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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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許風禾早就拿到了駕照,去年入手了一輛道奇杜蘭戈代步。
大四課程表寬松了許多，平時下午沒課或者周末，許風禾就會提前問好依川行當晚有沒有應酬，沒有的話,就會去接依川行下班。
七點半,許風禾準時出現在華林總部大樓下,一身淺空青的牛仔短褲套裝,長發散在肩後，松弛感十足。
她站在車前，深顏色的車身襯的她兩條腿又直又白,加上本身長的好看，經過的人總要多瞥兩眼。
等了五分鐘不到,依川行就出來了。
許風禾一看到,眼裏立馬湧出笑意，似是倒映進了萬千星辰,閃爍起溫柔的微光。
小跑著過去,許風禾自然的去拿依川行手裏的包，側過頭微笑。
“依阿姨，今晚我來掌勺，可以點菜哦。”
依川行平時已經很註重養生了，但因為工作原因，胃還是有點小毛病。
許風禾便瞞著她去學了烹飪,專攻口味清淡的粵菜與淮揚菜,現在算是小有所成。
依川行看著她，又往旁邊看了一眼,而後不動聲色走到許風禾與好奇打量她的視線之間,語氣輕緩。
“上回那兩個菜就好,兩個人吃，不用多做。”
“好。”
許風禾扣好安全帶，忽的狡黠笑了聲，“我知道依阿姨是怕我辛苦，才說兩個菜就好，依阿姨真好，不過我年輕，精力充沛，依阿姨不用怕我累的。”
面色一頓，依川行沒應話，食指在身側無序輕敲，看向許風禾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之意。
半年時間，許風禾的成長出乎依川行預料。
好似現在的許風禾不管應對起什麽場面，應對起什麽人，都能表現的游刃有餘，落落大方。
就連面對起自己，都能拿捏的恰到好處，親昵卻不顯逾矩，就像現在，直接點破依川行的心思，卻絲毫不會讓她覺得不自在，反倒讓人更心疼她。
還有許許多多相處時的被細致入微照顧的細節，更是讓依川行生出了一種兩人已經一起生活了幾十年般的錯覺。
被一個小自己二十歲的晚輩照顧，這樣的體驗新奇且微妙。
許風禾趁著等紅綠燈的時候，往副駕駛偷瞄了一眼，見依川行似是若有所思，頗有點小得意般的彎了彎唇。
果然，夫欲善其事，必先知其當然，至不懼，而徐徐圖之。
晚上，許風禾做了三個菜，知道依川行有飯後喝湯的習慣，特意多做了一個湯。
廣式清蒸魚，海皇粉絲煲，還有一碗茶樹菇雞湯。
依川行一放下筷子，許風禾便拿起了湯勺，開始給她盛湯。
湯放涼了一段時間，溫度剛剛好入口。
依川行正想說許風禾不必做這些事情，卻見女孩笑意盈盈的望著她，漆黑瞳孔裏流動著光澤，仿佛透明的琥珀，倒影出兩個清晰的小小的自己。
要說的話熄在舌尖，依川行接過湯，手微微收緊，面色自若的問起許風禾畢業後的打算。
“苗教授研究的新納米在航天塗層上的應用有所突破，畢業後，我應該會跟著苗教授繼續深造。”
苗教授早在幾個月前，就給許風禾拋來橄欖枝了，她的研究方向前景不錯，加上能繼續留在深市，許風禾考慮了兩天，便答應了下來。
許風禾的決定，依川行不意外，不過她覺得許風禾缺了些社會實踐，提了幾家商業性質研究機構，如果許風禾感興趣，可以推薦她去。
“嗯，好，我也有這個打算。”
許風禾點頭，一個字一個字聽的很認真，依川行的閱歷擺在那裏，做的想的總是要更長遠一些。
加之……許風禾恰有此意，她猶豫了會，試探道。
“依阿姨，畢業以後，我計劃停學一年，去做一些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許風禾聲音輕輕的，沒有露怯，但多少有幾分心虛。
乾國的教育結構一般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雖然依川行向來開明，但許風禾還是擔心會惹依川行不喜歡。
這半年，許風禾做任何事前，都提前試探過依川行的度了。
她不想在依川行眼中看到對自己的失望。
誰知依川行目露思索，隨即詢問道，“gapyear”
“嗯，就是國外間隔年的說法。”
許風禾驚喜於依川行的回答，她不自覺拔高了音量，沒想到依川行會知道近些年才在國外流行起來的間隔年說法。
許風禾眼中笑意明亮，視線灼人的很，依川行就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般，不急不徐的解釋。
“我每天都會接收到大量外界的信息，沒什麽好驚奇的。”
間隔年，意思就是有學也不急著上，而是四處走走，看看，認識世界的多面性，看看自己到底對什麽樣的職業，愛好，真正的感興趣，到底什麽樣的生活才真正值得自己投入一生。
乾國現在很多學生的現狀就是閉門造車，被動的接受教育，在走進校門前，對自己的未來並沒有一個清晰的規劃，這就導致她們步入社會後才發現，所學非所愛，所學非所用。
等好不容易意識到這一點，常常是悔之晚矣。
許風禾願意主動去探索思考人生的可能性，依川行當然會支持。
能夠被依川行認同，簡直是意外之喜，許風禾沒忍住，興致勃勃的和依川行說起更為細節的打算。
依川行安靜聽著，偶爾會提出一些建議，
兩人有來有往的討論，氣氛溫馨且融洽。
依川行沒發現，她註視著許風禾的目光帶上了越來越明顯的殷殷期盼。
許風禾成長的很出色，出乎依川行預料的出色，最初她準備將許風禾護在羽翼下，但現在許風禾展現出的品質，足夠打動依川行放她更為自由的出去成長了。
許風禾是一點點變化的，量變引起質變，積累到一定程度，她的變化一下子變得顯眼起來。
不再是虛浮的聽話沈穩，而是踏踏實實的沈澱了下去，擁有了更為獨立的人格，以一種更為獨立的姿態去應對身邊的人和事。
這樣的許風禾，依川行無疑是欣賞的，不知不覺與她說了很多。
這樣的情景在接下來半年時間裏不斷重演，明明兩人間沒有了以往親密的舉動，她們的心卻好似以另一種方式變得更加貼近，甚至勝過以往。
不知不覺，盛夏的風吹起蟬鳴，畢業季緊跟著來臨。
踏出校門，即意味著分別，也意味著新的征程，寢室裏四人大學四年關系都維持的很好，畢業前，她們狠狠搓了好多頓火鍋，拍了很多照片，留下了許許多多青春獨有的紀念。
許風禾總是會將照片發送給依川行看，依川行每一張都會細細看，然後讓林斐去打印出來，通通收進一本厚厚的相冊裏。
裏面都是許風禾的照片，依川行每每收到許風禾打發過來的照片，就好似跟著經歷了一遍她的燦爛明媚的青春。
過去那些遺憾，似乎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彌補。
畢業季前夕，學校組織了畢業匯演，許風禾的獨舞節目被院裏選上了去參加校級的表演。
要改論文，還得練舞，許風禾忙的轉不過來，直到匯演前一天都沒來得及回家見依川行。
最後只得匆匆托人把門票帶給依川行。
畢業匯演的場地選在室外，深大的南荷校區，背靠國家5A級風景區，青山如黛，底下是連綿荷園，風景如畫。
許風禾的出場順序靠前，天色還未完全暗下來，青色雲絮的尾巴拖拽著霞光，如夢似幻。
上臺前，許風禾在人群中搜索了好幾遍，沒有見到依川行，消息也還沒回。
大概是沒空，許風禾有些失落，不過很快調整好了狀態。
一襲紅白交織的舞裙在眾人的驚嘆聲中登場，光影追著她，極致的黑白紅在明滅光線中交織，似水流柔軟，似雲朵輕盈。
許風禾古典舞的底子很好，今天的表演在古典舞的基礎上融合了新元素，時不時能聽到底下藝術生的驚嘆。
“為什麽雲門大卷被她跳出來能這麽美！”
“滯空感絕了，柔韌性與力量感也不落下乘，這真的不是專業的舞蹈生嗎？”
“天吶，果然只有我上輩子是根鋼筋，為什麽除了我，都能扭的這麽好啊！”
“美人舞如蓮花旋，世人有眼應未見。”
“意境也是絕絕子啊，美女姐姐我可以！”
深大的畢業匯演在某平臺上有直播，許風禾跳舞這一段，直播間的流量突然大了起來。
節奏切入最後一小段時，許風禾的狀態達到頂峰，似一朵盛放到極致的花，美的驚心動魄，不可方物。
依川行正是這個時候到的現場，站在人群之外，許風禾卻似有所感般，目光精準的越過人群，定在依川行身上。
兩人隔著人群，遙遙相望，周圍的一切景色都變得虛化。
在手機上看與在現場看的感覺時完全不一樣的，在射燈照耀下，許風禾周身浮動著一層銀色光暈，躍動的細小塵埃隨風環繞在她周圍，使她整個人看上去冷峻又靈動。
依川行呼吸有片刻失序。
在許風禾做完最後一個動作時，閃爍的暮燈陡然熄滅，隨後眾人看見，遠處青山上，流螢滿山，隨風追月。
這個瞬間，全場沸騰如潮。
長風吹來，此時站在畫面中心的許風禾，讓人覺得她恍惚似是飄在空中，美的不似真人。
謝幕下臺後，許風禾被一圈人追著合影，許風禾合照完，依川行仍站在原地，長身玉立，沈穩從容。
許風禾微笑，聽著耳畔一聲重過一聲的心跳，一步步越過攝像和人群，走到依川行身旁，纖長的睫毛上躍動著光，亮閃閃的，語氣格外鄭重。
“依阿姨，這支舞，是我自己編的，名叫《註釋》。”
我不能停止對你的註釋。
我不能停止對你的註視。
對許風禾而言，依川行就像是一本厚重的書，她被這本書吸引，被這本書教導，她沈溺在這本書給予的廣博世界裏，她渴望讀懂更多，渴望真正的走進書裏，哪怕是成為這本書裏其中的一頁。
這場表演蓄謀已久，許風禾知道，她必須得有分寸，才能將目前與依川行的關系長久的維持下下去。
她忍耐，她克制，她竭力不在依川行面前洩露出半點不對，可哪怕自欺欺人，她心中不可告人的情意依舊是一日深重過一日，使她輾轉，使她煎熬。
總歸有一日，這些積蓄的情感會爆發的，許風禾知道，自己必須做些什麽來緩解心中那份隱晦的愛意。
許風禾即慶幸只有自己知道其中深意，又失落，或許依川行永遠都不會知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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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風禾早就拿到了駕照,去年入手了一輛道奇杜蘭戈代步。
大四課程表寬松了許多，平時下午沒課或者周末，許風禾就會提前問好依川行當晚有沒有應酬，沒有的話,就會去接依川行下班。
七點半,許風禾準時出現在華林總部大樓下,一身淺空青的牛仔短褲套裝,長發散在肩後，松弛感十足。
她站在車前，深顏色的車身襯的她兩條腿又直又白,加上本身長的好看，經過的人總要多瞥兩眼。
等了五分鐘不到,依川行就出來了。
許風禾一看到,眼裏立馬湧出笑意，似是倒映進了萬千星辰,閃爍起溫柔的微光。
小跑著過去,許風禾自然的去拿依川行手裏的包，側過頭微笑。
“依阿姨，今晚我來掌勺，可以點菜哦。”
依川行平時已經很註重養生了，但因為工作原因，胃還是有點小毛病。
許風禾便瞞著她去學了烹飪,專攻口味清淡的粵菜與淮揚菜,現在算是小有所成。
依川行看著她，又往旁邊看了一眼,而後不動聲色走到許風禾與好奇打量她的視線之間,語氣輕緩。
“上回那兩個菜就好,兩個人吃，不用多做。”
“好。”
許風禾扣好安全帶，忽的狡黠笑了聲，“我知道依阿姨是怕我辛苦，才說兩個菜就好，依阿姨真好，不過我年輕，精力充沛，依阿姨不用怕我累的。”
面色一頓，依川行沒應話，食指在身側無序輕敲，看向許風禾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之意。
半年時間，許風禾的成長出乎依川行預料。
好似現在的許風禾不管應對起什麽場面，應對起什麽人，都能表現的游刃有餘，落落大方。
就連面對起自己，都能拿捏的恰到好處，親昵卻不顯逾矩，就像現在，直接點破依川行的心思，卻絲毫不會讓她覺得不自在，反倒讓人更心疼她。
還有許許多多相處時的被細致入微照顧的細節，更是讓依川行生出了一種兩人已經一起生活了幾十年般的錯覺。
被一個小自己二十歲的晚輩照顧，這樣的體驗新奇且微妙。
許風禾趁著等紅綠燈的時候，往副駕駛偷瞄了一眼，見依川行似是若有所思，頗有點小得意般的彎了彎唇。
果然，夫欲善其事，必先知其當然，至不懼，而徐徐圖之。
晚上，許風禾做了三個菜，知道依川行有飯後喝湯的習慣，特意多做了一個湯。
廣式清蒸魚，海皇粉絲煲，還有一碗茶樹菇雞湯。
依川行一放下筷子，許風禾便拿起了湯勺，開始給她盛湯。
湯放涼了一段時間，溫度剛剛好入口。
依川行正想說許風禾不必做這些事情，卻見女孩笑意盈盈的望著她，漆黑瞳孔裏流動著光澤，仿佛透明的琥珀，倒影出兩個清晰的小小的自己。
要說的話熄在舌尖，依川行接過湯，手微微收緊，面色自若的問起許風禾畢業後的打算。
“苗教授研究的新納米在航天塗層上的應用有所突破，畢業後，我應該會跟著苗教授繼續深造。”
苗教授早在幾個月前，就給許風禾拋來橄欖枝了，她的研究方向前景不錯，加上能繼續留在深市，許風禾考慮了兩天，便答應了下來。
許風禾的決定，依川行不意外，不過她覺得許風禾缺了些社會實踐，提了幾家商業性質研究機構，如果許風禾感興趣，可以推薦她去。
“嗯，好，我也有這個打算。”
許風禾點頭，一個字一個字聽的很認真，依川行的閱歷擺在那裏，做的想的總是要更長遠一些。
加之……許風禾恰有此意，她猶豫了會，試探道。
“依阿姨，畢業以後，我計劃停學一年，去做一些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許風禾聲音輕輕的，沒有露怯，但多少有幾分心虛。
乾國的教育結構一般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雖然依川行向來開明，但許風禾還是擔心會惹依川行不喜歡。
這半年，許風禾做任何事前，都提前試探過依川行的度了。
她不想在依川行眼中看到對自己的失望。
誰知依川行目露思索，隨即詢問道，“gapyear”
“嗯，就是國外間隔年的說法。”
許風禾驚喜於依川行的回答，她不自覺拔高了音量，沒想到依川行會知道近些年才在國外流行起來的間隔年說法。
許風禾眼中笑意明亮，視線灼人的很，依川行就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般，不急不徐的解釋。
“我每天都會接收到大量外界的信息，沒什麽好驚奇的。”
間隔年，意思就是有學也不急著上，而是四處走走，看看，認識世界的多面性，看看自己到底對什麽樣的職業，愛好，真正的感興趣，到底什麽樣的生活才真正值得自己投入一生。
乾國現在很多學生的現狀就是閉門造車，被動的接受教育，在走進校門前，對自己的未來並沒有一個清晰的規劃，這就導致她們步入社會後才發現，所學非所愛，所學非所用。
等好不容易意識到這一點，常常是悔之晚矣。
許風禾願意主動去探索思考人生的可能性，依川行當然會支持。
能夠被依川行認同，簡直是意外之喜，許風禾沒忍住，興致勃勃的和依川行說起更為細節的打算。
依川行安靜聽著，偶爾會提出一些建議，
兩人有來有往的討論，氣氛溫馨且融洽。
依川行沒發現，她註視著許風禾的目光帶上了越來越明顯的殷殷期盼。
許風禾成長的很出色，出乎依川行預料的出色，最初她準備將許風禾護在羽翼下，但現在許風禾展現出的品質，足夠打動依川行放她更為自由的出去成長了。
許風禾是一點點變化的，量變引起質變，積累到一定程度，她的變化一下子變得顯眼起來。
不再是虛浮的聽話沈穩，而是踏踏實實的沈澱了下去，擁有了更為獨立的人格，以一種更為獨立的姿態去應對身邊的人和事。
這樣的許風禾，依川行無疑是欣賞的，不知不覺與她說了很多。
這樣的情景在接下來半年時間裏不斷重演，明明兩人間沒有了以往親密的舉動，她們的心卻好似以另一種方式變得更加貼近，甚至勝過以往。
不知不覺，盛夏的風吹起蟬鳴，畢業季緊跟著來臨。
踏出校門，即意味著分別，也意味著新的征程，寢室裏四人大學四年關系都維持的很好，畢業前，她們狠狠搓了好多頓火鍋，拍了很多照片，留下了許許多多青春獨有的紀念。
許風禾總是會將照片發送給依川行看，依川行每一張都會細細看，然後讓林斐去打印出來，通通收進一本厚厚的相冊裏。
裏面都是許風禾的照片，依川行每每收到許風禾打發過來的照片，就好似跟著經歷了一遍她的燦爛明媚的青春。
過去那些遺憾，似乎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彌補。
畢業季前夕，學校組織了畢業匯演，許風禾的獨舞節目被院裏選上了去參加校級的表演。
要改論文，還得練舞，許風禾忙的轉不過來，直到匯演前一天都沒來得及回家見依川行。
最後只得匆匆托人把門票帶給依川行。
畢業匯演的場地選在室外，深大的南荷校區，背靠國家5A級風景區，青山如黛，底下是連綿荷園，風景如畫。
許風禾的出場順序靠前，天色還未完全暗下來，青色雲絮的尾巴拖拽著霞光，如夢似幻。
上臺前，許風禾在人群中搜索了好幾遍，沒有見到依川行，消息也還沒回。
大概是沒空，許風禾有些失落，不過很快調整好了狀態。
一襲紅白交織的舞裙在眾人的驚嘆聲中登場，光影追著她，極致的黑白紅在明滅光線中交織，似水流柔軟，似雲朵輕盈。
許風禾古典舞的底子很好，今天的表演在古典舞的基礎上融合了新元素，時不時能聽到底下藝術生的驚嘆。
“為什麽雲門大卷被她跳出來能這麽美！”
“滯空感絕了，柔韌性與力量感也不落下乘，這真的不是專業的舞蹈生嗎？”
“天吶，果然只有我上輩子是根鋼筋，為什麽除了我，都能扭的這麽好啊！”
“美人舞如蓮花旋，世人有眼應未見。”
“意境也是絕絕子啊，美女姐姐我可以！”
深大的畢業匯演在某平臺上有直播，許風禾跳舞這一段，直播間的流量突然大了起來。
節奏切入最後一小段時，許風禾的狀態達到頂峰，似一朵盛放到極致的花，美的驚心動魄，不可方物。
依川行正是這個時候到的現場，站在人群之外，許風禾卻似有所感般，目光精準的越過人群，定在依川行身上。
兩人隔著人群，遙遙相望，周圍的一切景色都變得虛化。
在手機上看與在現場看的感覺時完全不一樣的，在射燈照耀下，許風禾周身浮動著一層銀色光暈，躍動的細小塵埃隨風環繞在她周圍，使她整個人看上去冷峻又靈動。
依川行呼吸有片刻失序。
在許風禾做完最後一個動作時，閃爍的暮燈陡然熄滅，隨後眾人看見，遠處青山上，流螢滿山，隨風追月。
這個瞬間，全場沸騰如潮。
長風吹來，此時站在畫面中心的許風禾，讓人覺得她恍惚似是飄在空中，美的不似真人。
謝幕下臺後，許風禾被一圈人追著合影，許風禾合照完，依川行仍站在原地，長身玉立，沈穩從容。
許風禾微笑，聽著耳畔一聲重過一聲的心跳，一步步越過攝像和人群，走到依川行身旁，纖長的睫毛上躍動著光，亮閃閃的，語氣格外鄭重。
“依阿姨，這支舞，是我自己編的，名叫《註釋》。”
我不能停止對你的註釋。
我不能停止對你的註視。
對許風禾而言，依川行就像是一本厚重的書，她被這本書吸引，被這本書教導，她沈溺在這本書給予的廣博世界裏，她渴望讀懂更多，渴望真正的走進書裏，哪怕是成為這本書裏其中的一頁。
這場表演蓄謀已久，許風禾知道，她必須得有分寸，才能將目前與依川行的關系長久的維持下下去。
她忍耐，她克制，她竭力不在依川行面前洩露出半點不對，可哪怕自欺欺人，她心中不可告人的情意依舊是一日深重過一日，使她輾轉，使她煎熬。
總歸有一日，這些積蓄的情感會爆發的，許風禾知道，自己必須做些什麽來緩解心中那份隱晦的愛意。
許風禾即慶幸只有自己知道其中深意，又失落，或許依川行永遠都不會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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