,還未完全消逝的人。

即使是這種情況也讓戴因倍感驚喜,或者說,哪怕只有哈夫丹一人也足夠讓他重燃盼頭。

既然景元對豐饒十分了解,這同樣是來自他們那裏的力量,戴因斯雷布便與他商討能否進行一些研究。

這對神策將軍來說再好不過,多認識些人,也能多對提瓦特增加些了解。因為戴因斯雷布並沒有固定的居所,便由他去找景元。

“如果想聯系我的話,往生堂或者北國銀行皆可。”

不料,戴因卻問:“你們與愚人眾有關系嗎?”據他所知,北國銀行是屬於至冬的勢力範圍。

“確實。”景元點點頭。

戴因斯雷布不知他們牽連多深,但想起自己與醜角分道揚鑣時他的執拗,曾經的宮廷衛隊長勸道:

“愚人眾並非善選,冰之女皇的意志過於銳利,如果她真的選擇挑戰天理,那麽至冬或許會變成下一個坎瑞亞。你們還是再多想想吧。”

景元並未表態,只是回答:“多謝閣下建言,但此事或許還有轉機。”

也罷,陣營的問題並非一兩句話就能勸解的,戴因不再多說什麽。

他們沒有逗留,層巖巨淵地底的環境對普通人來說是有害的。

喚醒重獲人身的坎瑞亞遺民後,戴因便要想辦法帶他們走。他能使用傳送門,所以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他們不可能留在璃月。這些不相信神明,又被神明圍攻滅國的子民鄭重對景元和彥卿道謝後離開了。

經此一役,能夠確定層巖巨淵地下的黑泥即是深淵化為的實質。

而深淵或許與神明的詛咒同源,命途之力無法與之共存,卻能壓制它們。

那麽系統也是沾染了詛咒才會失常嗎?

景元剛得出這個結論,被認為失常了的系統突然冒出來推翻他的想法。

【下午好兩位!】

這次系統自帶一個對話框懸浮在空中。景元盯著它,笑不及眼底:“你出現的還真是及時。”

【是反諷吧!我聽出來了!】

【我們系統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的好不好!又不是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的客服,只要只要沒出大岔子,兩位想幹什麽我都不會過問,這不是很自由嗎。】

它雖這麽說,景元卻想起彥卿曾在旅行者面前突然改變說辭的表現。

就算彥卿沒說,也能猜到當時一定有系統出現。

他試探道:“既然如此,彥卿的人設還是讓他自由發揮吧,想來同樣並非大事。”

然而出乎意料,它絲毫不糾纏。

【當然沒問題!這只是一種策略而已,如果你們有更好的能獲得玩家喜愛值的辦法,我作為系統當然非常樂意了!】

不知它為何突然轉換了態度,景元不動聲色,繼續問道:

“說起來,你既然有能力把我們帶到提瓦特,想必能看到羅浮現在的情況吧?離開這麽久我也有些擔心了。”

【放心好了,你們羅浮無事發生。】

【就是你那個粉頭發的下屬現在當上了臨時將軍,正忙得焦頭爛額呢,其他一切正常哦!】

系統今日非常好說話。

免得景元不信,它甚至調了塊屏幕展示符玄坐在神策府辦公的場景,青簇站在她旁邊,辦公桌上摞的是高高一層文書。

符玄一直想坐他的位置,現在倒是提前讓她如願了,不過羅浮平安就好。

景元又問起星神之力是否能來到提瓦特,系統這回倒是安靜了一會,說道:

【理論上世界不同是進不來的,豐饒星神直接降下神跡,這應該是將軍的錯覺吧!當然有我的加持,你們的命途之力還是能正常使用的。】

【兩位繼續加油吧,當前進展不錯,請繼續保持哦!】

系統說完,像急著下班的社畜一樣遁了。但它的話反而讓剛才的事情更加難以解釋。

如果不是豐饒降臨,會是什麽?

空氣凝滯。

他們已經遠離層巖巨淵。黃昏時刻,太陽的餘暉還算溫暖,氣溫已不再炎熱,正是野外小動物出來活動的好時機。

仔細聽的話蟬鳴、鳥叫也算熱鬧,但這份熱鬧並未感染到兩人身上。

彥卿低著頭默默跟在景元身後,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住,在掌心刻出一道血痕。

早在他扶住哈夫丹時,那股詭異的治愈之力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爆發了。

又一次……還是在將軍面前……

他該怎麽說,他該怎麽告訴將軍自己明明貫徹著巡獵的命途,卻與豐饒扯上了聯系。

將軍會原諒他嗎?

不,不能說!別犯傻了,將軍不會原諒的!

壽瘟禍祖是帝弓司命是討伐的目標,是所有仙舟人所憎惡的存在。身為巡獵的將軍,景元不可能容忍得了一絲雜質。

可是將軍那麽聰明,就算不告訴他,他也會猜到的。那樣的話……

少年人的惶恐接近頂峰。

景元早就看出了彥卿的反常,他想要松開少年攥得指節泛白的手,卻被彥卿猛地躲開。

白發男人嘆息一聲。

這道嘆息卻如同開庭審判之初的落錘,砸得他渾身一顫。

“彥卿,你不解釋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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