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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吃飯嗎？”路雪辭問謝予等人, 上次謝予請他和路瀟遙吃飯，這次正好還了人情，“我請客。”
“行啊！”周景星毫不客氣，開心道, “走著！”
五個人打車去市中心區商業街吃飯, 走之前謝予去前臺詢問了一下星幕影院的工作人員：“你們這心目專場還招志願者嗎？我想報名。”
“那太好了, ”工作人員笑說，“過來填一下信息吧。”
謝予填完信息回來，見路雪辭盯著他看。
“怎麽了？”他問。
“沒怎麽。”路雪辭扭回頭去, 雖沒說什麽, 眉眼卻是舒展的。
到了市中心區的大商場, 他們找了家口碑很好的烤魚店, 店裏生意紅火, 排了好一會兒隊才等到了座位。
“遙遙你坐裏面！”周景星給路瀟遙讓出位置，“你喝什麽飲料？哥哥去幫你接。”
“謝謝哥哥, 我自己去就可以啦。”
周景星下意識：“啊？你自己怎麽去？”
路瀟遙笑了一下，緩慢地往前走了幾步, 又往右轉了個彎，準確地找到自助飲料機, 摸索著拿起一個杯子接了杯可樂，穩穩當當地走了回來。
周景星目瞪口呆, 莊謙也滿臉不可思議。
“你……”周景星問, “你怎麽知道飲料機在哪的啊？”
他其實想問，“你真的看不見嗎？”
“我耳朵好用啊。”路瀟遙笑嘻嘻說，“剛進門的時候我就聽到有人在接飲料, 稍微留意一下就知道方位了。”
這是很早之前哥哥對他提出的要求，告訴他每到一個新的環境, 要記得及時用耳朵“觀察”，留意周圍的特征。這對他來說一開始還有點困難，現在卻已經變成刻在骨子裏的習慣了。
“太厲害了。”莊謙由衷讚嘆。
幾個人點了大份的藤椒烤魚，又要了炸酥肉、紅糖滋粑等其他一些小食。路雪辭夾了筷子魚肉，仔仔細細地把魚刺挑幹凈了，放進路瀟遙碗裏。
周景星拿手機對著滿桌美食拍了張照，美滋滋地想發朋友圈，突然發現手機沒流量了：“誰流量多開一下熱點唄，讓我蹭蹭！”
謝予點了下手機：“開了。”
周景星連上熱點，擡頭問：“密碼是啥？”
“0716。”
“這不是你的生日啊。”周景星輸上密碼，露出一個賤兮兮的笑容，“有情況——不會是你暗戀誰，偷偷拿人家的生日做密碼吧？”
謝予去拿手機：“不用我關了。”
“唉別別別！”周景星撲過去按住手機，“開玩笑嘛，你這種木頭要是有暗戀的人，我直接把碗吃了。”
有說有笑地吃了頓大餐，大家商量接下來去哪玩。商場五樓剛好有個游樂城，謝予周景星他們本想帶路瀟遙去玩，但被禮貌拒絕了。
“我要回家啦。”路瀟遙說，“我下午還要上鋼琴課呢。”
“啊？”周景星一怔，“上鋼琴課？”
他實在沒忍住，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那個，你怎麽上鋼琴課呀？”
彈鋼琴不是要看著譜子彈嗎？路瀟遙這種情況居然還能學鋼琴！？
“先靠盲文把譜子背下來就好啦。”路瀟遙說，“雖然有點難，但背上一千遍總能記住的。”
周景星徹底震驚了，久久說不出話來。
“那我先走啦，”路瀟遙說，“司機叔叔在下面等我呢，哥哥們再見。”
路雪辭：“我先送他下去。”
大家點頭，紛紛和路瀟遙揮手：“下次見啊遙遙！”
兄弟倆離開了，莊謙看著一大一小的背影，忍不住感嘆：“他們家的基因也太可怕了……哥哥這麽厲害，弟弟雖然是這種情況，但也完全不落後啊。”
周景星熱淚盈眶，鼻子發酸：“我被狠狠激勵到了！背一千遍啊，這是什麽概念？人家小朋友看不見都這麽上進，我還有什麽資格不好好努力！？我要學習！我要奮進！”
謝予：“那咱們現在回家學習？”
“那個，”周景星說，“我覺得玩完今天再學也是可以的……”
莊謙給了他一個白眼。
但不管怎麽說，幾個人都被路瀟遙的情況激勵到了。這孩子不僅樂觀，而且積極向上，特別刻苦。謝予記得路雪辭和他說過，路瀟遙除了學音樂，文化課也沒有落下，請了專業的老師每天來家裏上課，通過盲文來學習小學的各項課程。用盲文學習的難度無疑很大，路瀟遙往往要花費雙倍的時間和精力才能追上普通孩子的進度。盡管如此，他卻從未喊過累，更從沒說要放棄。
路家家境優渥，養一個路瀟遙並非什麽難事，可路瀟遙卻不自甘墮落，而是努力尋找自己的出路。謝予覺得路家一定是有一對非常開明慈愛的父母，才能培養出兩個這麽優秀的孩子。
正出神間，突聽周景星興奮的聲音：“餵餵你們快看，那邊的是誰！”
“你又看見誰了？”莊謙瞥了一眼，“咦”了一聲，壓低聲音，“可可？”
杜可年輕，性格又開明，班裏大部分學生都很喜歡他，於是私底下送他一個愛稱“可可”。謝予看過去，發現烤魚店西南角那桌坐的正是杜可，他的對面則是一位長發飄飄、氣質溫婉的美女。
兩人正笑著談話，沒註意到謝予一行人。
“瞧可可笑的，臉上褶子都出來了。”周景星說，“對面那個美女姐姐難道是他女朋友？可可脫單啦！？”
杜可這人性格好，長得也不錯，要說有缺點，那大概就是身高了——一米七的個子在相親市場上實在不占優勢，而且杜可在女性面前總容易拘束緊張，所以眼見著年齡奔三了，還沒談著個女朋友。
這都是八卦王楚新在班裏傳播的，天知道他從哪聽來的這些消息。
“也可能是相親對象，還處在彼此了解階段。”莊謙摸著下巴分析，“你看他們的舉止都很有分寸，沒什麽過分親密的舉動。”
正八卦間，杜可和美女用完餐站起來往外走，周景星他們連忙低頭掩臉以防被看到。杜可在前臺結賬後離開了，周景星立刻站起來:“走走走！”
謝予一臉無奈:“幹什麽去？”
“看八卦啊！”周景星興奮，“你們不好奇可可和那美女到底是什麽關系嗎？”
正巧路雪辭回來，在店門口直接被周星星勾住肩膀劫走了:“走走走同桌，看熱鬧去！”
謝予和莊謙只好跟了上去。四個人鬼鬼祟祟地隔著一小段距離吊在後面，跟著杜可上了商場五樓。五樓是游樂城，平時就很熱鬧，今天好像在舉辦什麽活動，顧客比平時還多。大廳四周裝飾著彩色氣球，還搭了一個紅色的充氣拱門，上面用金粉印著五個大字:愛情闖關賽。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愛情闖關賽獎品多多！”拱門旁邊，有個工作人員拿著話筒在賣力呦喝，“想和TA經歷一場捍衛愛情的挑戰嗎？想驗證你們是否能齊心協力走到最後嗎？那就快來參加愛情闖關吧！勝利者可獲得價值999元的‘永結同心’情侶鉆戒一對，還有超可愛的玲娜貝兒玩偶等你領取哦！”
見有游客經過，工作人員熱情地塞了幾張傳單過來，路雪辭看了一眼，發現要想參加闖關還得先交二十塊錢。
……冤大頭才會參加這種活動。
不遠處的杜可和美女也收到了傳單，只聽美女的聲音柔柔的:“我想要那個玲娜貝兒。”
杜可的聲音也柔柔的，和平時在班裏吼學生的時候完全不一樣：“行，那咱們就去試試。”
兩人在參賽門□□了錢，進去了。
比賽場地沒有設圍欄，大家都可以觀看，現場周圍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只見這個闖關賽共分三關，沒有時間限制，只要能完成所有任務就算挑戰成功。第一關是在一個巨大的氣球海洋池裏，氣球裏藏著小紙條，闖關情侶需要合抱在一起合力用胸口將氣球擠破，然後回答裏面小紙條上的問題，答對三個就算挑戰成功。
因為是情侶游戲，所以這個關卡的動作故意設計的有些暧昧，杜可和美女大概處於“戀人未滿”的狀態，擠氣球的時候兩個人都紅著臉，眼神都不知道往哪裏看，和周圍那其他甜甜蜜蜜膩膩歪歪抱在一起的小情侶一比，畫風簡直純情的要命。好在杜可智商在線，順利答出了三個問題，完成挑戰。
“可可還挺紳士的，都沒敢抱那個美女姐姐。”周景星樂了。杜可擠氣球的時候手只是虛攪著女孩的腰，很註意分寸。
“這是加分項啊，”莊謙說，“不過第二關就沒那麽好過了。”
如果說第一關是智力考驗，那麽第二關就是體力考驗了——要求男方背著女方做二十個標準俯臥撐。
場中有十幾對情侶正在進行這輪挑戰，男方先做好俯臥撐姿勢，女方再盤腿坐到男方背上，然後男方正始開始挑戰做俯臥撐。有一半的男人在女朋友坐到背上的一瞬間就趴了下去，其中有對情侶分外矚目，女生目測160斤左右，男生個子只有一米七多，那位胖姐姐坐上去直接給男的壓成了一張餅，圍觀群眾看得差點笑暈了。
“太狠了。”周景星倒吸冷氣，覺得這個任務設置的簡直是變態級難度，“怎麽可能有人過得去啊！”
“你以為那999的戒指這麽好領嗎？”謝予好笑說，“商家可不做賠本的生意。”
第二關的通關幾率非常低，大部分挑戰者都是勉強做了幾個就撐不住了，杜可也是一樣。他個子本來就不高，身材也是偏清瘦的那種，背著美女勉強做了四個就臉色漲紅，只能遺憾地離開了賽場。
杜可擦了擦頭上的汗，去問工作人員:“那個玲娜貝兒的玩偶我可以買一個嗎？”
“搶歉先生，這是非賣品哦，只能當作獎品發放。”工作人員不好意思答。
“沒關系，“美女說，”我們走吧。”
兩人離開了。
“可可剎羽而歸啊。”莊謙嘆氣。
“他馬上三十了吧，也該說個對象了，我看這姐姐挺好的，長得漂亮，人也溫柔。”周景星說，“咱們得幫幫他啊。”
“說得簡單，怎麽幫？”莊謙問。
周景星：“美女姐姐不是想要那個玲娜貝兒嗎？咱們去把關通了，拿玲娜貝兒送給她！”
另三人:“……“
“周景星，”莊謙不客氣問，“你今天出門是不是沒帶腦子？”
“我認真的好不好！我有個親姐姐，我知道女人有多口是心非！”周景星滿臉“你們不懂”的表情，“她們嘴上說‘沒關系’，心裏能把這事記上好幾天！那個姐姐沒拿到玲娜貝兒，絕對特別特別失望，說不定連帶著對老杜的好感也降低了。”
“但我們送的不等於老杜送的啊。”謝予說，“老杜自己送的才有意義。”
“迂回戰木，迂回戰術你懂不懂？”周景星一臉恨鐵不成鋼，“我們幫可可贏得獎品，說明我們和可可關系好啊，說明可可是一個深得民心、和學生打成一片的班主任啊！這難道不能從側面證明可可的人品嗎？”
謝予:“……”居然有幾分道理。
眼見謝予也快要被帶到溝裏去，路雪辭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了：“周景星，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條件？”
他示意對方去看充氣拱門上印的字，加重讀音：“這是情侶挑戰賽。”
“同桌，這就是你狹隘了。”周景星嘖嘖搖頭，“誰說同性之間的愛就不是愛了？你看那邊。”
路雪辭順著他的手指一看，正好看見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手拉手情態親密地走進了闖關賽門口。
路雪辭：“……”
周景星憑一己之力把所有人都堵了個啞口無言，洋洋得意道：“等著，我去問問哈！”
他跑到活動區和工作人員說了幾句什麽，工作人員往這邊看了看，隨後笑著點了點頭。
“搞定！”周景星回來，“我問了，人家說咱們可以參加！”
當然能參加。路雪辭默默想，第二關挑戰難度這麽高，能通過的人寥寥無幾，這種穩賺不賠的生意，當然是多坑幾個冤大頭才好。
“好了，”周景星一手拍拍路雪辭一手拍拍謝予，“錢我已經替你倆交了，趕緊去吧！”
“？”路雪辭頭頂冒出一個問號，緩緩轉頭確認，“誰去？”
周景星一臉理所當然：“你和老謝啊！不然憑我這智商，能過第一關嗎？”
雖然這話沒錯，“但是——”
“別但是了，我錢都交了！”周景星把他倆往闖關口一推，“加油，老杜的終身大事就靠你們了！”
路雪辭猝不及防被他推了個踉蹌，好在謝予在旁邊及時扶了他一把。
“唔……不然去試試？”謝予也有點無奈，“反正錢都交了。”
路雪辭磨了磨牙，給姓周的記下了這筆賬。
工作人員滿臉堆笑：“歡迎兩位帥哥，你們可以開始挑戰了，祝好運！”
圍觀群眾也發現了這兩個顏值極高的小帥哥，紛紛興奮地將目光投過來，甚至還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路雪辭和謝予來到第一關的氣球池裏，隨手撈起一個粉色氣球。謝予提醒：“擠氣球的時候偏開臉，小心被崩到。”
“嗯。”路雪辭把氣球放到兩人中間，用力向前擠了一下。氣球被擠扁了，然後又顫悠悠彈了回來。路雪辭又擠了一下，氣球又彈了回來。
“傻楞著幹什麽呢？”他擡頭看謝予，好笑說，“你也得使勁啊。”
謝予這才反應過來似的，低低應了一聲，向前虛虛擁住路雪辭，一起發力去擠那個氣球。
“這倆人磨嘰啥呢？”周景是在場外見路雪辭和謝予這麽久連一個球都擠不破，簡直替他們急得慌，“擠個球怎麽還這麽費勁啊？抱一塊使勁幹不就行了！”
話糙理不糙，兩個人如果前胸貼在一起同時使勁，氣球很容易就破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場中兩個人的動作好像有點含蓄，和方才杜可和美女玩的時候差不多。
“你看他倆真急死個人，還不如讓我去呢。”周景星忍不住轉頭向莊謙吐嘈，卻見對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眉頭微鎖，像在思索什麽似的。
“唉，想什麽呢你？”他問。
“星兒，”莊謙開口了，“如果讓你去和路雪辭玩這個游戲，你會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周景星莫名其妙，“換我早就通關了。”
“是啊，”莊謙笑了，低低道，“可是他連抱他都不敢。”
原來是這樣，居然是這樣……莊謙心中五味雜陳，一時不知說什麽才好。
場中的路雪辭也覺得太磨嘰了，而且這游戲不知道怎麽回事，越玩越覺得熱，他鼻尖都有點冒汗了。他把氣球卡好，伸手摟住謝予的腰，結結實實地往前一貼——
“啪！”氣球終於爆了，一張小紙條飛了出來。
路雪辭松了口氣，撿起紙條，上面寫的問題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總布局是？
路雪辭:“……”
好紅的題目。
不過不難，政治課上背過:“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文明建設‘五位一體’。”
“回答正確！”旁邊的工作人員給他們記了一分。
有了一次成功的經驗，下面就順利多了。兩人又擠爆了兩個氣球，回答出了紙條上的問題，成功通過第一關。
“總算過了。”場外的周景星跟著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又開始擔心，“但第二關好難啊啊啊！”
第二關的工作人員見參賽的是兩個男生，有些驚訝地笑了笑，問:“你們誰來做俯臥撐？”
“我來吧。”謝予說。
“這小夥一看就很結實，”工作人員笑著，“好，背上你的男朋友，開始吧。”
路雪辭後知後覺“男朋友”是指自己，張嘴想解釋又反應過來不能露餡，於是蹭了蹭鼻尖，硬是默認了這一角色。
“這關太難了，你別硬撐啊。”他囑咐謝予，“做不動了咱們就停。”
他雖然不胖，體型還有點偏瘦，但體重肯定比一般女生要重。謝予要背著他做二十個俯臥撐，想想就不可能完成。
謝予笑了笑不答，雙手撐在地上做好姿勢，沈聲說:“上來吧。”
路雪辭脫掉鞋子，小心翼翼地坐到謝予背上，一開始沒敢把腳離地:“怎麽樣？重不重？”
謝予的聲音帶著笑意傳過來:“你放心上來就行。”
路雪辭看謝予的架勢很穩，於是試探著盤起腿，整個人坐到他背上去了。
謝予深吸一口氣開始做俯臥撐，速度雖然不算快，但異常地穩。
“一，二，三……”工作人員在一邊計數，一開始還笑著，後面逐漸變成了驚訝，“八，九，十……”
越來越多的人註意到這邊的情況，紛紛擠到這邊來看。路雪辭的雙手輕輕扶著謝予的肩膀，只覺掌下的肌肉是那樣地堅硬，緊繃起來的時候如鐵塊一般，有種令人心驚的蓬勃力量。謝予後腦的發絲已經滲出了汗水，呼吸聲越來越粗重，但氣息卻不紊亂，伴隨一起一伏的動作極有規律地納氣吐氣。
“十六、十七、十八——”場外觀眾不知何時齊齊數起數來，場內其他的小情侶自己都不挑戰了，眼睛緊緊黏在這邊跟著數:“……十九、二十！”
“恭喜你們，完成挑戰！”工作人員驚呼一聲，場內外也紛紛響起熱烈的讚嘆聲。
“臥槽，老謝牛逼！”周景星激動的跳起來，“牛逼牛逼牛逼！！”
莊謙抱臂哼笑。能不牛逼麽，也不看背上的人是誰，姓謝的就算累死也得撐著做完啊。
路雪辭連忙跳下來：“你沒事兒吧？”
到後面他簡直心驚膽戰的，生怕把謝予給累出什麽毛病來了。
“沒事。”
謝予雙臂在地上一撐，喘息著站起來了。他臉色有些發紅，汗水隨著鬢角往下流，但精神狀態很好，彎著眼睛沖路雪辭笑。路雪辭連忙掏出紙巾幫他擦了擦流到腮邊的汗，場外好幾個女孩子低低尖叫起來，隱隱還聽到一個激動的聲音：“啊啊啊鯊了我吧這倆帥哥也太甜了！！”
路雪辭：“……”
他有些僵硬地舉著紙巾，一時不知道是繼續擦還是不擦。
猶豫間謝予接過紙巾，把臉上的汗擦了擦，笑說：“謝了。”
“你真的太厲害了。”路雪辭由衷佩服，“你平時有健身的習慣嗎？”
這種體格，絕對不是每天坐在課桌後能練出來的。
“每天晚上會跑步，有時間也會打打拳。”謝予說，“我喜歡跑步，運動過後整個人都很放松。”
說話間兩人隨著工作人員的引領來到了第三個關卡。“最後一關相對前兩關講比較簡單，但又不簡單。”工作人員賣了個關子，“因為這是一道信任關卡。信任是建立情感的基礎，也是保持幸福長久的秘訣。你對你的另一半是否能交付全部的信任呢？讓我們來測試一下吧！”
“這一關需要一個人用黑布蒙上眼睛，由伴侶牽著走到那邊的高臺上，然後伴侶去臺下接著，蒙眼的一方從高臺上仰面倒下去，把自己的安全完完全全交給伴侶。如果順利完成就算挑戰成功，你們就可以拿走最終大獎啦！”工作人員介紹規則。
謝予和路雪辭向高臺望去，臺子大約兩米，不算太高，但要不加任何防護措施地從上面仰倒下去，確實是一種心理考驗。
“臺下有充氣墊，萬一沒接到摔在墊子上也不會有任何危險的，這一點可以放心。”工作人員調侃道，“而且看這個帥哥剛才做俯臥撐那麽厲害，接住你完全不成問題。”
“準備好了嗎？準備好我們就開始了哦。”
路雪辭看著工作人員手裏拿的黑布，遲疑了。
他沒想到第三個會是這種模式。
其實為了體會弟弟失去視覺是什麽樣的感受，路雪辭很早之前就嘗試過自己蒙住眼睛，過一天“盲人”的生活。他本以為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卻沒想到僅僅持續了兩個小時就堅持不下去了。
磕磕碰碰、行動不便都還是次要的，最大的問題是路雪辭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一種對周圍一切失去控制的恐懼。
從小到大，路雪辭一直都是最優秀的那個，當優秀成為一種習慣，他就很難再允許自己犯錯了。然而失去視力讓他陷入了徹底的被動，好像自己所有的弱點都暴露在外面，成為任人宰割的對象。
簡單來說，他沒有安全感，對旁人也無法交付信任。
工作人員見路雪辭遲遲不言，又問了一遍：“帥哥，做好準備了嗎？”
路雪辭抿抿唇，想說要不然讓謝予做蒙眼的那個，但又怕自己力量不夠，接不住對方而出現什麽意外。隨著他猶豫的時間變長，工作人員臉上的笑也變得勉強了，悄悄看了眼旁邊等待的謝予，神色有點尷尬。
“沒事，不想玩就不玩了。”謝予倒是神態如常，對工作人員溫聲說，“我們就挑戰到這裏吧。”
“啊？”工作人員替他們覺得可惜，“最難的第二關都過了，你們還要放棄嗎？這一關相當於送分的關卡啊。”
謝予：“我們……”
“我們繼續挑戰，”路雪辭突然說，“麻煩把布條給我吧。”
工作人員立刻遞上來黑色布條。
謝予看著路雪辭：“不想玩不用勉強，一個游戲而已。”
“不勉強。”路雪辭神態自若，“都到最後一關了，放棄太可惜。老杜的幸福不還指著我們麽？”
謝予笑了，從他手裏拿過黑色布條，動作地幫他系在了眼睛上。
“握著我的手，”男生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不會讓你落空的，別怕。”
這話像是有魔力似的，讓路雪辭微微忐忑的心不自覺地平靜下來。他應了一聲，試探著伸出左手，立刻被一只寬厚的手掌牢牢牽住了。
工作人員：“闖關開始！”
“放心往前走，”謝予的聲音傳來，“大約十米後有臺階，到時候我會提醒你。”
路雪辭點點頭。
失去視覺後聽力變得敏銳無比，商場嘈雜的人聲，音響裏放的流行音樂聲，售賣員的介紹聲悉數傳入耳朵，但聽的最清楚的，還是身旁謝予沈穩的嗓音：
“到臺階了，你先擡左腳，試一試高度……好，踏上來，再邁右腳。”
他的耐心細致與溫和仿佛在指導初次學步的小孩子似的，路雪辭聽得耳廓有些發熱，想讓他不用那麽小心，但最後什麽也沒說。
“好，我們現在到臺子上來了。”謝予說，隨後和工作人員交涉了幾句，又對路雪辭道，“現在我要到臺下去接你，你先在這站著不要動，等會聽我聲音，讓你往後倒的時候你就倒。”
路雪辭點頭表示明白。
“放心，”左手被輕輕捏了一下，帶著安撫的力度，“我會接住你的。”
路雪辭剛想說什麽，左手驟然被人松開了。
已經被捂熱的掌心驟然鉆入一股涼意，路雪辭的手指輕輕蜷了蜷，一瞬間竟有些悵然若失。
他孤零零站在臺上，神色如常，心情卻和方才不太一樣，胸膛裏的心臟不知怎地重新湧入一股躁意，再度變得不安分起來。
他想邁步離開，想不管不顧地扯下蒙眼的布巾，甚至突然有些懊悔，想不明白自己剛剛為什麽會同意玩這個游戲。
就在那股躁意和恐懼越來越強烈時，背後臺下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雪辭。”
躁動不安的心臟一下子變得乖順了。
“下來吧，我接著你。”
路雪辭靜了兩秒，深深吸了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狠下心一倒——
失重感霎時襲來，他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跌入臺下。那一秒路雪辭腦中一片空白，心臟也仿佛停止跳動，直到——
他穩穩地跌入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
眼上的黑布被人摘下來了，路雪辭睜開眼，望進謝予噙著笑意的眼睛裏。
“接住了。”
路雪辭怔怔地看著謝予的眼睛，不知怎麽回事，一時竟有些回不過神，直到——
“恭喜這兩位帥哥順利通關，成功拿到我們的大獎，價值999的情侶鉆戒一對！”音響裏陡然開始播放喜氣洋洋的背景音樂，主持人滿臉含笑地拿著話筒道，“能通過我們的考驗，說明兩個人是天造地和的一對。讓我們大家一起祝福這對愛侶，祝他們甜甜蜜蜜，長長久久！”
臺上臺下齊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好！！！”
路雪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被謝予公主抱著，連忙從他懷裏跳下來。
“哎呀，害羞了！”有姑娘嘻嘻笑。
路雪辭：“……”
他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社死是什麽感覺。
只能說戲劇性無處不在，這麽多前赴後繼挑戰的小情侶沒有成功，他和謝予這倆和情侶二字八竿子打不著的反而蒙混過關了。
兩個工作人員走上臺，一人拿著戒指盒子，一人抱著大大的玲娜貝兒，笑容滿面地交給了路雪辭和謝予。路雪辭接過玲娜貝兒匆匆下臺，沒想到又被工作人員叫住了：“帥哥等等！”
路雪辭渾身一僵。
不會還有什麽幺蛾子吧？
工作人員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解釋道：“咱們的鉆戒可以免費刻字，比如刻上你和你男朋友姓名的首字母，這樣比較有儀式感。我幫你們刻一下吧？幾分鐘就好。”
路雪辭剛想說不用，又想起這是他和謝予一塊贏來的，應該詢問一下對方的意見，於是把目光投了過去。
謝予想了想，對他道：“這個玲娜貝兒送給杜老師的女朋友，但鉆戒這種重要的禮物杜老師肯定要親自挑選，送他估計也不會要。”
是這個道理。路雪辭點了點頭。
“既然不送給他，那刻上名字也沒關系吧？”
是沒什麽關系。路雪辭的腦子被音響裏巨大的音樂震得有點發懵，又點了點頭。
謝予笑了，轉頭把戒指盒遞給工作人員：“那就麻煩刻個首字母吧，L和X，謝謝。”
“沒問題，你們稍等兩分鐘。”工作人員麻利地接過盒子去了。
路雪辭這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戒指不用送給杜可和戒指刻他倆的名字有什麽關系嗎？？
“你倆太牛了！”
周景星沖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怎麽樣，我這二十塊換了999，花的值吧！”
路雪辭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把懷裏的玲娜貝兒塞給他。
“可可應該還在商場，不如現在就把玩偶給他吧。”莊謙說，“開了學就不好送了，這玩意兒這麽大。”
“那我現在給他打電話。”周景星一手抱著玩偶，另一只手艱難地掏出手機撥了個號，“餵，可……杜老師好，嗯嗯，我是周景星，您現在是不是在和悅商場？先別走，您在停車場等我一會兒，我們去給您個驚喜。”
他掛了電話，看向眾人：“可可在停車場正準備走呢，我讓他等一會兒。”
莊謙：“那咱們趕緊過去。”
“你們的戒指呢，可別掉了，”周景星叮囑，“999呢！”
“我去看看。”謝予往後臺去了，很快拿著一個小盒子回來，遞給路雪辭，“我的拿出來了，裏面是你的。”
“好了走走走，”周景星催，“可可等著呢。”
路雪辭把小盒子塞進褲袋，四人一起去了商場停車場，杜可和美女果然在車前等著，看見周景星懷裏抱的玲娜貝兒皆是一臉驚訝：“這……？”
“這是送給美女姐姐的見面禮物！”周景星直接把玩偶塞給了那女孩，笑嘻嘻說，“姐姐，我們杜老師可好了，溫柔耐心又幽默，入股不虧哦！”
美女忍不住笑了，問杜可：“你的學生啊？”
“是啊。”杜可瞅瞅他們四個，也忍不住笑，又有點納悶，“不是，這玩偶你們怎麽弄來的？他們不是說不賣麽？”
“這就多虧了謝予和路雪辭了！老師你是不知道他倆——”周景星還沒說完，被路雪辭在身後狠狠掐了一把，“嗷嗚”了一聲，整張臉都扭曲了。
“運氣。”路雪辭禮貌說，“姐姐喜歡就好。”
“我很喜歡，真的太謝謝你們了！”美女笑著說，“下次請你們吃飯。”
“不是喝喜酒我們不去啊。”莊謙說。
美女又笑開了，神情有點害羞，杜可也笑著罵了句臭小子。
簡單聊了幾句後，杜可開車載著美女離開了，時候不早，明天還要上學，四個人也揮手道別，各自回家。
路雪辭到家時路瀟遙已經上完課回來了，梅姨準備了豐盛的晚餐，招呼他換好衣服快來吃。路雪辭應了，上樓回房換下衣服，突然想起什麽，從褲袋裏摸出那個小盒子。
盒子做的很精致，上面還寫著“永結同心”的字樣，路雪辭回想今日種種荒唐，不由啼笑皆非，打開了盒子。
一枚銀色鉆戒靜靜躺在紅色的天鵝絨布面上，路雪辭拿起戒指，微微調整角度，內側鮮明的刻字便清晰地落入眼底。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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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吃飯嗎？”路雪辭問謝予等人, 上次謝予請他和路瀟遙吃飯，這次正好還了人情，“我請客。”
“行啊！”周景星毫不客氣，開心道, “走著！”
五個人打車去市中心區商業街吃飯, 走之前謝予去前臺詢問了一下星幕影院的工作人員：“你們這心目專場還招志願者嗎？我想報名。”
“那太好了, ”工作人員笑說，“過來填一下信息吧。”
謝予填完信息回來，見路雪辭盯著他看。
“怎麽了？”他問。
“沒怎麽。”路雪辭扭回頭去, 雖沒說什麽, 眉眼卻是舒展的。
到了市中心區的大商場, 他們找了家口碑很好的烤魚店, 店裏生意紅火, 排了好一會兒隊才等到了座位。
“遙遙你坐裏面！”周景星給路瀟遙讓出位置，“你喝什麽飲料？哥哥去幫你接。”
“謝謝哥哥, 我自己去就可以啦。”
周景星下意識：“啊？你自己怎麽去？”
路瀟遙笑了一下，緩慢地往前走了幾步, 又往右轉了個彎，準確地找到自助飲料機, 摸索著拿起一個杯子接了杯可樂，穩穩當當地走了回來。
周景星目瞪口呆, 莊謙也滿臉不可思議。
“你……”周景星問, “你怎麽知道飲料機在哪的啊？”
他其實想問，“你真的看不見嗎？”
“我耳朵好用啊。”路瀟遙笑嘻嘻說，“剛進門的時候我就聽到有人在接飲料, 稍微留意一下就知道方位了。”
這是很早之前哥哥對他提出的要求，告訴他每到一個新的環境, 要記得及時用耳朵“觀察”，留意周圍的特征。這對他來說一開始還有點困難，現在卻已經變成刻在骨子裏的習慣了。
“太厲害了。”莊謙由衷讚嘆。
幾個人點了大份的藤椒烤魚，又要了炸酥肉、紅糖滋粑等其他一些小食。路雪辭夾了筷子魚肉，仔仔細細地把魚刺挑幹凈了，放進路瀟遙碗裏。
周景星拿手機對著滿桌美食拍了張照，美滋滋地想發朋友圈，突然發現手機沒流量了：“誰流量多開一下熱點唄，讓我蹭蹭！”
謝予點了下手機：“開了。”
周景星連上熱點，擡頭問：“密碼是啥？”
“0716。”
“這不是你的生日啊。”周景星輸上密碼，露出一個賤兮兮的笑容，“有情況——不會是你暗戀誰，偷偷拿人家的生日做密碼吧？”
謝予去拿手機：“不用我關了。”
“唉別別別！”周景星撲過去按住手機，“開玩笑嘛，你這種木頭要是有暗戀的人，我直接把碗吃了。”
有說有笑地吃了頓大餐，大家商量接下來去哪玩。商場五樓剛好有個游樂城，謝予周景星他們本想帶路瀟遙去玩，但被禮貌拒絕了。
“我要回家啦。”路瀟遙說，“我下午還要上鋼琴課呢。”
“啊？”周景星一怔，“上鋼琴課？”
他實在沒忍住，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那個，你怎麽上鋼琴課呀？”
彈鋼琴不是要看著譜子彈嗎？路瀟遙這種情況居然還能學鋼琴！？
“先靠盲文把譜子背下來就好啦。”路瀟遙說，“雖然有點難，但背上一千遍總能記住的。”
周景星徹底震驚了，久久說不出話來。
“那我先走啦，”路瀟遙說，“司機叔叔在下面等我呢，哥哥們再見。”
路雪辭：“我先送他下去。”
大家點頭，紛紛和路瀟遙揮手：“下次見啊遙遙！”
兄弟倆離開了，莊謙看著一大一小的背影，忍不住感嘆：“他們家的基因也太可怕了……哥哥這麽厲害，弟弟雖然是這種情況，但也完全不落後啊。”
周景星熱淚盈眶，鼻子發酸：“我被狠狠激勵到了！背一千遍啊，這是什麽概念？人家小朋友看不見都這麽上進，我還有什麽資格不好好努力！？我要學習！我要奮進！”
謝予：“那咱們現在回家學習？”
“那個，”周景星說，“我覺得玩完今天再學也是可以的……”
莊謙給了他一個白眼。
但不管怎麽說，幾個人都被路瀟遙的情況激勵到了。這孩子不僅樂觀，而且積極向上，特別刻苦。謝予記得路雪辭和他說過，路瀟遙除了學音樂，文化課也沒有落下，請了專業的老師每天來家裏上課，通過盲文來學習小學的各項課程。用盲文學習的難度無疑很大，路瀟遙往往要花費雙倍的時間和精力才能追上普通孩子的進度。盡管如此，他卻從未喊過累，更從沒說要放棄。
路家家境優渥，養一個路瀟遙並非什麽難事，可路瀟遙卻不自甘墮落，而是努力尋找自己的出路。謝予覺得路家一定是有一對非常開明慈愛的父母，才能培養出兩個這麽優秀的孩子。
正出神間，突聽周景星興奮的聲音：“餵餵你們快看，那邊的是誰！”
“你又看見誰了？”莊謙瞥了一眼，“咦”了一聲，壓低聲音，“可可？”
杜可年輕，性格又開明，班裏大部分學生都很喜歡他，於是私底下送他一個愛稱“可可”。謝予看過去，發現烤魚店西南角那桌坐的正是杜可，他的對面則是一位長發飄飄、氣質溫婉的美女。
兩人正笑著談話，沒註意到謝予一行人。
“瞧可可笑的，臉上褶子都出來了。”周景星說，“對面那個美女姐姐難道是他女朋友？可可脫單啦！？”
杜可這人性格好，長得也不錯，要說有缺點，那大概就是身高了——一米七的個子在相親市場上實在不占優勢，而且杜可在女性面前總容易拘束緊張，所以眼見著年齡奔三了，還沒談著個女朋友。
這都是八卦王楚新在班裏傳播的，天知道他從哪聽來的這些消息。
“也可能是相親對象，還處在彼此了解階段。”莊謙摸著下巴分析，“你看他們的舉止都很有分寸，沒什麽過分親密的舉動。”
正八卦間，杜可和美女用完餐站起來往外走，周景星他們連忙低頭掩臉以防被看到。杜可在前臺結賬後離開了，周景星立刻站起來:“走走走！”
謝予一臉無奈:“幹什麽去？”
“看八卦啊！”周景星興奮，“你們不好奇可可和那美女到底是什麽關系嗎？”
正巧路雪辭回來，在店門口直接被周星星勾住肩膀劫走了:“走走走同桌，看熱鬧去！”
謝予和莊謙只好跟了上去。四個人鬼鬼祟祟地隔著一小段距離吊在後面，跟著杜可上了商場五樓。五樓是游樂城，平時就很熱鬧，今天好像在舉辦什麽活動，顧客比平時還多。大廳四周裝飾著彩色氣球，還搭了一個紅色的充氣拱門，上面用金粉印著五個大字:愛情闖關賽。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愛情闖關賽獎品多多！”拱門旁邊，有個工作人員拿著話筒在賣力呦喝，“想和TA經歷一場捍衛愛情的挑戰嗎？想驗證你們是否能齊心協力走到最後嗎？那就快來參加愛情闖關吧！勝利者可獲得價值999元的‘永結同心’情侶鉆戒一對，還有超可愛的玲娜貝兒玩偶等你領取哦！”
見有游客經過，工作人員熱情地塞了幾張傳單過來，路雪辭看了一眼，發現要想參加闖關還得先交二十塊錢。
……冤大頭才會參加這種活動。
不遠處的杜可和美女也收到了傳單，只聽美女的聲音柔柔的:“我想要那個玲娜貝兒。”
杜可的聲音也柔柔的，和平時在班裏吼學生的時候完全不一樣：“行，那咱們就去試試。”
兩人在參賽門□□了錢，進去了。
比賽場地沒有設圍欄，大家都可以觀看，現場周圍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只見這個闖關賽共分三關，沒有時間限制，只要能完成所有任務就算挑戰成功。第一關是在一個巨大的氣球海洋池裏，氣球裏藏著小紙條，闖關情侶需要合抱在一起合力用胸口將氣球擠破，然後回答裏面小紙條上的問題，答對三個就算挑戰成功。
因為是情侶游戲，所以這個關卡的動作故意設計的有些暧昧，杜可和美女大概處於“戀人未滿”的狀態，擠氣球的時候兩個人都紅著臉，眼神都不知道往哪裏看，和周圍那其他甜甜蜜蜜膩膩歪歪抱在一起的小情侶一比，畫風簡直純情的要命。好在杜可智商在線，順利答出了三個問題，完成挑戰。
“可可還挺紳士的，都沒敢抱那個美女姐姐。”周景星樂了。杜可擠氣球的時候手只是虛攪著女孩的腰，很註意分寸。
“這是加分項啊，”莊謙說，“不過第二關就沒那麽好過了。”
如果說第一關是智力考驗，那麽第二關就是體力考驗了——要求男方背著女方做二十個標準俯臥撐。
場中有十幾對情侶正在進行這輪挑戰，男方先做好俯臥撐姿勢，女方再盤腿坐到男方背上，然後男方正始開始挑戰做俯臥撐。有一半的男人在女朋友坐到背上的一瞬間就趴了下去，其中有對情侶分外矚目，女生目測160斤左右，男生個子只有一米七多，那位胖姐姐坐上去直接給男的壓成了一張餅，圍觀群眾看得差點笑暈了。
“太狠了。”周景星倒吸冷氣，覺得這個任務設置的簡直是變態級難度，“怎麽可能有人過得去啊！”
“你以為那999的戒指這麽好領嗎？”謝予好笑說，“商家可不做賠本的生意。”
第二關的通關幾率非常低，大部分挑戰者都是勉強做了幾個就撐不住了，杜可也是一樣。他個子本來就不高，身材也是偏清瘦的那種，背著美女勉強做了四個就臉色漲紅，只能遺憾地離開了賽場。
杜可擦了擦頭上的汗，去問工作人員:“那個玲娜貝兒的玩偶我可以買一個嗎？”
“搶歉先生，這是非賣品哦，只能當作獎品發放。”工作人員不好意思答。
“沒關系，“美女說，”我們走吧。”
兩人離開了。
“可可剎羽而歸啊。”莊謙嘆氣。
“他馬上三十了吧，也該說個對象了，我看這姐姐挺好的，長得漂亮，人也溫柔。”周景星說，“咱們得幫幫他啊。”
“說得簡單，怎麽幫？”莊謙問。
周景星：“美女姐姐不是想要那個玲娜貝兒嗎？咱們去把關通了，拿玲娜貝兒送給她！”
另三人:“……“
“周景星，”莊謙不客氣問，“你今天出門是不是沒帶腦子？”
“我認真的好不好！我有個親姐姐，我知道女人有多口是心非！”周景星滿臉“你們不懂”的表情，“她們嘴上說‘沒關系’，心裏能把這事記上好幾天！那個姐姐沒拿到玲娜貝兒，絕對特別特別失望，說不定連帶著對老杜的好感也降低了。”
“但我們送的不等於老杜送的啊。”謝予說，“老杜自己送的才有意義。”
“迂回戰木，迂回戰術你懂不懂？”周景星一臉恨鐵不成鋼，“我們幫可可贏得獎品，說明我們和可可關系好啊，說明可可是一個深得民心、和學生打成一片的班主任啊！這難道不能從側面證明可可的人品嗎？”
謝予:“……”居然有幾分道理。
眼見謝予也快要被帶到溝裏去，路雪辭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了：“周景星，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條件？”
他示意對方去看充氣拱門上印的字，加重讀音：“這是情侶挑戰賽。”
“同桌，這就是你狹隘了。”周景星嘖嘖搖頭，“誰說同性之間的愛就不是愛了？你看那邊。”
路雪辭順著他的手指一看，正好看見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手拉手情態親密地走進了闖關賽門口。
路雪辭：“……”
周景星憑一己之力把所有人都堵了個啞口無言，洋洋得意道：“等著，我去問問哈！”
他跑到活動區和工作人員說了幾句什麽，工作人員往這邊看了看，隨後笑著點了點頭。
“搞定！”周景星回來，“我問了，人家說咱們可以參加！”
當然能參加。路雪辭默默想，第二關挑戰難度這麽高，能通過的人寥寥無幾，這種穩賺不賠的生意，當然是多坑幾個冤大頭才好。
“好了，”周景星一手拍拍路雪辭一手拍拍謝予，“錢我已經替你倆交了，趕緊去吧！”
“？”路雪辭頭頂冒出一個問號，緩緩轉頭確認，“誰去？”
周景星一臉理所當然：“你和老謝啊！不然憑我這智商，能過第一關嗎？”
雖然這話沒錯，“但是——”
“別但是了，我錢都交了！”周景星把他倆往闖關口一推，“加油，老杜的終身大事就靠你們了！”
路雪辭猝不及防被他推了個踉蹌，好在謝予在旁邊及時扶了他一把。
“唔……不然去試試？”謝予也有點無奈，“反正錢都交了。”
路雪辭磨了磨牙，給姓周的記下了這筆賬。
工作人員滿臉堆笑：“歡迎兩位帥哥，你們可以開始挑戰了，祝好運！”
圍觀群眾也發現了這兩個顏值極高的小帥哥，紛紛興奮地將目光投過來，甚至還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路雪辭和謝予來到第一關的氣球池裏，隨手撈起一個粉色氣球。謝予提醒：“擠氣球的時候偏開臉，小心被崩到。”
“嗯。”路雪辭把氣球放到兩人中間，用力向前擠了一下。氣球被擠扁了，然後又顫悠悠彈了回來。路雪辭又擠了一下，氣球又彈了回來。
“傻楞著幹什麽呢？”他擡頭看謝予，好笑說，“你也得使勁啊。”
謝予這才反應過來似的，低低應了一聲，向前虛虛擁住路雪辭，一起發力去擠那個氣球。
“這倆人磨嘰啥呢？”周景是在場外見路雪辭和謝予這麽久連一個球都擠不破，簡直替他們急得慌，“擠個球怎麽還這麽費勁啊？抱一塊使勁幹不就行了！”
話糙理不糙，兩個人如果前胸貼在一起同時使勁，氣球很容易就破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場中兩個人的動作好像有點含蓄，和方才杜可和美女玩的時候差不多。
“你看他倆真急死個人，還不如讓我去呢。”周景星忍不住轉頭向莊謙吐嘈，卻見對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眉頭微鎖，像在思索什麽似的。
“唉，想什麽呢你？”他問。
“星兒，”莊謙開口了，“如果讓你去和路雪辭玩這個游戲，你會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周景星莫名其妙，“換我早就通關了。”
“是啊，”莊謙笑了，低低道，“可是他連抱他都不敢。”
原來是這樣，居然是這樣……莊謙心中五味雜陳，一時不知說什麽才好。
場中的路雪辭也覺得太磨嘰了，而且這游戲不知道怎麽回事，越玩越覺得熱，他鼻尖都有點冒汗了。他把氣球卡好，伸手摟住謝予的腰，結結實實地往前一貼——
“啪！”氣球終於爆了，一張小紙條飛了出來。
路雪辭松了口氣，撿起紙條，上面寫的問題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總布局是？
路雪辭:“……”
好紅的題目。
不過不難，政治課上背過:“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文明建設‘五位一體’。”
“回答正確！”旁邊的工作人員給他們記了一分。
有了一次成功的經驗，下面就順利多了。兩人又擠爆了兩個氣球，回答出了紙條上的問題，成功通過第一關。
“總算過了。”場外的周景星跟著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又開始擔心，“但第二關好難啊啊啊！”
第二關的工作人員見參賽的是兩個男生，有些驚訝地笑了笑，問:“你們誰來做俯臥撐？”
“我來吧。”謝予說。
“這小夥一看就很結實，”工作人員笑著，“好，背上你的男朋友，開始吧。”
路雪辭後知後覺“男朋友”是指自己，張嘴想解釋又反應過來不能露餡，於是蹭了蹭鼻尖，硬是默認了這一角色。
“這關太難了，你別硬撐啊。”他囑咐謝予，“做不動了咱們就停。”
他雖然不胖，體型還有點偏瘦，但體重肯定比一般女生要重。謝予要背著他做二十個俯臥撐，想想就不可能完成。
謝予笑了笑不答，雙手撐在地上做好姿勢，沈聲說:“上來吧。”
路雪辭脫掉鞋子，小心翼翼地坐到謝予背上，一開始沒敢把腳離地:“怎麽樣？重不重？”
謝予的聲音帶著笑意傳過來:“你放心上來就行。”
路雪辭看謝予的架勢很穩，於是試探著盤起腿，整個人坐到他背上去了。
謝予深吸一口氣開始做俯臥撐，速度雖然不算快，但異常地穩。
“一，二，三……”工作人員在一邊計數，一開始還笑著，後面逐漸變成了驚訝，“八，九，十……”
越來越多的人註意到這邊的情況，紛紛擠到這邊來看。路雪辭的雙手輕輕扶著謝予的肩膀，只覺掌下的肌肉是那樣地堅硬，緊繃起來的時候如鐵塊一般，有種令人心驚的蓬勃力量。謝予後腦的發絲已經滲出了汗水，呼吸聲越來越粗重，但氣息卻不紊亂，伴隨一起一伏的動作極有規律地納氣吐氣。
“十六、十七、十八——”場外觀眾不知何時齊齊數起數來，場內其他的小情侶自己都不挑戰了，眼睛緊緊黏在這邊跟著數:“……十九、二十！”
“恭喜你們，完成挑戰！”工作人員驚呼一聲，場內外也紛紛響起熱烈的讚嘆聲。
“臥槽，老謝牛逼！”周景星激動的跳起來，“牛逼牛逼牛逼！！”
莊謙抱臂哼笑。能不牛逼麽，也不看背上的人是誰，姓謝的就算累死也得撐著做完啊。
路雪辭連忙跳下來：“你沒事兒吧？”
到後面他簡直心驚膽戰的，生怕把謝予給累出什麽毛病來了。
“沒事。”
謝予雙臂在地上一撐，喘息著站起來了。他臉色有些發紅，汗水隨著鬢角往下流，但精神狀態很好，彎著眼睛沖路雪辭笑。路雪辭連忙掏出紙巾幫他擦了擦流到腮邊的汗，場外好幾個女孩子低低尖叫起來，隱隱還聽到一個激動的聲音：“啊啊啊鯊了我吧這倆帥哥也太甜了！！”
路雪辭：“……”
他有些僵硬地舉著紙巾，一時不知道是繼續擦還是不擦。
猶豫間謝予接過紙巾，把臉上的汗擦了擦，笑說：“謝了。”
“你真的太厲害了。”路雪辭由衷佩服，“你平時有健身的習慣嗎？”
這種體格，絕對不是每天坐在課桌後能練出來的。
“每天晚上會跑步，有時間也會打打拳。”謝予說，“我喜歡跑步，運動過後整個人都很放松。”
說話間兩人隨著工作人員的引領來到了第三個關卡。“最後一關相對前兩關講比較簡單，但又不簡單。”工作人員賣了個關子，“因為這是一道信任關卡。信任是建立情感的基礎，也是保持幸福長久的秘訣。你對你的另一半是否能交付全部的信任呢？讓我們來測試一下吧！”
“這一關需要一個人用黑布蒙上眼睛，由伴侶牽著走到那邊的高臺上，然後伴侶去臺下接著，蒙眼的一方從高臺上仰面倒下去，把自己的安全完完全全交給伴侶。如果順利完成就算挑戰成功，你們就可以拿走最終大獎啦！”工作人員介紹規則。
謝予和路雪辭向高臺望去，臺子大約兩米，不算太高，但要不加任何防護措施地從上面仰倒下去，確實是一種心理考驗。
“臺下有充氣墊，萬一沒接到摔在墊子上也不會有任何危險的，這一點可以放心。”工作人員調侃道，“而且看這個帥哥剛才做俯臥撐那麽厲害，接住你完全不成問題。”
“準備好了嗎？準備好我們就開始了哦。”
路雪辭看著工作人員手裏拿的黑布，遲疑了。
他沒想到第三個會是這種模式。
其實為了體會弟弟失去視覺是什麽樣的感受，路雪辭很早之前就嘗試過自己蒙住眼睛，過一天“盲人”的生活。他本以為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卻沒想到僅僅持續了兩個小時就堅持不下去了。
磕磕碰碰、行動不便都還是次要的，最大的問題是路雪辭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一種對周圍一切失去控制的恐懼。
從小到大，路雪辭一直都是最優秀的那個，當優秀成為一種習慣，他就很難再允許自己犯錯了。然而失去視力讓他陷入了徹底的被動，好像自己所有的弱點都暴露在外面，成為任人宰割的對象。
簡單來說，他沒有安全感，對旁人也無法交付信任。
工作人員見路雪辭遲遲不言，又問了一遍：“帥哥，做好準備了嗎？”
路雪辭抿抿唇，想說要不然讓謝予做蒙眼的那個，但又怕自己力量不夠，接不住對方而出現什麽意外。隨著他猶豫的時間變長，工作人員臉上的笑也變得勉強了，悄悄看了眼旁邊等待的謝予，神色有點尷尬。
“沒事，不想玩就不玩了。”謝予倒是神態如常，對工作人員溫聲說，“我們就挑戰到這裏吧。”
“啊？”工作人員替他們覺得可惜，“最難的第二關都過了，你們還要放棄嗎？這一關相當於送分的關卡啊。”
謝予：“我們……”
“我們繼續挑戰，”路雪辭突然說，“麻煩把布條給我吧。”
工作人員立刻遞上來黑色布條。
謝予看著路雪辭：“不想玩不用勉強，一個游戲而已。”
“不勉強。”路雪辭神態自若，“都到最後一關了，放棄太可惜。老杜的幸福不還指著我們麽？”
謝予笑了，從他手裏拿過黑色布條，動作地幫他系在了眼睛上。
“握著我的手，”男生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不會讓你落空的，別怕。”
這話像是有魔力似的，讓路雪辭微微忐忑的心不自覺地平靜下來。他應了一聲，試探著伸出左手，立刻被一只寬厚的手掌牢牢牽住了。
工作人員：“闖關開始！”
“放心往前走，”謝予的聲音傳來，“大約十米後有臺階，到時候我會提醒你。”
路雪辭點點頭。
失去視覺後聽力變得敏銳無比，商場嘈雜的人聲，音響裏放的流行音樂聲，售賣員的介紹聲悉數傳入耳朵，但聽的最清楚的，還是身旁謝予沈穩的嗓音：
“到臺階了，你先擡左腳，試一試高度……好，踏上來，再邁右腳。”
他的耐心細致與溫和仿佛在指導初次學步的小孩子似的，路雪辭聽得耳廓有些發熱，想讓他不用那麽小心，但最後什麽也沒說。
“好，我們現在到臺子上來了。”謝予說，隨後和工作人員交涉了幾句，又對路雪辭道，“現在我要到臺下去接你，你先在這站著不要動，等會聽我聲音，讓你往後倒的時候你就倒。”
路雪辭點頭表示明白。
“放心，”左手被輕輕捏了一下，帶著安撫的力度，“我會接住你的。”
路雪辭剛想說什麽，左手驟然被人松開了。
已經被捂熱的掌心驟然鉆入一股涼意，路雪辭的手指輕輕蜷了蜷，一瞬間竟有些悵然若失。
他孤零零站在臺上，神色如常，心情卻和方才不太一樣，胸膛裏的心臟不知怎地重新湧入一股躁意，再度變得不安分起來。
他想邁步離開，想不管不顧地扯下蒙眼的布巾，甚至突然有些懊悔，想不明白自己剛剛為什麽會同意玩這個游戲。
就在那股躁意和恐懼越來越強烈時，背後臺下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雪辭。”
躁動不安的心臟一下子變得乖順了。
“下來吧，我接著你。”
路雪辭靜了兩秒，深深吸了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狠下心一倒——
失重感霎時襲來，他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跌入臺下。那一秒路雪辭腦中一片空白，心臟也仿佛停止跳動，直到——
他穩穩地跌入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
眼上的黑布被人摘下來了，路雪辭睜開眼，望進謝予噙著笑意的眼睛裏。
“接住了。”
路雪辭怔怔地看著謝予的眼睛，不知怎麽回事，一時竟有些回不過神，直到——
“恭喜這兩位帥哥順利通關，成功拿到我們的大獎，價值999的情侶鉆戒一對！”音響裏陡然開始播放喜氣洋洋的背景音樂，主持人滿臉含笑地拿著話筒道，“能通過我們的考驗，說明兩個人是天造地和的一對。讓我們大家一起祝福這對愛侶，祝他們甜甜蜜蜜，長長久久！”
臺上臺下齊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好！！！”
路雪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被謝予公主抱著，連忙從他懷裏跳下來。
“哎呀，害羞了！”有姑娘嘻嘻笑。
路雪辭：“……”
他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社死是什麽感覺。
只能說戲劇性無處不在，這麽多前赴後繼挑戰的小情侶沒有成功，他和謝予這倆和情侶二字八竿子打不著的反而蒙混過關了。
兩個工作人員走上臺，一人拿著戒指盒子，一人抱著大大的玲娜貝兒，笑容滿面地交給了路雪辭和謝予。路雪辭接過玲娜貝兒匆匆下臺，沒想到又被工作人員叫住了：“帥哥等等！”
路雪辭渾身一僵。
不會還有什麽幺蛾子吧？
工作人員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解釋道：“咱們的鉆戒可以免費刻字，比如刻上你和你男朋友姓名的首字母，這樣比較有儀式感。我幫你們刻一下吧？幾分鐘就好。”
路雪辭剛想說不用，又想起這是他和謝予一塊贏來的，應該詢問一下對方的意見，於是把目光投了過去。
謝予想了想，對他道：“這個玲娜貝兒送給杜老師的女朋友，但鉆戒這種重要的禮物杜老師肯定要親自挑選，送他估計也不會要。”
是這個道理。路雪辭點了點頭。
“既然不送給他，那刻上名字也沒關系吧？”
是沒什麽關系。路雪辭的腦子被音響裏巨大的音樂震得有點發懵，又點了點頭。
謝予笑了，轉頭把戒指盒遞給工作人員：“那就麻煩刻個首字母吧，L和X，謝謝。”
“沒問題，你們稍等兩分鐘。”工作人員麻利地接過盒子去了。
路雪辭這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戒指不用送給杜可和戒指刻他倆的名字有什麽關系嗎？？
“你倆太牛了！”
周景星沖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怎麽樣，我這二十塊換了999，花的值吧！”
路雪辭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把懷裏的玲娜貝兒塞給他。
“可可應該還在商場，不如現在就把玩偶給他吧。”莊謙說，“開了學就不好送了，這玩意兒這麽大。”
“那我現在給他打電話。”周景星一手抱著玩偶，另一只手艱難地掏出手機撥了個號，“餵，可……杜老師好，嗯嗯，我是周景星，您現在是不是在和悅商場？先別走，您在停車場等我一會兒，我們去給您個驚喜。”
他掛了電話，看向眾人：“可可在停車場正準備走呢，我讓他等一會兒。”
莊謙：“那咱們趕緊過去。”
“你們的戒指呢，可別掉了，”周景星叮囑，“999呢！”
“我去看看。”謝予往後臺去了，很快拿著一個小盒子回來，遞給路雪辭，“我的拿出來了，裏面是你的。”
“好了走走走，”周景星催，“可可等著呢。”
路雪辭把小盒子塞進褲袋，四人一起去了商場停車場，杜可和美女果然在車前等著，看見周景星懷裏抱的玲娜貝兒皆是一臉驚訝：“這……？”
“這是送給美女姐姐的見面禮物！”周景星直接把玩偶塞給了那女孩，笑嘻嘻說，“姐姐，我們杜老師可好了，溫柔耐心又幽默，入股不虧哦！”
美女忍不住笑了，問杜可：“你的學生啊？”
“是啊。”杜可瞅瞅他們四個，也忍不住笑，又有點納悶，“不是，這玩偶你們怎麽弄來的？他們不是說不賣麽？”
“這就多虧了謝予和路雪辭了！老師你是不知道他倆——”周景星還沒說完，被路雪辭在身後狠狠掐了一把，“嗷嗚”了一聲，整張臉都扭曲了。
“運氣。”路雪辭禮貌說，“姐姐喜歡就好。”
“我很喜歡，真的太謝謝你們了！”美女笑著說，“下次請你們吃飯。”
“不是喝喜酒我們不去啊。”莊謙說。
美女又笑開了，神情有點害羞，杜可也笑著罵了句臭小子。
簡單聊了幾句後，杜可開車載著美女離開了，時候不早，明天還要上學，四個人也揮手道別，各自回家。
路雪辭到家時路瀟遙已經上完課回來了，梅姨準備了豐盛的晚餐，招呼他換好衣服快來吃。路雪辭應了，上樓回房換下衣服，突然想起什麽，從褲袋裏摸出那個小盒子。
盒子做的很精致，上面還寫著“永結同心”的字樣，路雪辭回想今日種種荒唐，不由啼笑皆非，打開了盒子。
一枚銀色鉆戒靜靜躺在紅色的天鵝絨布面上，路雪辭拿起戒指，微微調整角度，內側鮮明的刻字便清晰地落入眼底。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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