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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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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依川行走後,許風禾鉆進被子裏止不住的傻樂,雙腿無意識的絞緊,扭來扭去。

蒙在被子裏,許風禾臉上身上都被熱氣逼出了汗,眼睛漫上濕濛濛的水霧,她一想到今晚依川行松弛接納的姿態,心跳便越來越快,失去節奏。

讀大學以後,許風禾觀察身邊的同學和家中長輩相處時,都不像自己那麽粘人。

擁抱都少,更不用說親親了。

漸漸的,許風禾意識到她需得表現的穩重一些,不能老是做一些讓人覺得不像話的舉動出來。

可是依川行對許風禾來說,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許風禾所有的焦慮與不安全感,都能被依川行溫柔且強大的一面給撫平,她似魚兒渴求水一般,渴望呆在依川行身邊,渴望和依川行產生親密的肢體接觸。

這樣,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是被依川行的愛緊密包裹著的。

今晚依川行默許的態度,讓許風禾雀躍不已,依阿姨沒有拒絕她的親親,是不是代表著依阿姨其實也是想和她更親近的。

紅裙女人帶來的危機感並未因此散去,但讓許風禾萌生了無限鬥志。

她和依阿姨都沒有其他家人了,她們對彼此來說,都是人生中無比重要的人,誰也不能取代她們在彼此心中的位置,就算是依阿姨未來的愛人也不行。

想到依川行以後可能會有一位愛人這個問題,許風禾心裏的喜意一下子消減大半,酸澀的情緒似沸騰的開水,咕嚕嚕往外冒著泡泡。

許風禾狠狠揉了下臉,半坐起來,幾縷碎發淩亂的黏在臉側,半晌,幽幽的嘆了口氣。

無意間瞥了眼墻上的掛鐘,許風禾忽而意識到依阿姨怎麽去了這麽久。

沒有多想,許風禾穿上拖鞋往洗漱間走。

輕輕叩了三下門,“依阿姨,你不舒服嗎,怎麽這麽久都沒出來?”

門後,依川行恍然回神,聽著許風禾關切的話語,她近乎狼狽的從衣簍裏移開目光。

將水龍頭打開,依川行用冷水洗了把臉。

涼意從指縫間淌過,鏡子裏,依川行眸色變幻不定,極為覆雜,最終在許風禾的催促中定格成沈晦的平靜。

她轉身往門的方向走了兩步,聲音比平時要低,“風禾,我沒事,今晚喝的酒多了,吐掉就好了。”

生意場上男人多,喝酒是躲不開的應酬,依川行也不例外。

手搭上門把手,正欲開門,依川行忽的又停住了,她走到衣簍邊,手伸進去,用其他衣物遮住那小團暧昧的水澤,重新洗了手,才去開門。

許風禾不在門外,她一聽依川行喝傷了,立馬跑去打電話給前臺,讓她們送蜂蜜水上來。

蜂蜜水一類的醒酒茶莊子上常備著,許風禾在門口等了兩分鐘,就拿到了。

她小跑著回去,正好與回臥室的依川行撞上。

“依阿姨,蜂蜜水,溫的。”

許風禾微微仰著頭,細致打量著依川行的神態,星辰般明亮的眼睛裏溢滿了對她的擔憂與關懷。

依川行看她一眼,面色平靜的接過蜂蜜水,“好,有些累了,今天早點休息。”

“嗯,今晚依阿姨胃不舒服,是得早些睡。”

許風禾非常乖巧的去整理床鋪,今天是她的生日,依川行本就遲到了,沒陪她多久,現在說準備睡了,也不見她有分毫怨言,反倒是捋順被子後,一臉求誇獎的神情望著依川行。

再乖巧體貼不過了,自己怎麽能……

一口濁氣繼續堵在胸口,憋悶的很,然而依川行心中驚濤激蕩,表面上的神態語氣卻與往常無異。

熄燈,許風禾先在床一側躺下,依川行接著掀開被子躺進去。

依川行沒主動說話,清晰的面部輪廓被夜色浸染的模糊。

許風禾側過身,像以前一樣,一寸一寸挪到依川行身邊,顧忌著依川行身體不舒服,許風禾只小心翼翼的探過去一只手,輕輕搭在她腰上,而後規矩的蜷在依川行身邊,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一直到許風禾睡著,臥室的氣氛都處在一種微妙的沈默中。

許風禾隱隱覺得恍若有哪裏不對勁,但是苦思了一會,只能歸結為依川行身體不大舒服的原因。

夜色漸濃,月亮攀上樹梢。

耳畔漸漸傳來許風禾緩慢綿長的呼吸聲,依川行驀地睜開眼睛,感受著腰上的觸感,眼睫狠狠顫了幾下。

經過剛才那一遭,她們之間所有的親密舉動似乎都蒙上了一層晦澀的陰翳,連帶著那些永遠喜歡你之類的話,都變了意味。

許風禾挨的很近,溫熱的吐息一陣一陣的撲至依川行頸側。

溫熱的,潮濕的,在微涼肌膚上激起一片戰栗。

依川行以前從未想過會與許風禾產生超出於親情之外的感情,今晚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預料,懊悔,錯愕,可恥,自我懷疑……

諸多情緒交匯成一片空茫的白。

依川行想把許風禾的手拉開,但一動,許風禾便嘟囔著挨過來了,她只能繼續等,等到許風禾徹底睡沈了,依川行才下床,走出臥室。

客廳沒開燈,月光從寬敞的露臺灑落進來,落地窗外花枝繁密,擁簇出團團重疊的影。

依川行走到沙發邊坐下,目光融進冰冷夜色,深沈且覆雜。

手指攥著茶杯,指節邊緣被壓出一道冷調的白,而依川行卻好似不知道疼一般,壓痕越嵌越深。

依川行記不得自己有多久沒陷入到現今這般茫然為難的境地裏了,她反覆回想著與許風禾有關的一切,從初遇到現在,依川行總是會忍不住對她心軟。

許風禾是那麽的懂事乖巧,家中的變故又分外惹人心疼。

依川行因為母親的遭遇,少年老成,經歷的,思慮的,遠比同齡人沈重,她像是想把自己缺失的補償給許風禾一般,憐惜她,疼愛她,甚至是將壓抑了十幾年的柔軟情感都傾註在她的身上。

捫心自問,她是真心實意想把許風禾當女兒疼愛的,她為她打算,為她未來考慮謀劃,不會再有人比依川行更希望許風禾能擁有一個美滿幸福的人生。

可是,今晚依川行身體的反應讓她無從辯駁。

喝了酒,被人算計中招,都不足以成為借口。

只是簡單的擁抱,觸碰,她的身體便突破了理智的高墻,任由落在肌膚上的星火灼燒出失控的火原。

那些酥麻灼燙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與以往任何一次自己解決需要時都不同。

似有隱晦愛意裹挾在其中,誘惑著困獸掙脫樊籠,被壓抑到極點的渴切狠狠反彈,侵蝕她的理智,窺探她的內心,而後毫不留情的揭示著依川行的不堪。

看啊,真惡心,她竟然對一個小自己二十歲的同性,對一個將自己當成長輩依靠信任的晚輩,動了近乎悖|逆人倫的不堪念頭。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開始變質的呢?

會是從生出反常的占有欲時開始的嗎?

依川行找不到答案,她不是一個重欲的人,更年輕的時候,有過情難自抑的時候,但她很少會克制不住,以前也有過中招的時候,但沒有那一次像今晚這樣,解決完以後再起情|潮。

唯一的變數,是許風禾。

依川行閉上眼,屈指按住眉心,太陽穴突突跳的厲害,牽起一片痛意。

那麽許風禾呢?

當禁忌的種子開始顯露端倪,一切便都有跡可循。

她們有過無數的擁抱親親,是依川行縱容了默許了許風禾的親近,才導致她們的感情朝著禁忌的荒原裏呼嘯而去。

回想起的無數細節裏,依川行恍然意識到,她們之間有過太多越界的舉動了。

情緒陷入焦灼與自責中,依川行手心一片冰涼,混沌的思緒裏,唯有一件事無比明晰。

她不能繼續放任,不能毀了許風禾。

許風禾能知道什麽?她還這麽小,思想不成熟,又沒有母親教導,性啟蒙也比別人晚,自己也未特意和她說過這方面的事情,怎麽能去怪她呢?

依川行漸漸冷靜下來,她回想著許風禾今晚的話,從她的話裏推斷,應該是還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只是她今晚的舉動,很是突然。

依川行想了想,撥出去一個電話。

很快,一段截取好的視頻發到了依川行手機上,是許風禾今晚溜進酒會的視頻。

她看見自己與付悅吟的互動了,果然如此,依川行說不出是什麽滋味,頭疼不已,進退兩難。

許風禾情緒很敏感,依川行不能一下就對她疏遠了,可也絕不能繼續放任下去,她還小,或許因母愛的缺失,把對年長者的依戀孺慕混淆了。

許風禾不是個壞孩子,她從沒做錯什麽,冰雪般幹凈的小人,是自己沒有教好。

依川行深吸口氣,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一切並非無可挽回。

她需得克制自己,將一切苗頭掐滅,再好好引導許風禾,讓她知道母愛和情愛是有區別的,她們之間,不能是情愛,更不會是情愛。

許風禾正值最美好的年紀,青春朝氣,燦爛耀眼,生命似寬廣無垠的原野,有著無限可能,有著無限美好。

至於這份禁忌的,不道德的,危險的情感,該止步在今晚。

依川行皺著眉,心口有痛意蔓延,一股強烈陌生的情感不情願般在裏頭沖撞著。

一整晚,依川行靜坐在客廳裏,直到朝陽初升,那道清瘦的身影才僵硬的動了動。

許風禾八點醒,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尋找依川行的身影。

視線在臥室掃了一圈,空蕩蕩的,她接著走去客廳,發現客廳也沒人,直到服務生來送早餐,許風禾才知道依川行臨時有事,下午再回來找她。

雖有失落,但畢竟暑假還有這麽長,許風禾很體貼的回覆了依川行的消息。

“好,依阿姨先忙,等你下午過來。”

就在許風禾房間隔壁休息的依川行,望著手機上的消息,神色難掩疲倦。

將屏幕摁滅,依川行沒再回覆。

下午,許風禾再見到依川行時,她已經換上了一身休閑的常服,面容窺不出一絲疲態。

依川行與花田負責人坐在觀光車裏等許風禾出來,上車前,許風禾頓了一下。

觀光車後座有三個位置,依川行坐在最右邊,花田負責人恰好坐在中間,許風禾就只能坐最左邊了。

不過這段路不是太遠,這點小糾結在邊看風景邊吹了會風後,就被許風禾拋到了腦後。

對於依川行說的驚喜,許風禾很期待,生日當天,依川行已經送了許風禾一套價值不菲的寶石首飾,被她鎖在了自己的私人保險櫃裏。

現在還有額外的驚喜,而且看起來神神秘秘的,期待值直接拉滿。

但饒是許風禾有所準備,在觀光車駛過樹林的瞬間,她還是驚住了,緊接著驚喜的笑意漫過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遠處山川綿延,而在山腳下,百畝玫瑰花田,盛大肆意的綻放,一條波光粼粼的河流橫貫其間,美的不似人間。

更難得的是,玫瑰花的品種顏色各不相同。

許風禾在花田負責人的殷勤的態度中上了船,一行三人悠悠蕩蕩安靜的穿梭在爛漫花海裏。

許風禾掩飾不住的興奮,“依阿姨,這些是你讓人栽種的嗎?”

“嗯,”依川行神色淡然的承認,不過意有所指的多解釋了一句。

“既然你喜歡玫瑰花,那阿姨就送你,不過等你再大一些,找到戀人了,就得讓ta送你了。”

花田負責人在旁邊聽著,止不住唏噓,有錢人就是玩是吧,這麽大的工程,人工費都不少了。

不說還有那些貴的要死的品種,嬌氣的很,一兩天沒管,不是潮了,就是幹了,簡直比人活的還精細。

結果這麽大手筆,就是為了送個生日驚喜,而且還不是情侶之間,花田負責人表示,她是真心看不懂。

但羨慕卻是實打實的,管她是家裏的長輩,還是愛人,能有一個準備這麽一份中看不中用禮物的人,簡直是八輩子積德才能換來的福氣。

許風禾站在船頭,嗓子眼裏有清風掠過,她情緒激蕩,久久都難以平覆,完全沒註意到一路上依川行隱晦投來的打量目光,還有微妙保持一定距離的舉動,看著環繞周身的花海,她只覺得整個人都好似要浮起來了。

一轉頭,依川行站在身側,光線穿過玫瑰花海,一層光輪炫在她瞳孔的邊際,盡顯美麗。

在這漫天絢爛之下,周圍的一切背景都好似被虛化了,只留下依川行一人,迎著清風,陪伴在身側。

有那麽一個瞬間,無數愛意在許風禾胸腔膨脹,就好似,她合該與依阿姨並肩站在這裏,站在光明絢爛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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