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三重幻境（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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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三重幻境（6）
安秋有了一個純度不那麽高的粉絲, 據她的粉絲自己承認，他的另一個目的是找到那個咒殺了她的巫器，勉勉強強算是給她報仇了。
“你可還記得過去之事？”季折玉問她：“在來到若岱山之前, 你在哪裏？在做什麽？”
安秋冥思苦想許久, 猶猶豫豫地問：“你說的是我生前？”
季折玉沒有回答“是”或“不是”, 只是重覆了一遍：“在若岱山之前, 你在哪裏？”
安秋歪著頭打量他。
她懷疑他話裏有話, 說的“之前”不僅僅指她還是活山雀的時候，還包括了她是怎變成鬼修的過程。
修煉過的妖都知道，人和妖死了都會變成鬼, 但很快就會投胎轉生，只有擁有強烈執念和機緣的鬼才能修煉成鬼修。
安秋左翅膀尖捶右翅膀尖, 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來超度我的！”
季折玉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眼裏那種山雀沒有的憂愁不知濃厚了多少，還給她一種她是個很沒良心的山雀的錯覺。
“你還記得什麽？”他問。
說實話, 安秋還挺想被超度的, 畢竟她真的不想當鬼, 於是她從未有過地認真思索了一陣。
“我死的時候應該是冬天, 所以我是一個被凍死的山雀。”
她心裏泛起一股說不出的憂愁, 長嘆一聲：“唉, 但其實事實怎樣我也不知道, 畢竟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只是特別討厭寒冷才這麽猜的，而且我覺得我死去的地方一定特別特別冷。”
環顧一圈黑漆漆的山洞，安秋思考得更加認真：“如果找到我的屍骨, 我應該就能想起過去的事，並且成功被超度。”
推理到這兒, 她激動地用翅膀尖拍了拍季折玉：“找到我的屍骨，我能被超度，你能找到那個巫器，我們是雙贏啊！”
季折玉半點不激動，只是慎重地問：“依你的想法，應去尋找一個極其寒冷的地方，對嗎？”
安秋點頭，季折玉便取出了一把傘交給她：“這傘能讓你行走於陽光下。”
\\\
他們到達的第一個很冷很冷的地方，是一片有很多銀喉長尾山雀的林子。
那些山雀們有的頭頂棕毛，有的和她一樣一頭白毛，一不註意就看成了禿頂鳥，還有的頭毛顏色豐富，綜合了黑和白。
安秋羨慕地望著一排站在樹枝上的山雀們，它們擠擠挨挨，不時“精精”、“傑傑”地叫幾聲，看著就是一窩鳥，感情特別特別好。
也特別讓別的山雀羨慕。
大概是發現她一直停在那裏偷看別的鳥，季折玉開口問道：“你……可有記起什麽？”
安秋的確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她想了一會兒，很快得出結論：“我生前肯定也跟親鳥們擠過一個樹枝，說不定就是這裏！”
說完，她化作原型，展翅飛到了那排山雀對面。
擠擠挨挨的山雀們好奇而警惕地盯著她，安秋張嘴想做個自我介紹，但看向它們與她十分相似，但其實完全不同的模樣，突然明悟了什麽。
她不是凡鳥。
她與凡鳥無關，不應該摻和進凡鳥的生活裏，那樣只會給自己增添不必要的因果，也會打擾其他鳥的生活，雙方都在徒增煩惱。
安秋又飛回了季折玉身邊。
季折玉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你回來了。”
安秋奇怪地瞟他一眼：“我還等著你超度呢，不回來找你還能找誰？”
找和尚或道士的話，一是要收費，二是很難說她會被超度，還是被被煉成丹藥死不瞑目，所以還是找季折玉比較靠譜。
季折玉的嘴角瞬間拉直，但很快又恢覆他一貫的淡然。
“既然這裏不是，那便換下一處。”
接下來，安秋去了許多非常寒冷的地方，有的她看著眼熟，但大部分她連見都沒見過。
比如，在一個陌生的雪山之巔，安秋吹著夾雜著一顆顆大雪花的凜冽寒風，整個鳥膨脹成一顆大圓球禦寒。
她抖著毛高呼：“我覺得這裏也不是，我沒來過雪山！”
季折玉點了點頭，也沒見他有什麽動作，眼前場景立刻變成了一座座冰做的山川。
站在冰川上，寒氣從爪底往上冒，凍得她羽毛都要結冰了。
安秋跺爪跳著取暖：“我是山雀，出生在林子裏，這種地方怎麽可能有山雀來築巢？”
季折玉一臉的淡定：“除你之外我，也不認識別的鳥族。不如下次轉換場景時，由你控制如何？說不定能找到你的出生之地。”
說著，他們眼前的場景又從冰川換到了一個冰洞。
白慘慘、雪亮亮的冰洞，不僅地面結著厚厚的一層冰，連洞頂都垂落下無數冰柱，甚至還有一滴滴冒著寒氣的水從冰柱上滴落，還沒砸在地上前就化作細碎寒冰，給洞裏凍死雀的溫度添磚加瓦。
實在是太冷了，安秋不敢停在冰柱上，飛在半空中又覺得四面八方都在吹冷風，不得不屈辱地躲到季折玉的脖子後面，借著他豐厚的毛發給自己做個保暖。
季折玉唇角上翹，面色瞬間柔和不少。
不待他有什麽動作，安秋暖過來後就覺得身上掛了很多冰渣，於是她在左邊抖了抖毛，把羽毛上沾的冰全擦到季折玉左後半邊的領子和頭發上。
至於愛幹凈的山雀，自然移位到右邊，同時不走心地應聲：“好啊，我試試。”
季折玉嘴角拉平，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著聲音有些低沈地道：“你慢慢試。倒是我還有些極寒之地，想要帶你領略。”
眨眼間，他們來到了一個狂風呼嘯，土黃色沙塵漫天遍野，一刻不停往人身上砸的地方。
但這地方沒有雪和冰，不是因為溫度不夠低，而是因為沒有水。
在沙塵和狂風的鞭策下，季折玉微笑著介紹：“此處雖說環境惡劣了些，但靈氣卻很濃厚，是一處極佳的苦修之地。若是你對自己的道心有所猶疑，可在此清修片刻，定然能有所獲。”
山雀已經快被這極寒沙塵暴吹傻了！這地方不僅比冰洞冷，還在一刻不停地吹滿是沙子的寒風，把季折玉的頭發都吹起來了！
安秋哆嗦著叨了他一口：“換一個，再換一個！”
季折玉回手偷襲她，用手指用力地揉了揉她的羽毛，很不恭敬：“換哪裏？此處還不夠冷嗎？”
安秋忍辱負重地給他摸了兩下毛，隨即立刻用爪抵住他的手指：“剛剛你非禮我了，還不快換個溫暖的地方給我抵罪？”
等到了溫暖的地方，她就飛起來叨他腦袋！
季折玉的聲音裏充滿了詫異：“非禮？若我摸你羽毛算非禮，你貼我身上便不算嗎？”
安秋飛速給出判決：“不算，我主動飛過來就不算你非禮。”
她還驕傲地挺起胸膛：“我們山雀很大方的，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太感謝我。”
季折玉被噎住了。不過他身上偶像包袱頗重，做不出於她爭辯究竟是誰非禮了誰的論題，只能被迫偃旗息鼓，結束展示極寒之地的旅程。
轉換到一個白雪皚皚的湖邊，他平靜片刻，才略有些憋屈地道：“我欲傳授這場景轉換之術，你若能掌握，應是能尋到出生之地。”
安秋從他脖子後面探出頭，先感受一番周圍的溫度，確定這裏雖然冷，但不是凍死山雀的那種冷後，才施施然走到他的肩膀上。
頂著清冷的月光，她先抖了抖毛，將羽毛上的沙土都抖下去，才好學地答應：“好啊，我跟你學！”
季折玉靜靜地凝視著湖面稍許，突然極為感慨地道：“果然，你是最會氣我的山雀。”
安秋很不讚同：“怎麽可能？我從來沒氣過你！像我這麽萌的山雀，看到就是賺到好嘛！”
說是這麽說，但考慮到自己剛才甩了季折玉一臉沙子，她還是主動貼到他臉側，恩賜他感受一番山雀羽毛的柔軟。
但季折玉果然是個會非禮山雀的人，他沒等她蹭兩下，就立刻伸手來摸她羽毛。
安秋伸嘴叨他：“你怎麽又非禮我？”
季折玉直言：“明明是你先蹭我！”
不過季折玉很懂事，只爭辯一句，便率先屈服：“是我不對，稍後奉上賠禮，如今還是以修煉為重。”
道完歉，他就開始很有信念感地授課：“這轉換場景之術法幼童可學，稚子能用，故而極為簡單。你先抱守元一，摒除雜念，自視內府的同時感受周身靈力……”
從開始講課那一剎那，季折玉半白話、半文言文的用詞瞬間改變，變得古樸又難懂，雖然飽含道蘊，但安秋實在是聽不太懂。
但課題摘要她聽懂了，意思是轉換場景這術法誰都能學會，哪怕剛出生的雛鳥也能學會。
所以大歌唱家鳥王山雀當然也會。
等到這艱難的授課結束，安秋站在季折玉肩上，靜氣凝神，眼睛凝視前方。
“嗯……嗯！”她從頭頂到尾羽，每一根羽毛都在用力，整個雀都在微微顫抖。
五分鐘後，安秋疲憊地停止發力，雙爪發軟，趔趄著趴了下來。
歇了一會兒，她再次站直，閉上雙眼展開雙翅，嘗試不同姿勢修煉。
又過了五分鐘，她再次累趴。
季折玉建議道：“你的心不夠靜，不若試試以人形結印輔助？”
這是個好建議，安秋雖然同意了，卻十分悵然。
她小聲嘀嘀咕咕：“為了修煉，山雀竟然只能用人形！這究竟是鳥雀的淪喪，還是妖性的扭曲！”
變成人形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安秋仰頭瞟了季折玉一眼，十分威嚴地對他擡了擡下巴：“你不能站著。”
區區人類，怎麽敢站得比山雀高那麽多！
季折玉嘆了口氣，接著盤膝坐下，狀似隨手撚起她飄散在地上的裙擺，攏在指間，任由自己的袖擺垂落，與。
“這樣如何？”他問。
安秋對比了一下兩種身高差，撇了撇嘴，勉強同意：“還行，人形我就不要求那麽高了，以後你要記住，不許從高處俯視我！我沒站在你頭頂，已經是看在你是我第一個粉絲的份上了！”
就像貓爪在上這個定理一樣，山雀永遠站在高處！
季折玉輕輕笑了：“以後是嗎？那多謝你。”
安秋收下這份感激。
解決完外在問題，她微調結印的姿勢，闔上雙目，沈入內視與外感同時進行的修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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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秋有了一個純度不那麽高的粉絲, 據她的粉絲自己承認，他的另一個目的是找到那個咒殺了她的巫器，勉勉強強算是給她報仇了。
“你可還記得過去之事？”季折玉問她：“在來到若岱山之前, 你在哪裏？在做什麽？”
安秋冥思苦想許久, 猶猶豫豫地問：“你說的是我生前？”
季折玉沒有回答“是”或“不是”, 只是重覆了一遍：“在若岱山之前, 你在哪裏？”
安秋歪著頭打量他。
她懷疑他話裏有話, 說的“之前”不僅僅指她還是活山雀的時候，還包括了她是怎變成鬼修的過程。
修煉過的妖都知道，人和妖死了都會變成鬼, 但很快就會投胎轉生，只有擁有強烈執念和機緣的鬼才能修煉成鬼修。
安秋左翅膀尖捶右翅膀尖, 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來超度我的！”
季折玉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眼裏那種山雀沒有的憂愁不知濃厚了多少，還給她一種她是個很沒良心的山雀的錯覺。
“你還記得什麽？”他問。
說實話, 安秋還挺想被超度的, 畢竟她真的不想當鬼, 於是她從未有過地認真思索了一陣。
“我死的時候應該是冬天, 所以我是一個被凍死的山雀。”
她心裏泛起一股說不出的憂愁, 長嘆一聲：“唉, 但其實事實怎樣我也不知道, 畢竟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只是特別討厭寒冷才這麽猜的，而且我覺得我死去的地方一定特別特別冷。”
環顧一圈黑漆漆的山洞，安秋思考得更加認真：“如果找到我的屍骨, 我應該就能想起過去的事，並且成功被超度。”
推理到這兒, 她激動地用翅膀尖拍了拍季折玉：“找到我的屍骨，我能被超度，你能找到那個巫器，我們是雙贏啊！”
季折玉半點不激動，只是慎重地問：“依你的想法，應去尋找一個極其寒冷的地方，對嗎？”
安秋點頭，季折玉便取出了一把傘交給她：“這傘能讓你行走於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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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達的第一個很冷很冷的地方，是一片有很多銀喉長尾山雀的林子。
那些山雀們有的頭頂棕毛，有的和她一樣一頭白毛，一不註意就看成了禿頂鳥，還有的頭毛顏色豐富，綜合了黑和白。
安秋羨慕地望著一排站在樹枝上的山雀們，它們擠擠挨挨，不時“精精”、“傑傑”地叫幾聲，看著就是一窩鳥，感情特別特別好。
也特別讓別的山雀羨慕。
大概是發現她一直停在那裏偷看別的鳥，季折玉開口問道：“你……可有記起什麽？”
安秋的確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她想了一會兒，很快得出結論：“我生前肯定也跟親鳥們擠過一個樹枝，說不定就是這裏！”
說完，她化作原型，展翅飛到了那排山雀對面。
擠擠挨挨的山雀們好奇而警惕地盯著她，安秋張嘴想做個自我介紹，但看向它們與她十分相似，但其實完全不同的模樣，突然明悟了什麽。
她不是凡鳥。
她與凡鳥無關，不應該摻和進凡鳥的生活裏，那樣只會給自己增添不必要的因果，也會打擾其他鳥的生活，雙方都在徒增煩惱。
安秋又飛回了季折玉身邊。
季折玉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你回來了。”
安秋奇怪地瞟他一眼：“我還等著你超度呢，不回來找你還能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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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折玉的嘴角瞬間拉直，但很快又恢覆他一貫的淡然。
“既然這裏不是，那便換下一處。”
接下來，安秋去了許多非常寒冷的地方，有的她看著眼熟，但大部分她連見都沒見過。
比如，在一個陌生的雪山之巔，安秋吹著夾雜著一顆顆大雪花的凜冽寒風，整個鳥膨脹成一顆大圓球禦寒。
她抖著毛高呼：“我覺得這裏也不是，我沒來過雪山！”
季折玉點了點頭，也沒見他有什麽動作，眼前場景立刻變成了一座座冰做的山川。
站在冰川上，寒氣從爪底往上冒，凍得她羽毛都要結冰了。
安秋跺爪跳著取暖：“我是山雀，出生在林子裏，這種地方怎麽可能有山雀來築巢？”
季折玉一臉的淡定：“除你之外我，也不認識別的鳥族。不如下次轉換場景時，由你控制如何？說不定能找到你的出生之地。”
說著，他們眼前的場景又從冰川換到了一個冰洞。
白慘慘、雪亮亮的冰洞，不僅地面結著厚厚的一層冰，連洞頂都垂落下無數冰柱，甚至還有一滴滴冒著寒氣的水從冰柱上滴落，還沒砸在地上前就化作細碎寒冰，給洞裏凍死雀的溫度添磚加瓦。
實在是太冷了，安秋不敢停在冰柱上，飛在半空中又覺得四面八方都在吹冷風，不得不屈辱地躲到季折玉的脖子後面，借著他豐厚的毛發給自己做個保暖。
季折玉唇角上翹，面色瞬間柔和不少。
不待他有什麽動作，安秋暖過來後就覺得身上掛了很多冰渣，於是她在左邊抖了抖毛，把羽毛上沾的冰全擦到季折玉左後半邊的領子和頭發上。
至於愛幹凈的山雀，自然移位到右邊，同時不走心地應聲：“好啊，我試試。”
季折玉嘴角拉平，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著聲音有些低沈地道：“你慢慢試。倒是我還有些極寒之地，想要帶你領略。”
眨眼間，他們來到了一個狂風呼嘯，土黃色沙塵漫天遍野，一刻不停往人身上砸的地方。
但這地方沒有雪和冰，不是因為溫度不夠低，而是因為沒有水。
在沙塵和狂風的鞭策下，季折玉微笑著介紹：“此處雖說環境惡劣了些，但靈氣卻很濃厚，是一處極佳的苦修之地。若是你對自己的道心有所猶疑，可在此清修片刻，定然能有所獲。”
山雀已經快被這極寒沙塵暴吹傻了！這地方不僅比冰洞冷，還在一刻不停地吹滿是沙子的寒風，把季折玉的頭發都吹起來了！
安秋哆嗦著叨了他一口：“換一個，再換一個！”
季折玉回手偷襲她，用手指用力地揉了揉她的羽毛，很不恭敬：“換哪裏？此處還不夠冷嗎？”
安秋忍辱負重地給他摸了兩下毛，隨即立刻用爪抵住他的手指：“剛剛你非禮我了，還不快換個溫暖的地方給我抵罪？”
等到了溫暖的地方，她就飛起來叨他腦袋！
季折玉的聲音裏充滿了詫異：“非禮？若我摸你羽毛算非禮，你貼我身上便不算嗎？”
安秋飛速給出判決：“不算，我主動飛過來就不算你非禮。”
她還驕傲地挺起胸膛：“我們山雀很大方的，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太感謝我。”
季折玉被噎住了。不過他身上偶像包袱頗重，做不出於她爭辯究竟是誰非禮了誰的論題，只能被迫偃旗息鼓，結束展示極寒之地的旅程。
轉換到一個白雪皚皚的湖邊，他平靜片刻，才略有些憋屈地道：“我欲傳授這場景轉換之術，你若能掌握，應是能尋到出生之地。”
安秋從他脖子後面探出頭，先感受一番周圍的溫度，確定這裏雖然冷，但不是凍死山雀的那種冷後，才施施然走到他的肩膀上。
頂著清冷的月光，她先抖了抖毛，將羽毛上的沙土都抖下去，才好學地答應：“好啊，我跟你學！”
季折玉靜靜地凝視著湖面稍許，突然極為感慨地道：“果然，你是最會氣我的山雀。”
安秋很不讚同：“怎麽可能？我從來沒氣過你！像我這麽萌的山雀，看到就是賺到好嘛！”
說是這麽說，但考慮到自己剛才甩了季折玉一臉沙子，她還是主動貼到他臉側，恩賜他感受一番山雀羽毛的柔軟。
但季折玉果然是個會非禮山雀的人，他沒等她蹭兩下，就立刻伸手來摸她羽毛。
安秋伸嘴叨他：“你怎麽又非禮我？”
季折玉直言：“明明是你先蹭我！”
不過季折玉很懂事，只爭辯一句，便率先屈服：“是我不對，稍後奉上賠禮，如今還是以修煉為重。”
道完歉，他就開始很有信念感地授課：“這轉換場景之術法幼童可學，稚子能用，故而極為簡單。你先抱守元一，摒除雜念，自視內府的同時感受周身靈力……”
從開始講課那一剎那，季折玉半白話、半文言文的用詞瞬間改變，變得古樸又難懂，雖然飽含道蘊，但安秋實在是聽不太懂。
但課題摘要她聽懂了，意思是轉換場景這術法誰都能學會，哪怕剛出生的雛鳥也能學會。
所以大歌唱家鳥王山雀當然也會。
等到這艱難的授課結束，安秋站在季折玉肩上，靜氣凝神，眼睛凝視前方。
“嗯……嗯！”她從頭頂到尾羽，每一根羽毛都在用力，整個雀都在微微顫抖。
五分鐘後，安秋疲憊地停止發力，雙爪發軟，趔趄著趴了下來。
歇了一會兒，她再次站直，閉上雙眼展開雙翅，嘗試不同姿勢修煉。
又過了五分鐘，她再次累趴。
季折玉建議道：“你的心不夠靜，不若試試以人形結印輔助？”
這是個好建議，安秋雖然同意了，卻十分悵然。
她小聲嘀嘀咕咕：“為了修煉，山雀竟然只能用人形！這究竟是鳥雀的淪喪，還是妖性的扭曲！”
變成人形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安秋仰頭瞟了季折玉一眼，十分威嚴地對他擡了擡下巴：“你不能站著。”
區區人類，怎麽敢站得比山雀高那麽多！
季折玉嘆了口氣，接著盤膝坐下，狀似隨手撚起她飄散在地上的裙擺，攏在指間，任由自己的袖擺垂落，與。
“這樣如何？”他問。
安秋對比了一下兩種身高差，撇了撇嘴，勉強同意：“還行，人形我就不要求那麽高了，以後你要記住，不許從高處俯視我！我沒站在你頭頂，已經是看在你是我第一個粉絲的份上了！”
就像貓爪在上這個定理一樣，山雀永遠站在高處！
季折玉輕輕笑了：“以後是嗎？那多謝你。”
安秋收下這份感激。
解決完外在問題，她微調結印的姿勢，闔上雙目，沈入內視與外感同時進行的修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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