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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人間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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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人間悲慘

魏清遙拿起上官世青的手, 將雙冥斬對著自己心口,痛徹心扉地說:“那你也殺了我!是我拿的劍傷害了母妃......”說話間,她瞥了一眼重傷的離劍歌, 眸間盡是悔憾和悲痛。

上官世青忙握緊雙冥斬, 生怕那鋒利的刀鋒劃傷魏清遙,可她好似想自傷,不斷地想用那把刀斬割裂自己。

“郡主!”上官世青痛心不已,她握住魏清遙的手,兩人就像親熱時那般,開始了痛苦的拉扯。

只是先前是顧慮、快樂, 相互擁有, 可現在, 兩人已經刀劍相向, 好似仇深似海。

譚無心好壞都是魏清遙生母,她難以接受地拔出那把劍, 不過是一種情緒宣洩, 誰會想到會遭到暗算,她也很痛苦, 刺入離劍歌身體的那一下,自己的心也碎了一地。

她想過譚無心會被殺,可沒想到動手的人會是上官世青。

是不是在上官世青的世界,自己永遠微不足道。她擔心自己師尊受傷,擔心太後傷心過度,就是沒有自己的位置,哪怕已經擁有了她的身子, 也永遠無法得到她的心。

這就是她一種無聲的抗議吧,魏清遙從未像此時這般崩潰過, 她的哭腔也讓上官世青淚灑而下。

“你若想離開我,直說便是,何必如此?”魏清遙手上卸去了力氣,她發現上官世青平時不是無法反抗,是根本不想掙紮。

她強行對上官世青的占有,不過就是自己一廂情願而已。

她怕了吧?魏清遙的淚水落入口中,苦澀噬心。

“郡主,只要我活著的一天,任何人都不可以傷害太後、師尊和你。”上官世青沒有松開她的手,她很清楚自己的界限在哪裏,也太知道這一斬,斬去了她和魏清遙的所有可能。

雖從沒奢望過,可自從睡塌坦誠相對,彼此交融後,她的心境就發生了變化。

所以......她殺了魏清遙的生母,就永遠將她們割開了。

“從今日起,上官世青的命是你的,我殺了你母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這是上官世青能做的所有,她不後悔,堅守的底線不會破,原則不會壞。

這三人比她的命還重要,郡主若要恨,若要報仇,隨時可以來取命。

“我不要你了。”魏清遙狠狠推了一把上官世青,她突然冷靜下來,眼淚已被風幹,眼中倒映出陷入深淵的絕望。

這句話像一把刀剜在了上官世青的心頭,她只是悶聲落淚,不言不語。

郡主不要她了,是啊,她這樣,誰會要呢?

魏清遙的眼睛,變得有些空洞,忽而又冰冷如霜。

她好像什麽都沒有了,她原本可以擁有一切,可現在什麽都沒了。

她走到離劍歌跟前,忽然雙膝跪地,默默地磕了三個響頭。這三磕首是感恩,是認錯,也是割斷。

“遙兒,起來......”離劍歌心疼地擡手,可一動就全身疼,她是真的喜歡魏清遙,視如己出,超過任何一個徒兒。

魏清遙是不是她生的重要嗎?她根本無所謂。

當年她一心想報覆杜庭曦,又想守身如玉,才出此下策,最愧對的就是魏清遙,讓她從小沒有娘親,無人疼愛,被逼獨立強大。

可她沒有讓任何人失望,今日見她難受,離劍歌心中痛楚萬分,唯有讓她刺下這一劍。

扶著離劍歌肩膀的官如卿,嗜血之性難以自控,望著師尊額滲冷汗,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突然腦袋像受到重重一擊,意識開始恍惚。

心中有個念頭,有人傷害了師尊,要報仇,她眼前一片血霧,周圍的臉都很陌生,之後一個目標,那就是魏清遙。

“殺!”官如卿周身如火,話音剛落就沖向魏清遙,還是上官世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魏清遙往後避讓。

若非如此,魏清遙難以脫險,她望著護住自己的上官世青,苦笑:“你還救我做什麽,讓我給母妃償命啊。”她依然叫的是母妃,只是再叫,心如刀絞。

“我怎能不救你。”上官世青頓了頓,把魏清遙拉倒旁邊:“郡主,你還是先走吧。”

魏清遙站立未動。

“世青所犯之罪,改日定上門請郡主責罰。”上官世青雙眼透紅,像剛剛悲痛大哭過,可她真的痛不欲生,卻又沒資格說痛。

望著她這樣,魏清遙又氣又無奈,心中萬般覆雜,還有很多不舍的情愫,她深深閉眼,看向譚無心的屍體,雙拳緊握,命人將屍體擡起,帶著金甲衛先離開了雲羅錢莊。

此時的官如卿已經殺氣難控,要不是上官世青擋著,魏清遙甚至無法離開。

“師妹,冷靜點!”許連心焦急地喊叫,官如卿瘋了一般,兩名紅衣諜士,想上前為譚無心報仇,都被她碎屍萬段。

此時,天空忽起火光,利箭直接射擊他們,大火燃燒,紅衣諜衛再刀槍不入也無法抵抗,一個一個都被活活燒死。

慘叫聲不絕於耳,原來是修遠的箭隊到了,兩隊佩刀錦衛禦高手護佑著魏清璃來到現場,可官如卿還處在失控的狀態。

那天羅手如一根根失控的藤蔓,戳穿了人的身體,她像入魔一般,無法控制嗜血之性,錦衛禦試圖去拉她,皆是慘死於她手。

魏清璃掃了一眼四周,不假思索地沖向官如卿,擡手運用玄宗心法,可剛觸碰到她的身體就被重重彈飛。修遠見狀忙上前接住魏清璃,卻因為內力太強,兩人一同被震遠。

“官官!”魏清璃艱難地叫出這個名字,口鼻溢血,可她還是擡腳向前,為了保護她安全,錦衛禦齊齊去阻止,官如卿轉眸,殺氣騰騰的四周,彌漫著赤紅色的天羅手臂,像從烈獄爬出來的惡爪。

無人敢靠近她身,不管是誰,立下殺手。

“官官.......”只有魏清璃想去靠近,修遠和錦衛禦都想好好保護她,被她呵斥:“讓開!”

“公主!”

“讓開!”魏清璃一聲震怒,錦衛禦面面相覷,只好列隊兩邊,誰都會害怕這樣的官如卿,但她不怕。

不就是地獄天羅嗎?不就是走火入魔想殺人嗎,她不會袖手旁觀,絕對不會讓她的官官再受折磨。

魏清璃推開擋在眼前的護衛,往官如卿身邊走去,口中喃喃:“官官,我是阿璃。”她就這樣重覆著,官如卿望著她,似是平靜下來,只是殺氣沒有褪去。

臉上依然布滿紅絲,還有殘血在鼻口,周身的天羅手在晃悠,隨時取命。

“官官......”魏清璃心痛地向她伸手,官如卿紅色的瞳間,透著水潤,似淚似血。

“官官!”魏清璃試圖喚醒她,她想撫摸她的官官,讓她不要怕,自己會一直在。

可官如卿只是怔了片刻,便突然一把扼住魏清璃喉嚨,絲毫沒有卸力,似要將眼前人碎屍萬段,魏清璃整個人都被她提了起來。

“公主!”修遠驚愕,提劍想上前又不敢,生怕觸怒了她。

記不清這是第多少次了,魏清璃總被官如卿掐著脖子,死去活來,她總想要自己的命,可從來沒下過死手,但這次......她似乎都不認得自己。

離劍歌見狀,勉強站直,擡手正要蓄力,被許連心按下:“師尊,我去!”說罷她飛身而去,分出無數道影子,從四面八方用功法去鎮壓官如卿,試圖牽制住她的行動。

官如卿的身子只是稍稍一震,許連心受創飛落,吐血不止。地獄天羅好生邪惡,官如卿的功力似乎又加深了,沒有離劍歌出手,她完全不行。

看到愛徒受傷,或許是怕失去更多,離劍歌撐起重傷的身子,上前接住許連心,不知哪裏來的意志,她手像結印那般,將僅存的那點內力,化為最後的束縛,一道金光劃去,官如卿身體前傾,鮮血湧口,她的功法瞬時散去,整個人飄然落下。

魏清璃剛脫險,便忙上去接住官如卿:“官官!”她終於安然地把人抱在手裏了,只是懸著的心,一刻不敢放下。

但離劍歌卻因為勉強出手,將最後的一點內力耗盡,她精疲力盡地倒下,上官世青閃到她身邊,驚慌失措地叫道:“師尊!”

“師尊!”許連心也擔心地叫道,她因為不能支撐自己而無法起身,只好爬到離劍歌身邊,師尊是為了救她,她真沒用!身為掌控三種功法的弟子,離了師尊就如此不中用,她很懊惱。

離劍歌嘴唇煞如白玉,面容憔悴了幾許,內外傷的雙重折磨,擊垮了這位絕頂高手,她也會受傷,也會如此虛弱,也會瀕死。

“雲歌......雲歌......”她在向著看不見的黑暗深處,叫著杜庭曦的名字,離劍歌確實想以命還掉這筆孽債,可總想再見心愛之人一面。

魏清璃見她這樣,心有不忍,沖修遠說道:“立即去鳳鳴宮請太後。”

“是。”

“慢著!”離劍歌虛弱地轉頭,嘴角泛著笑意,溫和幾許:“怎能叫她踏入這等血腥骯臟之地,給我更衣,我去見她。”

“可是師尊。”上官世青剛想勸說,可知道師尊不想讓太後看見她如此,怕這個屍橫遍野的雲羅錢莊,臟了太後的腳。

離劍歌本是脆弱不堪,身體支離破碎,可換了幹凈衣物,洗掉臉上血漬後,精神好了許多。她倒行逆施,為自己穩住最後一點生命活力,一定要再去見見她的雲歌。

這是她的信念,也是她能夠留著微弱氣息的力量。

雲羅錢莊的腥風血雨結束了,雙方死傷慘重,官如卿被魏清璃帶回了宮,直到最後,司徒常青也沒有出現,而離劍歌在上官世青陪同下,來到了鳳鳴宮。

榕園,杜庭曦在煮茶看書,知道外面出事了,她也擔心,但更多是放心。她相信玉華和璃兒能夠妥善解決,若能早些將一切托付給孩子們,自己便真的可以功成身退了。

到那時,她可以隨著玉華回蒼雲峰,或者雲游江湖都可以。

想到這些,杜庭曦感覺自己很想離玉華,她放下書嘆口氣,推門走到院子中,皓月當空,園內的梅香更濃了,她走到花枝旁,聽見了有人靠近的腳步聲。

杜庭曦轉頭,對上了離玉華溫柔的眸光,月下的她,雖已是滿頭白發,可依然會杜庭曦怦然心動。

“玉華。”她的笑溫婉動人,好似能夠柔化人的心。

離劍歌站立未動,望著她笑而不語,不知為何,杜庭曦的心驟然一疼,忽然覺得玉華的身影有些朦朧,似近似遠,這到底是怎麽了呢?

離劍歌緩緩地擡腳,小心翼翼地行走,每一步都很輕很難,她生怕自己就此倒下,無論如何要堅持著。

好像用了很久才走完這幾步路,離劍歌上前輕撫杜庭曦的臉龐,雙眼頓時模糊了,她哽咽著說:“雲歌......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玉華。”杜庭曦今日竟也如此直白,因為真的很想,想到做什麽都心神恍惚。

躲在柵欄外的上官世青,在悄悄地抹淚,她難過地蹲下,抱膝偷偷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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