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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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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葉清除出差外,基本都泡在實驗室,工作性質影響,她部門的人吃瓜總是慢人一步。

今天葉清剛抽出空來,想去找依川行問清楚許風禾的事情,結果一進論壇,就聽說許風禾被人打了。

打人的人還是熟人。

似是想到什麽,葉清直接調轉方向,腳步匆匆往E區負一樓停車場走去。

在電梯裏碰到了滿身肅冷的依川行,兩人對視一眼,不用問,葉清都知道她們目的地一致。

依川行端著一貫冷淡克制的姿態,面上瞧不出喜怒。

但電梯裏的低氣壓實實在在,葉清清了清嗓子,主動道。

“打人的人是市場部副部,也是我一個下屬的老公,去年被我撞見過一次家暴老婆孩子,當時報了警,我勸了離婚,但是沒用,女方不肯離。”

下屬叫周婉,人如其名,性格溫婉,科研水平在整個研究中心都排的上名,長的也漂亮,就是性格太懦弱了。

男方一拿孩子說事,一說好話,她就妥協了。

葉清有心幫忙,但這畢竟是人家的私事,當事人不願意,其他人不好多說什麽。

依川行神情沒什麽變化,冷白燈光沒入漆黑的眸裏,似是墜入了一汪靜謐的湖水,又深又涼,僅餘冷色。

負一樓停車場,保安已經到了。

現場一片淩亂,何其在兩個保安的壓制下掙紮著還在叫囂著要打人,不遠處一個女人鼻青臉腫的躺在地上,旁邊濺落著零星血跡。

“周婉,你個臭婊|子,升職了很了不起嗎?”

“不過是個被我穿過的破鞋,離了我以後你還能去哪,還有誰會要你,你想讓女兒沒有爸爸嗎,她會得病,就是你害的!”

許風禾則呈保護姿態,帶著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躲在角落裏。

依川行來的急,手中的筆都沒來得及放下,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目光精準的鎖在許風禾身上,快速將她打量了一遍。

不知是被嚇的還是疼的,許風禾小臉一片煞白,發絲淩亂的散在臉上,胸膛快速起伏著,身體在抖,卻還要強裝出一個兇狠的表情,惡狠狠的盯向何其。

四周漸漸聚攏過來不少員工,在眾人的註視中,依川行沒有絲毫停頓,她徑直走向許風禾。

“風禾,到我身邊來。”

許風禾兩人躲在車與車的縫隙間,光線很暗,空間很窄,依川行一過去,就將為數不多的光線都遮擋住了。

聽到聲音,許風禾這才發現依川行來了。

視野裏,依川行逆光站著,身上氣息很冷,壓迫感十足。

許風禾卻一點都不害怕,她像是突然找到了依靠般,張牙舞爪的氣勢一下就垮了,甚至還有點想哭。

使勁吸了吸鼻子,許風禾忍著淚意,牽緊身後的小朋友走出去。

“依阿姨。”

聲音細弱,委屈的宛如小貓叫。

原本許風禾下來是要幫依川行拿落在車上的文件,結果還沒拿到文件,就撞見有人打人。

打的很兇,被打的女人一直在慘叫,旁邊還有一個小女孩,也被打了。

許風禾剛準備打電話找依川行幫忙,結果就被何其把手機打壞了,自己也挨了一棍,後面還是在女人的幫助下,她才成功帶著小女孩躲起來。

許風禾將事情經過完整敘述了一遍,聲音不大,卻足夠所有人聽清。

平時何其在公司是儒雅的老好人形象,本身他自己五官周正,戴著眼睛,很具欺騙性。

結果誰能想到背地裏打老婆打孩子,出口成臟,看起來下手是一點都沒留情。

何其的嘴被葉清用抹布堵上了,周婉一緩過神來,就朝著許風禾身後的小女孩沖了過來。

她的動作很突然,依川行眉心狠狠一跳,下意識把許風禾攬進懷裏。

視野驀地一暗,緊隨而來是熟悉的淡香,許風禾順從的把自己埋進依川行懷裏,腦袋撒嬌般在她胸前蹭了蹭。

緊張的神經一下子松弛下來,現在許風禾整個人都有些脫力。

看著許風禾的動作,依川行眸光稍沈,雖然兩個人這段時間相處的很好,但親密的肢體接觸還是很少的,在外人面前,許風禾尤其乖巧規矩,更不用說撒嬌了。

看來今天是真嚇到了。

依川行本身氣場就強,此時薄唇平平的抿著,周遭氣息冷的嚇人,威嚴十足。

眾人默契的縮了下脖子,總感覺心裏毛毛的。

葉清已經報了警,也叫了救護車。

在等它們來的空檔,依川行突然道,“先把人帶去二樓會議室,初步處理一下。”

吃瓜眾人漸漸散去,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會議室裏,最後剩下了依川行,葉清,許風禾,兩個保安,以及周婉一家人。

怕何其又發酒瘋傷人,保安用繩子把他捆在凳子上。

許風禾小臂挨了一棍,二指寬的腫痕,好在穿的厚,沒破皮。

依川行結果葉清遞來的毛巾,放輕動作給她擦,“還疼嗎?”

“不疼了,”許風禾被依川行抱著,腦袋暈乎乎的,十分享受她的心疼與愛護,好像火辣辣的痛感都消去了不少。

許風禾借著機會賴在依川行懷裏,整個人的情緒肉眼可見的好起來,很快就開始轉動著大眼睛,打量起會議室裏的情況。

周婉女兒叫何思,許風禾一擡眸就對上了她的目光。

何思很瘦,整個人蔫巴巴的,眼神也灰撲撲的,此時她目不轉睛的盯著依川行和許風禾看,眸子裏透出隱約的羨慕。

周婉抱著她泣不成聲,一個勁的道歉,“寶寶,對不起,是媽媽沒用,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何思學著許風禾的動作抱住周婉,眼睛閃爍著微微亮光。

“媽媽,我可以不要爸爸嗎?他打你,他不好,媽媽很好。”

周婉身體一僵,卻只是一個勁的哭,沒有回答。

眼裏的光漸漸熄滅,何思也沒繼續問,低下頭去,默默的抱著周婉。

葉清在一邊看得直皺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周婉,你都被打成這樣了,孩子都知道她爹不是個好東西,你到底有什麽舍不得的!”

平時在家裏,周婉能忍則忍,處處顧忌何其的面子,這次她沒想到能鬧到公司裏來,不知道兩人的工作還保不保得住。

看了眼旁邊一言不發的依川行,周婉才忍著難堪回答,“葉主任,今天謝謝你了,還有依總,真的很好不意思,我沒有娘家人,我怕以後哪天我不在了,思思在這裏會沒有依靠,何其畢竟是孩子爹。”

葉清知道周婉婆家的一些情況,何其家裏有兩兄弟,婆婆重男輕女,因為周婉生的是女兒,一直都不待見她,甚至還教唆何其打她,說是什麽女人打了才會聽話。

明明已經是21C了,葉清不知道怎麽還會有這樣的婆婆,稱一句封建餘孽都不為過。

何其呢,能力比不過周婉,架子還大,平時周婉的工資都被他拿去揮霍了,說是工作應酬,實則在外面花天酒地,老婆孩子一年到頭都不見能買一件新衣服。

葉清想不明白,周婉有勇氣脫離原生家庭,怎麽就在婚姻上想不開呢。

葉清苦口婆心的勸,結果是一點用沒有。

依川行指尖在膝蓋輕敲,她很少對工作以外的事情展露情緒,就像現在,除去對許風禾的擔憂外,再也沒有別的情緒。

哪怕周婉看起來極度可憐且可氣。

她平靜的看了葉清一眼,而後道,“去幫何其醒酒。”

葉清激靈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某段久遠的回憶,得到依川行肯定的眼神後,她沒拖沓。

直接走過去,接了一杯冷水潑在何其臉上,緊接著耳光如雨點般落下。

啪啪啪!

動作幹脆連貫,絲滑至極。

很快,何其開始痛叫,整張臉腫的像豬頭。

除了依川行和葉清,會議室裏的其他人都驚了。

這是什麽發展!!!

還有,為什麽葉主任的動作看起來這麽熟練!!!

許風禾仰頭看著依川行,剛才是依阿姨讓人去打人的嗎?

許風禾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試圖從依川行臉上找出些別的情緒,然而沒有,依川行就和局外人一般,淡定至極。

兩個保安對視一眼:我們什麽都沒看見,何副部長是自己摔的!

周婉呆楞半晌,反應過來捂住何思的眼睛,剛張嘴想要求情,卻被依川行打斷。

“周婉,父母的言傳身教對孩子的影響有多大,你比我清楚,你說害怕孩子以後沒依靠,難道你就不害怕她以後性格自卑懦弱,遇到不負責任的男人也不敢反抗,為了名存實亡的家時時刻刻委屈自己,連幾塊錢的東西都舍不得買,你是想讓你的孩子走你的老路嗎?”

依川行毫不留情的扯開了周婉最後一塊遮羞布,她的姿態克制的近乎冷漠,話語直白且銳利。

周婉啞然,她渾身顫抖,頭深深的埋下去,羞愧如潮水漫上來,她甚至都不敢看依川行一眼。

是啊,她說是為了孩子好,可是孩子都快被逼出抑郁癥了。

她是真的為了孩子好嗎?

把自己和孩子的以後寄托在一個不負責任的家暴男身上,真的做的對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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