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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作詩擂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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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作詩擂臺賽

茶百戲又稱水丹青, 負責點茶的人衣著優雅,點出來的茶也非常漂亮。

翠綠如寶石般的茶湯上,細膩的白色泡沫組成了一只矯健威猛的北長尾山雀。那利爪, 那尖嘴, 看上去就讓鳥心顫, 當場就要拜倒認鳥王!

懷著“吃什麽補什麽”的淳樸心思, 安秋當場炫了一大口, 然後被苦到險些當場變回原型。

季折玉及時扶住她,給她輸了點靈力維持人形,又掏出甜甜的靈果給她挽救心靈。

“莫急。有好奇之物, 先少許嘗試,不可貪多。”

他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這世間很少獨一無二之物, 故而無需有不足之憂。”

安秋就著他的手吸吮果汁, 等苦味被甜果子味覆蓋後,她才擡起頭, 非常不爽地盯著面前的茶碗。

太綠了, 綠得山雀心裏難受, 舌頭發苦。

她果斷把茶碗交到季折玉手裏:“剩下的歸你。”

原本沈浸在自己教導有方的滿足感裏的季折玉, 看著手裏的茶碗, 漸漸陷入沈默。

不知他有沒有教會安秋什麽, 但安秋的確教會了他一些道理。

例如三思而後行, 不可盲目自信, 更不能以教導之事為借口,看傻乎乎的山雀的笑話。

會遭報應的。

季折玉看了看桌案上的用來分茶的茶具,又看了看用來稀釋茶湯的熱水, 猶豫再三,還是向安秋講解了正確的飲用方法。

如他所料, 在他調好能喝的茶湯,安秋捧著茶盞小小嘗了一口後,茶盞和茶碗都被推到了他面前。

“都是你的了。”

在她的眼神逼迫下,季折玉不得不當著別人的面,用她用過的茶盞,喝完了所有茶湯。

在學習的過程中,氛圍是重中之重。

曾有孟母三遷,目的就是為了讓孩子有個良好的學習環境,他也是這般想的。

在眾多文人墨客的包圍下,希望安秋能多些學習的動力,別再一天到晚只想著放假。

\\\\

在全都是文化人的坊市裏轉了半天,聽了好多別人作的詩,安秋感覺到一咪咪不對。

她的詩作裏,永遠有“山雀”兩個字,別人的為什麽沒有?難道是山雀妖和人之間的文化差異?

又轉了好幾家店,還在學堂外旁聽了一會兒,安秋發現了一家酒樓,裏面或坐或站著不少人,不是在凝眉思索,就是在當場吟誦詩作。

沒錯了,這就是山雀以詩會友的最佳地點!

她興沖沖地拉著季折玉走過去,但是還沒進門就被人攔下了。

站在門口作門童打扮的少年對他們拱拱手,笑著指向貼在門框左側的半幅對聯。

“兩位客人,今日為文館的入館試題在這裏,二位中只要有一人答出就能進去,請。”

在少年身後不遠處,有個坐在矮桌旁的少女正在提筆抄錄著半幅對聯,寫完後有人拿過對聯,貼在了門框右側那一大排對聯後面。

見安秋不停左右打量,少年笑笑介紹道:“這是為文館的特色,進館的客人需要對出左側的對子。對得精妙的,就由店員抄錄後貼在外墻上,等第二天開館前撤下。”

“因為貼在門外的對子不難,所以我們這兒每日都要更換上聯,對應的下聯最多也只能貼一天,討個彩頭。”

安秋看了看左邊,寫的是“昨夜敲棋尋子路”,她思考了不到一秒,飛速對出下聯。

“山雀作詩頂呱呱!”

門童瞪大了雙眼,表情錯愕間還有些慘不忍睹,安秋敏感地察覺到不對勁。

他似乎不太喜歡山雀的對子?

這時,季折玉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安秋下意識回頭,發現他的表情有點古怪。

“怎麽了?”她隨口問了一句,就想回頭去看門童,問問他是不是她對的對子不夠完美。

但季折玉按住了她的臉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嘴角抽動片刻後向上揚起,做出一個微笑的表情。

“無事,我只是突然發現,你真的很有文化。”

那是自然的,她可是文化達鳥仙女雀!

安秋洋洋得意地對他眨了眨眼睛,回頭時,看到了滿臉欽佩的門童。

“客人對得好,請進,請進!”

他熱情地引著他們進入會館,中間還誇了她好幾次,安秋立刻就把剛才的片刻異樣丟到腦後。

給他們引路的門童唇角含笑,待重新回到門口後,才神情茫然了一瞬。

等到他從恍惚中回過神,發現自己手心裏藏著一個乾坤袋,裏面放著幾顆上品靈石,一小堆中品靈石和幾大堆下品靈石。

少年震驚到再次精神恍惚,冥冥中似乎有人告訴他,這個儲物袋,是他剛才幫了一個小忙的報酬。

誰給了他這麽多錢?他幫了哪位大能的忙?不對,有大能來了他們為文館,要告訴主家嗎?

……

布置風雅,滿目墨寶丹青的庭院裏,安秋在很嚴肅地旁聽。

為文館除了給文人墨客交流之外,還開設了三個擂臺,分別是作詩、寫賦和書法。每三個月換一次主題,據說館主是渡劫大能,所以評判不看修為,只論文采。

這一期的題目是“思鄉”,安秋一看見這兩個字,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許多名言名句。要不是作完詩要在紙上寫出來,她一定立刻去挑戰擂主了。

想了一下,她和季折玉商量:“我們臨時組成一個組合出道,我作詩,你來寫好不好?”

季折玉眼神沒有聚焦,似乎精神不太好,像是受到了什麽打擊一樣。

過了一會兒,他才把目光移到安秋臉上,緩緩點頭:“好。”

這一個字,他說得萬分慎重,宛若即將面對的是刀山火海那般。

安秋拉著他,自信排到了挑戰擂主的隊伍裏。但隨著時間過去,一個又一個人吟誦自己寫的詩,她逐漸開始心慌。

別人的每一首,好像都比她想的好很多啊!而且人家一首詩有好幾行,她一首詩只有兩句,她還不會認字寫字,她不會真的是個文盲吧!

不對吧,她連“天行健,山雀以自強不息”這種話都會說,一看就是個文化雀,怎麽可能是文盲?

還是說人類和山雀的標準不一樣,那她要不要趕緊退出,先學會寫字了再來啊!

她急得想跳腳,季折玉一直在遙望遠方發呆,她偷瞄了好幾次都沒跟他對上視線,她也不好直說想退賽。

就這麽焦灼著、焦灼著,前面的隊伍越來越短,幾乎是一眨眼就到他們兩個了。

“生面孔,第一次來就敢挑戰擂主,勇氣可嘉。”

“怎的是兩人一起?這擂臺可能兩人一起上?”

“這是違規吧?”

周圍人竊竊私語,坐在涼亭一側,充當主持人的男人聞聲過來,露出一個很有文化氛圍的笑容。

“小友可是來參賽的?您與友人這是……”

安秋很想說自己不是,但在這麽多人面前灰溜溜地逃跑,實在是有損鳥王威猛的形象。

於是,她緊緊貼著季折玉吸取勇氣,囁囁嚅嚅地張嘴:“我們,是一個組合。”

周圍的聲音更大了,但主持人卻露出一個寬和的笑。

“組合,倒是稀奇。”

他轉身面向其他人:“這擂臺雖說向來是一人上的,但也未禁止兩人一起,故而,他們不算違反規則。”

男人似乎很有威望,在他下了結論後,涼亭周圍的人只是議論幾句,便不再說,只是都把目光放在了即將參賽的兩人身上。

沐浴著這麽多文化人或疑惑、或不信、或質疑的目光,安秋睜大了眼睛,渾身僵硬地走到涼亭裏的桌案邊,心裏有兩個小鳥在打架。

一個說,上啊,給文化人看看文化雀的風采,用詩句組合打敗他們!

另一個小鳥說,文化人的文采比文化雀好了不止一點半點,趁著沒人知道她的名字,蒙上臉趕緊跑!別管鳥王的威嚴了!

兩只小鳥打架打得有點厲害,在它們決出勝負之前,季折玉先回過神了。

他神情莊重,周身氣勢逼人,宛若做下了一個了不得的決定般拿起筆架上的毛筆,在硯臺裏蘸滿墨,表情堅毅地看向安秋。

安秋歪著頭小聲問他:“你覺得我能贏嗎?”

季折玉回以她肯定的目光:“一定能。”

隊友對她這麽有信心,安秋稍微放松了點,但看看周圍的文化人,她又覺得底氣沒那麽足了。

緊緊抓著季折玉的袖子,她很小聲,從來沒這麽心虛地念:“海上生明月,山雀想回家。”

“好詩!”

涼亭外爆發出一陣喝彩,剛才還滿臉懷疑的人,全都一臉驚喜地看過來。

“我從未聽過如此好詩,當浮一大白!”

安秋聽到周圍響起的掌聲與歡呼,提起的心慢慢放了下來,自信和勇氣重新回到了身上。

原來文化雀和文化人的評判標準差不多,她是最有文化的山雀,在人類裏面,也是最有文化的!

安秋開心地抱住季折玉蹭了蹭,在掌聲中重新找回開演唱會時的感覺,頓時文思泉湧。

別人寫的詩至少都有四句,她已經作出來兩句了,那就再念兩句湊個整。

她很有格調地挺胸擡頭,踱步到涼亭邊,讓更多粉絲看到她的身姿:“春風又綠江南岸,山雀何時能回家?”

“好!”

眾人拼命鼓掌叫好,和她開演唱會時,三個粉絲的表現幾乎完全相同。

安秋端著鳥王的架子,非常謙虛地向大家點頭致謝:“謝謝,謝謝大家喜歡。我是文化達鳥仙女雀,以後我還會再回來的!”

桌案邊,季折玉龍飛鳳舞地抄錄了她剛才作的詩,又加上層層封印,確保這首詩只有他們兩個能看見。

他扔下筆,快步走到安秋身側,萬分鄭重地對她道:“安秋,謙虛是山雀最美好的品德,你以後,千萬不能驕傲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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