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就該是優雅的，哪怕它只是嶄露了頭角，哪怕還需要更多的醞釀。一份在心裏彌漫的意境，快樂、溫柔。切實的，要緊的，是捕捉，是探尋，是心的幽暗處，開的那朵花，含著嬌羞的欲望，隱蔽的欲望，從始至終，需要貼合，緊密的貼合。一顆心到另一顆心的貼合，一個優雅的過程。

在雲芷看來，靈犀是意外的，從她的表情裏，流露著一種特別的吃驚。這讓雲芷感到窘迫，她覺得自己是有些自作多情了，或者是一廂情願了。

但——她鼓起勇氣，這些話，她還是想說一遍。那是很久之前，她就想說的話。

“孫小姐第一次把你帶進我的視線，我就覺得你很特別。”雲芷的臉火辣辣的，但她盡量保持著一份平靜。平靜——深呼吸。

靈犀安靜的聽著雲芷的“告白”，她好緊張。

“你和孫小姐看起來挺親密的，而且你們都那麽漂亮，看起來是那麽好。但我略微知道一些孫小姐，心想……”雲芷緊張的看著靈犀，她好慌，她不知道靈犀聽她這樣說會不會討厭她。

“哦，什麽呢？”靈犀用飄渺的聲音問，仿佛她在做一個夢般。

“我知道孫小姐對女人有興趣。”雲芷垂下頭，不知道這樣告訴靈犀是否合適。

靈犀依然靜靜的聽著，仔細的揣摩著她的話，關於那個孫小姐，關於——這其中似乎有些微妙，一種說不清楚的微妙。她和孫小姐，她只是一個瑜伽教練，孫瑩瑩會告訴一個瑜伽教練自己喜歡女人嗎？除非——除非有某種引誘。靈犀斷定這種引誘的存在，心裏升出對她的為人的一種考量。孫瑩瑩奉行及時行樂，所以她像一匹野馬一樣，信馬由韁，這是靈犀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的。那她呢？面前的這個女孩是否也會如此？那種引誘是否也是她一貫的日常？流連於溫柔又激情的懷抱，不受約束。靈犀微微皺眉，她覺得要冷靜點，不能被眼前的這一抹喜歡所控而再一次陷進去，那將會再一次感受到煎熬。

雲芷看到靈犀微妙的變化，靈犀臉上閃過的一抹疑雲讓她更顯得局促。難道——沒戲嗎？

“不過看起來不是我想的那樣，你和孫小姐不同。”

“我和她——當然不同。”

雲芷擠出一抹笑，有些尷尬的夾起一塊牛肉放入嘴中。

“你喜歡過她嗎？”靈犀大膽的問。

“孫小姐嗎？”雲芷詫異。

“嗯。她不是很有魅力嗎？”那個女人的風情依然在靈犀的心中，某一刻就跑出來，撩撥一下。

“嗯？”雲芷不解的看著靈犀。

“我說她很漂亮，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能被她吸引。你也被她吸引過嗎？”靈犀笑著，讓氣氛和緩點，輕松點。

“有過。”雲芷靦腆的回答，“是在好幾年前，我還在上大學，一個暑假，我回到我媽媽那裏。那個時候，我有一個女朋友，是我大學的同學，我們本來是打算暑假去哪兒旅游的，但又因為一點小事鬧了矛盾，因此旅游的計劃也打了水漂，我挺郁悶的。那幾天我經常在酒吧裏喝悶酒，就是想不那麽煩，一個很蠢的方法。那一天，我依然喝著悶酒，孫小姐就走過來，請我喝酒，然後我們聊天，我說了我的煩惱，她就安慰我，很體貼。她很漂亮，又善解人意，我就有點兒被她吸引，她又開車帶我去兜風，我感覺輕松好多。只是沒有想到，幾年後我又在這個城市遇到她，感覺很意外。”

靈犀吸一口氣，笑著問：“就沒發生點什麽嗎？”

“她吻過我，她告訴我她也喜歡女孩。我們只是接過吻，沒有往下發展。”

靈犀的目光有些灼熱，看著雲芷。雲芷現在看起來有些嬌羞，而她是不是一個放蕩不羈的女孩呢？那段往事也像一個美好又以綺麗的夢般，往來穿梭在她的心靈深處吧？在她再遇到孫瑩瑩的那一刻，是不是會有種心動覆蘇的感覺？孫瑩瑩——她總是在盡情的發揮著她的魅力，讓那些她想征服的靈魂為她魂牽夢繞。

靈犀笑著，用一種完全與她無關的輕松笑著，讓雲芷摸不著邊際。一個故事，一個別人的故事，帶著夢幻般的故事。

“再見到她，你會有心動的感覺嗎？”靈犀好奇的問。

“她沒有太多變化，還是那麽明艷動人。我想，她很難讓人不為她心動。”雲芷說的也很輕松，像是在探討。

“嗯。”靈犀點點頭。

“你為她心動過嗎？”雲芷大膽的試探。

靈犀默默的點頭。

“你們曾經——是不是在一起過？”雲芷更加大膽的問。

她看著她，目光尤為火熱，那是一種挑釁，更是一種挑撥，像是在喚起靈魂裏的不安，而表面的寧定，不代表靈魂裏的不索取。雲芷就那麽肆無忌憚的看著靈犀，像是在把她剝光。

靈犀深吸口氣，目光渙散，精神不能再集中，思緒飄飛。孫瑩瑩——孫瑩瑩——她的心裏回味著，那是一段還有些荒唐的愛情。

“我對她有過一段時間的沈迷。”靈犀用沈迷這個詞來形容自己對孫瑩瑩的感覺，那再貼切不過。

吃過了飯，雲芷幫著靈犀收拾。她們將那瓶酒不知不覺的喝了大半瓶，本來還有些緊張的氣氛在那大半瓶酒的催發下而有了一種牽引的力量，少了些拘束，多了些靠近。靈犀洗碗，雲芷就站在旁邊幫著靈犀把碗用清水清洗放進碗欄，兩人很默契，就像這樣的場面一直都有出現，自然的生活氣息罷了。

“哈哈……”

雲芷像個孩子般將水故意甩向靈犀的臉，靈犀躲閃不開，也回敬著雲芷，兩人鬧起來。洗碗變成了一場帶著歡笑的戰鬥，到底誰能贏呢？雲芷故意放松，讓靈犀報覆個夠，她溫柔的看著靈犀，像個癡迷的孩子。靈犀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胸膛了，她好難抑制它平和點，溫柔點。這是什麽前奏呢？就像屏幕上經常出現的畫面，接下來，會是一場更瘋狂的“報覆”嗎？她會不會撲過來？她會不會感到措手不及？

真要命！她從她的眼裏讀到了感覺。真要命！那感覺會讓她暈頭轉向。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雲芷突然問。

“什麽？”靈犀驚慌的回應。

“我說，我把你的臉都搞濕了，還有衣服。我——我還想——親你。”

是有些過分！可為什麽她還站在那裏不動呢？

“我還想——親你。”她又重覆一遍，但還是站在那裏不動，靜靜的，看著她。

靈犀不敢再看她，她感到難為情。雲芷也跟著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還少一點兒推力，看誰更主動的往前探一步。

十幾秒後，靈犀後退了一步，又安靜的洗著碗，好像一切又恢覆原樣，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吃飯、洗碗，這就是生活吧。（一點點情趣，不會逾越。）

雲芷有些洩氣的站在靈犀的旁邊，她還是一個羞澀靦腆的女孩，哪怕有時她還大大咧咧，但她依然驚慌，依然拘謹害羞。

她還有一個男朋友，雲芷差點忽略了這個，此時她尷尬極了。

“我今天很開心。”雲芷輕輕的說。

“嗯，咱們還沒有吃蛋糕呢！”靈犀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會兒吃吧，現在我都有些吃不下了，你做的菜很好吃，我都有些撐。”其實她都沒有吃多少，牛肉有點兒偏鹹，蝦還好，調的蘸料味道有些怪怪的，不知道放了些什麽，還有煮的那個湯又太淡了。這不是一個善於在廚房裏活動的女人，她不得不這樣感慨。但她的這份心意，使她溫暖。

靈犀突然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遞上了自己的火熱的唇貼在雲芷的唇上。太快了，雲芷根本沒有時間反應，只感覺唇上一片滾燙、柔軟，接著是眩暈，天昏地暗。

輕快如小鳥，沈重如黑夜，還有誘人的芳香，似那首《夜來香》，沈醉——沈醉——晚風——花海——還有一片香。多誘人啊！那是在身體裏彈奏出的一段美妙音樂，激勵著、慫恿著、聒噪著，瞬間又化作涓涓細流，輕快又緩慢。

夜來香——那是一種什麽花？是玫瑰花嗎？那一束玫瑰花，正悄無聲息的在欣賞美妙的景色，兩個女人盡情的癡纏，沒有天，沒有地。

還有一首歌是怎樣唱的？泥足深陷——這是泥足深陷麽？

還有一點力氣，靈犀推開雲芷，喘著粗氣，臉微微泛紅。

四目相對，有些尷尬，有些羞澀，有些失落。而美好似乎總是很短暫，再還沒來得及細細的品味時，就已經結束了。雲芷有些惆悵，她覺得過去的太快了。

“那個……”靈犀咬著唇，她沖破底線的品嘗到了那片唇，“我真是昏了頭！”

雲芷微笑著，心裏蕩起一片喜悅，她沒有說你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那類的話，而只是昏了頭。沒關系，昏了頭就昏了頭，還可以繼續昏下去——雲芷在心裏說著，但不敢這樣說出來。

“我也昏了頭，我們都昏了頭。”雲芷笑著說。

兩人相視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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