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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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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苗教授全名苗讓卿,是國家納米研究中心副主任,主攻納米級過渡金屬氧化物催化劑在固體推進劑的應用研究。

許風禾還在本科,接觸不到核心的研究項目與內容,但哪怕只是打打下手,也夠她受益好幾年了。

自許風禾進了苗讓卿的課題組,依川行主動去聯系了她,以個人名義捐贈研究經費兩千萬。

苗讓卿科研能力過硬,奈何不通人情世故,混了多年還只是個副主任,且素來與長袖善舞的主任不對付。

加之一直沒出什麽能夠實際應用的成果,手裏的項目在研究中心的受重視程度越來越低,這兩年主要的研究經費都是靠社會科研基金會捐贈,依川行的個人贈款無疑是雪中送碳。

起初,苗讓卿以為依川行贈款是要來找她合作的,結果只是為了讓她在必要的時候照顧一下許風禾,平時一視同仁即可。

這種後門,苗讓卿一點都不反感,許風禾本就是她喜歡的學生。

況且除了偶爾問一下許風禾在實驗室的情況,其他一應事宜,依川行從不過問。

這回許風禾狀態不對勁,還是苗讓卿主動聯系依川行說的。

依川行和苗讓卿接觸過的其他家長不一樣,其他家長多少會過問一下孩子的學業,而依川行卻只關心許風禾的生活。

像極了一位無條件溺愛孩子的長輩。

這與依川行在公眾面前的展現出的形象極為不符,苗讓卿印象深刻,是以見許風禾狀態一直不好,她家裏也有孩子,就主動聯系了依川行,告知了許風禾這兩個月的反常。

依川行下午接到的苗讓卿的電話,加班加點的處理完手上的工作,還沒來的及吃飯,就過來了。

她來的匆忙,深市從下午開始便飄起了細雨,許風禾出圖書館時才停。

依川行不知道在樹下站了多久,頭上,肩上積攢著濕意,路燈光線透過無數的細微水滴折射出一圈炫目卻易碎的珠光。

許風禾低著頭走過去,一步,又一步,蜷起的手指用力到快要把手指摳破。

依川行逆光站著,許風禾走到她身前,才敢擡頭。

早已被許風禾的目光描摹過無數細節的面龐平靜的迎上她的視線,眼波如水,靜而幽深。

在加快的心跳中,許風禾飛快又將頭低下去。

“依阿姨。”

微啞的,青澀的,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笨拙的試圖藏起心中的惴惴與不安。

地上如果有洞,許風禾一定會把腦袋埋進去,只一想依川行冷漠失望的目光,她的心就好似被碾碎了,零落一地。

依川行遠遠看著許風禾走近,她所有緊張的小動作都沒能瞞過她的眼睛。

眼睛底下兩團青黑,瘦了,以前剛好的合身的衣服,此時看起來竟然空空蕩蕩的。

仿佛風一吹,人就會飄走。

沈默中,許風禾沒敢擡頭,沒看到依川行眸中一閃而過的擔憂與心疼。

時間不早了,路上只有偶爾幾個學生經過。

聽著時而接近,時而遠去的腳步聲,許風禾有那麽一個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赤條條的被推入人群中,深藏起的難以啟齒的秘密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被唾棄,被厭惡,被遠離。

視野裏的景象隨之變得扭曲模糊,耳邊響起刺耳的嘯鳴,許風禾分不清她害怕的到底是其他人洞察一切般的目光,還是只單單害怕依川行一個人的。

又或許,只在乎依川行一個人看向她的目光。

許風禾面色蒼白,雙手緊絞著依擺,單薄的間瑟縮著輕顫,她的狀態,糟糕到了一定程度,連勉強尚可都稱不上。

燈光從依川行後斜上方照過來,將她的側臉映照的清晰,就這樣默默無言的端詳了一會許風禾,依川行忽地伸出手去。

低垂下眼睫,手輕輕落在許風禾頭頂,過了好一會,都沒有收回去。

腳下兩個人的影子重疊到了一起,許風禾被籠在一片久違的熟悉陰影下,幽淡冷香飄散至鼻尖,而後一道猶如天籟般的聲音響起。

“和我回家。”

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但話語本身是有幾分關懷意味的。

許風禾怔然擡頭,撞進依川行同樣平靜的瞳眸裏,這樣近的距離,足以讓她看清依川行臉上有沒有絲毫失望或厭惡的情緒。

沒有的,沒有的……

似是被火燙到一般,許風禾猛地垂下脖頸,眼眶澀脹酸疼,有幾滴晶瑩的亮光墜落在腳底。

下一刻,欣喜與愧疚如春訊潮湧,充斥滿胸腔。

這兩個月,許風禾幾乎每晚都做夢,夢裏依川行冷冷的看著她,厲聲叱她。

“我把你帶回家,悉心愛護你,教導你,結果你竟然會對我生出那些罔顧人倫,讓我惡心厭惡的念頭,對我沒有半點尊重,實在是讓我失望。”

“往後,你搬回自己家去住,再也不要來見我了。”

“……”

許風禾躲在學校,不敢回去,她比自己想象中遠要怯懦脆弱,她害怕噩夢會變成事實。

今晚依川行來接她回家了,雖然神情依舊很冷,但氣息是和熙的。

許風禾不由得懷了些許期盼,但依川行接下來什麽都沒說,收回手,轉身,往校園門口走。

楞在原地幾秒,許風禾下意識追上去,冷風灌進喉嚨裏,讓她本就高懸著的心臟更為忐忑。

欣喜維持不過片刻,許風禾跟在依川行後面,上了車後座。

在依川行瞧不見的陰影裏,許風禾終於敢擡起頭看她,兩個月不見,依川行比許風禾記憶中顯得更為清瘦,側臉熔鑄著淺淡月光,流暢清晰。

許風禾目光貪婪的流連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怎麽看都看不夠。

她不由得反覆想,依川行今晚的舉動是不是代表願意原諒她了,是不是意味著她們還能回到從前。

還是因為太久沒回家,依川行才來找她。

許風禾探究不出答案,本就敏感脆弱的心緒經不起拉鋸,快到別墅前,她艱澀的開口,

“依阿姨,我……我兩個月很忙,實驗室裏……所以才沒回家。”

聲音吞吞吐吐的,掩飾不住的羞愧與忐忑。

依川行不動聲色的握緊了方向盤,長街凝著一簇一簇的碎光,投下的陰影毫無秩序的晃動著。

半晌,她開口,“我知道,所以我來接你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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