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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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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飯

周景星向兄弟表完忠心轉回身去,正巧看見高翔走過來,往教室後面垃圾桶裏扔了個什麽東西。沒過一會兒,王岳川又過來,彎腰從垃圾桶裏把那東西拾起來了。

是個鉛筆袋。

周景星以為他們鬧著玩,隨口問了一句:“唉,什麽情況啊?”

王岳川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沈默地拿著筆袋回座位了。

臨到放學的時候謝予被杜可叫走了,新班級成立,班規班務都要安排,謝予最近有的忙。莊謙和周景星等到放學還沒見他回來,就決定先去食堂吃飯,順便幫謝予把飯捎回來。

“同桌,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周景星見路雪辭坐在座位上沒動彈,於是熱情發出邀請。

“不了。”路雪辭正在寫卷子,“我晚上不怎麽吃飯。”

“不怎麽吃飯?你不餓嗎?”周景星驚訝,“我要是不吃飯,餓的連晚自習也上不下去!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幫你捎回來也行啊。”

“不用了,”路雪辭看著他,“謝謝,你們去吧。”

莊謙扯了扯周景星:“趕緊的,去晚了就沒飯了。”

倆男生打打鬧鬧地走遠了,教室裏零零散散還剩幾個人。

路雪辭低頭繼續寫物理試卷。他晚上一直不怎麽吃飯。在家裏還好,在學校的話要去食堂,食堂那麽多人,不可能一人占一個桌子。和不熟悉的人同桌吃飯又很不自在,路雪辭就幹脆不去了。

反正也不是很餓。

“藏那下邊兒。”

“用拖把掩一掩……唉,對,讓他找去吧……”

路雪辭微微蹙眉,轉頭。

教室後排的衛生工具角裏,高翔和馬子越站在那,嬉皮笑臉地把一個書包扔到地上,用濕拖把搗了幾下,又把亂七八糟的衛生工具蓋在上面。發現了路雪辭的註視,那個叫高翔的男生收了臉上的得色,拉了馬子越一把,兩人一起離開了教室。

教室裏已經沒有其他人了,路雪辭走過去,從拖把堆底下把那個書包扒拉出來。

包上滿是汙漬,路雪辭拉開拉鏈看了看,好在裏面的書本沒被弄濕。他抽出一本數學書,翻開扉頁看了看名字,把書本掏出來放到王岳川的課桌上。

正想著書包要怎麽處理,王岳川吃完飯回來了。他看見站在自己課桌旁的路雪辭先是楞了一下,隨後看到對方手裏拎著的臟書包,很快猜到了發生了什麽。

路雪辭看到黑瘦男生的臉上劃過一絲憤怒,隨後又悄無聲息地歸於平靜。

“謝謝。”對方低聲說,把自己的書包接過來,從桌洞裏抽了幾張紙擦拭書包上的汙漬。可作用不大,汙水早已浸透進去,必須得洗刷才能弄幹凈了。

“你得罪孫健了?”路雪辭一語中的。

學校是個小型社會,學生裏的小團體更是屢見不鮮。扔東西的是高翔和馬子越,那兩個人平時似乎總跟在孫健後邊。

王岳川沈默一瞬,低低開口:“選班長,我沒投他。”

沒投孫健的人很多,為什麽唯獨針對自己,王岳川隱約知道原因。

大概因為自己最“窮酸”吧。

路雪辭不愛多管閑事,但還是給出建議:“可以找班主任調調座位。”

“沒用。”王岳川搖頭,“孫健說他盯上我了,往後這兩年都不會讓我好過。”

“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嗎?”

王岳川和路雪辭同時擡頭,見謝予從教室門口走進來,大概已經聽到他們先前的談話了。

“不要輕易妥協。”謝予對王岳川道,“不然他們以為你好欺負,會越來越過分。”

王岳川也明白這個道理。

可他拿什麽和孫健對抗呢?他已經聽說孫健的家庭背景很厲害,班裏又有好幾個人追隨他。而自己勢單力薄,除了“窮酸”一無是處。他這種人,大概活該被欺負。

他考上這所重點高中很不容易,爸媽供他讀書也很不容易,他不想把事情鬧大,讓爸媽替他擔心。

還是忍一下吧。或許孫健出完這口惡氣,就不會再找他的麻煩了。

“謝謝你們。”王岳川最後說,“我自己會處理的,不用管我了。”

謝予微微蹙眉。但當事人自己這麽說,他也不好再多管什麽。路雪辭出去洗了個手,剛才撿書包的時候手就弄臟了,忍了這麽久別提多難受。他打肥皂仔仔細細洗了兩遍才覺得舒服了,回來時卻發現座位上多了個飯盒。

教室裏沒有旁人,他把目光投向後座的謝予。

“我看你好像不怎麽吃晚飯,”謝予說,“我在學校外面買的,吃點吧。”

“謝謝。”路雪辭說,“我晚上不吃飯習慣了,你吃吧。”

“長時間不吃晚飯不是健康的生活方式。”謝予溫聲說,“飯是從我家餐館帶的,很幹凈,不用擔心衛生問題。”

路雪辭:“你家餐館?”

“嗯,在商業街那片兒,生意還不錯。”謝予笑了笑,“剛出鍋的小炒,嘗嘗看?”

都說到這份兒上,再不吃就太不給面子了。路雪辭打開飯盒,見裏面分門別類地盛著幾道小菜,翠綠鮮香的蒜薹炒肉,紅黃搭配的西紅柿炒蛋,新鮮的幾大片醬香牛肉,還有晶瑩白軟的大米飯。

都還熱乎著,的確是剛出鍋不久的。

“你慢慢吃,”謝予拿著一摞材料站起來,“我去把打印的材料貼上。”

“哦。”

路雪辭心底放松了些。謝予就坐在他後面,挨的這麽近,他還真不大好意思吃東西。

謝予走到教室前面的班級布告欄前,微微回頭看了一眼,見路雪辭拿著筷子安安靜靜地吃飯,無聲地笑了一下,拿出膠棒把班規細則工整地貼在墻上。

“不知道謝予回來了沒,這面再等一會兒就坨了。”

“差不多了吧,這都幾點了。”

教室外,莊謙和周景星從食堂吃完飯回來了。

莊謙邊走邊問:“你剛才為什麽叫路雪辭一塊去吃飯?”

“沒有為什麽啊。”周景星有點奇怪,“一起吃個飯怎麽了?”

“你和他走的太近了吧。”莊謙提醒,“謝予和他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你這樣和他套近乎,謝予怎麽想?”

周景星猛地一拍腦袋,發現自己確實忽略了這點。這幾天相處下來他覺得路雪辭這人不錯,很想和對方交朋友,居然忘了謝予和路雪辭積怨已久!

他這樣親近路雪辭,萬一把謝予惹毛了怎麽辦?別到時候連兄弟都做不成了!

周景星後悔的要命,連忙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會再理路雪辭了!唉,你說我要不要找老班調調位啊?但調了我就不能靠著你們了……”

他兀自念叨著進了教室,一眼看見路雪辭在座位上吃飯。剛說的“不理路雪辭”接著就忘了,周景星奇怪問:“你哪買的飯啊?”

路雪辭咬了口牛肉:“謝予買的。”

周景星:“……”

他確認了一遍:“誰?”

路雪辭:“謝予啊。”

周景星滿頭問號,又看了一眼,發現飯盒裏的飯出自謝家餐館。他以前去吃過幾次,謝爸的手藝特別絕,他一直念念不忘。正好謝予貼完材料過來了,周景星被勾出了饞蟲,暫時放下腦中疑惑,一臉期待地望他:“路雪辭說你帶飯回來了,有沒有我的?”

謝予頓了一下,“你不是去食堂了?”

周景星:“……”

他看了看路雪辭飯盒那碩大肥厚的醬香牛肉,又想了想自己在食堂裏吃的指甲蓋大小的肉丁,覺得自己剛才的一腔兄弟情全都餵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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