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瑩瑩走了，臨走的時候，她看到面前的這個女人眼裏有哀愁，這個女人叫宋悅，靈犀未來的大姑子。

宋悅拉著靈犀走出酒吧，走出那個渾濁又鬧騰的地方。

“你是誰呀！你是誰呀！”靈犀掙脫著宋悅的手臂，很生氣的叫著。

“靈犀，你看你像什麽樣子！”宋悅也大聲說。

“你管得著嗎？你又是誰？”靈犀看著宋悅，這真是宋悅的臉，短發的她很帥氣，只是她更喜歡七年前宋悅梳的那個馬尾，又幹凈又清爽。她好像不認識這個宋悅，這沒有宋悅的感覺。

“靈犀，”宋悅又輕柔的叫著，“靈犀，你要愛惜自己。”

靈犀懷疑地看著宋悅，這種溫柔的感覺，她曾經迷戀過這種溫柔的感覺，她叫自己的名字時的那種溫柔，她曾一度醉在這種溫柔裏。“靈犀——靈犀——”。

“我不要你管。”靈犀紅著眼圈說。

好多個夜裏，靈犀在夢裏哭過，也在睡不著的夜裏哭過，甚至在一個人發呆的時候哭過，那不爭氣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一滴的落下來，後來靈犀就讓淚流進了心裏。

“靈犀，你這樣，讓人很擔心。”宋悅說。

“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愛喝酒我就喝，我想喝醉我就喝醉，誰也管不了我。”靈犀任性地說。

“靈犀，你這樣很傻。”宋悅憂心地說。

“我傻的被人扔了，我還傻的想這個人回頭來找我。”

“對不起，靈犀！”宋悅輕輕地說，心疼的感覺襲上心頭。

靈犀有些搖擺，搖搖晃晃的朝前走去，像賭氣似的。宋悅跟在身後，伸手扶住她，她卻又用手打開，就這樣兩人拉扯著，走了一段路，靈犀停下來，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的看著路面，頭經室外的風一吹，真疼。靈犀深吸了口氣，像要甩掉頭疼一樣，現在她有些清醒了，回頭看著跟在身後的宋悅。

“這些年你過得快樂嗎？”靈犀突然問，那聲音像變了一個人，好像是一個陌生人在問另一個陌生人問題，又好像兩個熟悉的人之間醞釀的矛盾情緒。

宋悅走近靈犀，將兩手搭在靈犀的肩頭，目光真摯又憂慮地看著靈犀，說：“靈犀，對不起。”

“我問你過得快樂嗎？這些年。”靈犀又重覆一遍這個問題。

宋悅微微皺了下眉頭，那雙好看的大眼睛也跟著收縮了一下，而後她有些沈重地說：“總有快樂和不快樂的時候。”

靈犀也皺起了眉頭，轉過身，背對著宋悅。

“如果你知道，這些年，我都有想你，一直想著你。”靈犀的聲音很輕。

“靈犀，對不起。”宋悅又是這句話，而她不知道怎麽來面對靈犀這份情誼。

“你為什麽不說說你的想法呢？哪怕你再一次告訴我，不要對你癡心妄想。”靈犀冷冷的聲音又傳來。

“靈犀，我無心傷害你。”宋悅說。

“你沒有傷害我，是我自尋煩惱。”

“小城很愛你。”宋悅輕輕地說。

“那又如何？”靈犀轉過身，目光直逼宋悅，那目光像著了火。

“我不知道你對小城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宋悅說出她的擔心。

“如果找一個結婚的對象，北城很適合。”靈犀突然笑起來，露出她整齊的牙齒。

“可你愛他嗎？”

“很多夫妻，已經沒有了愛情。”靈犀望著前方，幽幽地說。

“我想說，如果你對小城沒有愛情，就不要去傷害他。”宋悅猶豫地說。

靈犀的目光又直逼宋悅，那目光犀利如一把利刃直刺宋悅的心。“你就想說這一句吧？你可真是一個疼愛弟弟的好姐姐。”靈犀語帶譏諷地說。

“小城是無辜的。”宋悅解釋說。

“對，那誰又該死呢？”靈犀的聲音很冷。

宋悅不說話，望著靈犀，無疑靈犀現在是有些偏執的。

“我就是喜歡上了你，你就要一去不覆返，你就是這樣對我的，你會考慮我的感受嗎？我給你發Email你也從來沒有回過一個字，你就是這樣無視我的感情嗎？”靈犀有些激動地說。

“靈犀，在你覺得我很殘忍，但是小城是我的弟弟，他愛你……”宋悅也激動起來。

“所以你是疼愛弟弟的好姐姐，所以你就可以任意傷害一個讓你陷入困地的人？”靈犀爭鋒相對，語氣仍然很激動。

“當時我又應該怎麽去做？那該死的夜晚，把一切平靜都打破了。”宋悅突然抱怨起來，她揪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喘著氣。

“那該死的夜晚讓你無處可逃嗎？你就逃出了國，離我遠遠的？”

“那你要我怎麽做？”宋悅情緒激動。

“你就不能語氣好一點的告訴我，你不喜歡女人，你是直人。”靈犀也激動地說。

“那不都一樣嗎？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是的，不可能在一起，可是你是怎麽對我說的，你說這是荒唐的，你完全可以跟我說你是直人，你不會愛我。你完全可以讓我明白，而不是逃的遠遠的。”

靈犀也很困惑，她到底在糾結什麽呢？當時的宋悅，靈犀沒有想過當時宋悅心裏的慌亂，她逃了，用最不好的方式逃了。可是有什麽好糾結的呢？宋悅是個直人，面對那樣的情況，她不去逃還能做什麽？到底是什麽使靈犀糾結，而且糾結了那麽多年。

兩人突然就沈默了，彼此看著對方，有火，也有難以說清的情緒。

是宋悅把自己丟在一邊，毫不考慮自己的痛苦，任自己在一邊舔著傷口。這個疑團解開了，靈犀明白了自己的糾結。她深吸了一口氣，頭痛欲裂，她真想睡一覺。

“我要回去了，我困了！”靈犀說，轉過身，朝前走著，想打一輛出租車。

宋悅對於靈犀突然的變化還處於一種迷蒙中，她看到靈犀往前走，也自發的跟了上去。

“你也回去吧，早點休息。”靈犀轉過身看著宋悅，淡淡地說。

“那你和小城……”宋悅欲言又止。

“我要想一想。”靈犀的語氣很冷，她已經招手打了一輛出租車，打開車門鉆了進去。

宋悅很快地也跟了上去，並鉆進了車裏，靈犀很詫異的看著擠進來的宋悅，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我送你回去。”宋悅解釋說。

靈犀沒有說什麽，只是告訴司機一個地址，她要回媽媽那裏。

一路上兩人都很沈默，後來靈犀打破沈默，她說：“你的丹尼爾呢？你這樣冷落他，他不會有想法吧？”

“他也許在看球賽。”宋悅心不在焉地說。

“哦。”靈犀又問，“美國生活好嗎？”

“還可以吧，但不輕松。”宋悅回答。

靈犀突然想到一個好笑的，她說：“美國的月亮是不是比中國的要圓呢？”說完她笑了起來。

宋悅奇怪的看著她，這個問題有些莫名其妙。但隨後她也跟著笑起來，說：“都是一個媽生的，應該差不多吧！”兩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靈犀忽然盯著宋悅，那目光好像很癡迷，宋悅打了一個激靈，心裏的某些記憶被喚起。

……

第一次見到靈犀，是四月，春暖花開的季節，北城充滿笑意的把靈犀介紹給姐姐宋悅，他的臉上溢滿了那種得意。

“爸和媽都很喜歡靈犀。”北城春風得意地說。

靈犀沖宋悅一個靦腆的笑，並輕輕地說了聲：“姐姐好！”

宋悅喜歡這個漂亮又有些靦腆的女孩子，特別是她笑起來真是好看，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讓宋悅忍不住想去註意這個女孩。宋悅已經有一個正在戀愛的男友，她一直覺得他們感情很好。

“你可真漂亮！”宋悅由衷的讚嘆道。

靈犀的眼睛裏溢著喜悅，那笑就更甜更好看了。

“姐姐和北城長得真像。”靈犀說。

“當然啦，我們可是親姐弟。”北城笑著捏捏靈犀的手指。

宋悅看著這對小情侶，真是一對壁人兒，她想北城和這個女孩兒可以走多遠呢？

靈犀撲閃著一對溫柔的眼睛正註視著宋悅，宋悅看到了，不免有些心慌起來。她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只在那一瞬間，在靈犀的心裏宋悅已經投下了一塊石子。

“爸媽沒有說什麽嗎？”宋悅很好奇，問著正在讀高三的北城。

“嘿嘿，沒想到，爸媽都很喜歡靈犀，應該是默認了靈犀。姐，祝福我吧！”這個大男孩怎麽也抑制不住心頭的喜悅，他笑的合不攏嘴。

“姐姐當然要祝福你們的。”宋悅看一眼靈犀，一陣心慌又在心間流竄著。

……

靈犀看著宋悅，突然就閉上了眼睛，偎在宋悅的懷裏竟然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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