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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愛之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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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愛之刻骨

所思所念之人突然出現, 杜庭曦心潮澎湃,雖沒有大起大落的反應,但平靜的喜悅下, 心底像盛放的煙火, 早已一片燦爛。

煙火在杜庭曦的眼底閃爍,她美目眸光,流轉至離劍歌身上:“煙火是你準備的?”

離劍歌低眉淺笑:“帝京何時有的煙火節?”

“你走後第二年。”杜庭曦怎會忘記,那生不如死的幾年,看到煙火都想落淚,每年生日對她來說, 就是莫大的煎熬。

回憶越美越傷, 自私地擁有那晚後, 留給自己的, 卻是無盡的痛苦。離玉華死後,杜庭曦的世界只有陰暗, 哪怕站在烈陽下, 也無法感受明亮和溫暖。

哪有煙火節,不過是釋放一場思念而已。

杜庭曦霎時明白了, 離玉華從未離開過,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陪在自己身邊。每年的煙火,便是她的想念,她帶走了色彩,又想盡辦法地給自己送回來,可人不在,再美的風景, 也無法入心。

“你每年都回來,卻從不願意見我一面。”

“離玉華已經死了, 如何再出現在世人面前。”離劍歌語氣輕緩,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杜庭曦。

上次見杜庭曦身穿華貴後服,已經記不清何時了,無論是什麽身份,距離自己有多遠,離劍歌那顆心永遠為她跳動。

杜庭曦美在皮骨,風情刻在眼底,永遠都能攪動她的心。

“你不出現是應該的,你的離開是對我最大的懲罰,也是我該受的,煙火再美,終會散盡。”杜庭曦垂眸,鼻間酸澀,淹沒在苦水裏,淺嘗到微甜的滋味,卻不敢深陷其中。

離劍歌看向夜空,默然不語,今日這場煙火,她準備了很久,所以直到這一刻還沒有結束。

鳳鳴宮上空,好似有無數顆夜明珠在閃爍,像流星飛射,炸開後甚有鳳凰飛天之象,更似孔雀開屏之形,那環環相扣,圈圈相連,像極了禦花園裏鬥艷的百花。

“我終究不是聖人,抵不過心中的念想,若離開得徹底也好,卻偏偏放不下,冰冷的蒼雲峰,哪及得上有你的鳳鳴宮,可我恨透了這座宮墻,將你我無情地隔開,我也恨你的選擇.....”離劍歌說著心口隱隱作痛,她一次次被拒絕,一次次被傷,卻依然站在相愛的起點,把杜庭曦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陪我一會吧,玉華。”杜庭曦竟主動開了口,她唇角含著笑意,比任何時候都要明媚動人。

離劍歌望著她,依然能清晰地體會怦然心動的感覺,與初次見到杜庭曦時的心情一模一樣。

凈心苑內,有單獨的膳食,也溫著幾壺酒,杜庭曦褪去了沈重冗長的鳳袍,她坐在妝鏡前,開始拿頭釵。

“我幫你。”離劍歌走到她身後,將那覆雜的鳳冠之扣一道一道地解下,杜庭曦的青絲在她指間纏繞後,隨著發髻,被緩緩松下。

杜庭曦溫婉如玉的眸子,目不轉睛地盯著鏡中人,細望之下,離劍歌還如從前那般,一身女將俠女的凜然之氣,肅然的眉目,永遠對自己斂著淩厲,現在縱然發絲盡白,瞳色生變,還是她心中不曾變過的玉華。

離劍歌溫柔地舉著她的長絲,不舍放下,眼波流轉至鏡中,兩人沈默地對望著。

杜庭曦雙目含水,深情款款地望著她,每次想狠心再也不回頭時,離劍歌都會想起這雙含情脈脈的眼睛。

這一眼,望穿秋水,離劍歌的手慢慢撫上她的肩頭,杜庭曦眼眶驀地紅了,頭歪倒在離劍歌的手背。

就連想念都不敢隨意釋放,永遠克制著心中那份悸動,杜庭曦這一生太苦,苦到她忘記了甜是什麽感覺,哪怕在這一刻,都要保持清醒,隨時告訴自己,不可以越界。

“雲歌......”離劍歌心念一動,情不自禁地捧起杜庭曦的臉,低頭深深吻住了她。

杜庭曦沒有拒絕,竟微微閉眼迎合了她,離劍歌便大膽地往前一步,she尖撬開了她的雙唇,相互纏繞間,她聽見了杜庭曦呼吸加重了,可臉卻濕潤了。

離劍歌睜眼楞住,停了下來,悲傷地望著她,心口劇痛不已,因為杜庭曦在落淚。

都說太後無淚,可誰又知道她的淚只會為心愛之人而流,就連離劍歌都極少見到她的眼淚。

這麽堅強,這麽克制,這麽隱忍的人,得多難過才會落淚?

正因為了解她,離劍歌才更覺得心痛難當,她心疼地輕撫杜庭曦的臉,啞然失笑:“算了。”

這世上只有離劍歌能看到杜庭曦脆弱的一面。

“我知道你做不到,不為難你,今日生辰,流淚不吉利,要笑的。”離劍歌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杜庭曦始終沈默不語,她不敢開口,一開口怕是這些年所有的苦水都會隨著淚水倒出來。

她披散著長發,柔弱得想讓人呵護,離劍歌心中欲念再強,都不忍強迫,即便杜庭曦今日沒有拒絕,過後一定會背著道德枷鎖,沈重地活著。

她不要這樣的擁有。

杜庭曦緩緩站起,挽著離劍歌的手,走到桌邊,擠出一絲苦笑:“那你陪我喝兩杯吧。”

“你不能喝酒。”

“是啊,我不勝酒力,可有些話只有喝了酒才能說得出來。”

“今兒不怕醉了?”離劍歌掛著淡淡笑意,試圖緩解氛圍,讓杜庭曦能夠開心點:“你以前可不敢隨意碰酒,還說怕我聽了你心中的秘密。”

“身心都給了你,哪還有什麽秘密?”

此言一出,離劍歌沈默了,若非那晚,她何至於百般煎熬,就因為那晚,她沒辦法接受被拋棄,被拒絕。

想起這些,離劍歌端起酒杯,猛然灌下,那顆蠢蠢欲動的心,怎麽都無法平息。可看見杜庭曦的淚水,她心都碎了,舍不得。

杜庭曦為她倒了一杯,自己端起酒,嫣然一笑:“玉華,我敬你。”

這場景,好似在重演二十年前的夜晚,兩人也是這般,相對而坐,同飲交杯。原來,當初杜庭曦提出交杯喝酒的意義在於,要把自己的一切獻出,把寶貴的處子之夜給了離劍歌後,自己卻踏入無盡的深淵。

她比任何人都苦都累,一生卻活在孤寂和痛苦中。

這樣的杜庭曦,離劍歌怎能不愛,怎麽舍得下。

一杯酒下肚,杜庭曦雙頰暈紅,此刻的她,容色絕麗,媚然絕俗。

“我去看過王爺。”

“提他做什麽。”離劍歌覺得有些掃興,端酒杯的手又放了下來。

“他說我不了解你,不知道你做過什麽,不懂你心裏在想什麽。”杜庭曦說著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心思重重。

離劍歌語氣冷了下來:“他說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杜庭曦表情變得覆雜,擡頭問:“玉華,你可有事瞞著我?”

僅僅只是一種直覺,魏延德那幾句莫名之言,總會在她心頭回蕩。杜庭曦沒有多過問魏清璃她們的事,但也知道最近發生了很多她理解不了也弄不明白的事。

“是,我是有事瞞著你,也瞞不了多久了。”離劍歌站了起來,背手在後,沈默良久,才說:“我這一生對不起很多人,也做過違背良心的事,可唯獨你,從未辜負過。”

杜庭曦望著她,一句話說不出,痛楚在心中無限蔓延開來。

“也無所謂,本來我就可以對不起天下人,就算問心有愧我也認了,但是你,從杜小姐到杜皇後,直至今日的杜太後,寧可辜負自己一片真心,把我傷得遍體鱗傷,也不願傷你的族人,魏氏的江山。”離劍歌說話間眼眶微紅,心中了然的事,拿出來說就像在拿劍自剜。

聽到這些,杜庭曦心痛得無以覆加,眼淚咽進去後,只想用酒麻痹自己一次,她端起酒杯被離劍歌按下。

“別喝了,會身子不適的。”

“玉華......”總覺得有千言萬語想說,可每次都掩在口中,不知從何而說,對不起又怎樣,抱憾終生又如何,都是她的選擇。

是啊,杜庭曦一生都獻給了母族,背負著魏氏江山的職責,從沒辜負過任何人,唯有離玉華,永遠是心頭之痛。

杜庭曦擡眸望她,淚光在眼中閃爍,她起身牽過離劍歌的手,輕聲說道:“玉華......抱抱我,好不好?”

只有在酒意朦朧時,她才會說出這句話,刻骨的愛被無限放大了。

離劍歌心中伊藤,微微上前,將杜庭曦擁入懷中。

這若即若離的感覺,像做夢一樣,杜庭曦閉目細嗅她身上的氣息,只覺得兩人仿佛從沒分開過,還如當年那般,令她著迷。

杜庭曦的愛是內斂克制的,離劍歌的愛卻是奔放熱情的,兩人交融時,碰撞出的火花,足以一生回味。

“雲歌,你要好好的。”

你不在,我怎會好呢?杜庭曦這句話沒說出口,她好像沒有力氣說,只想沈浸在這一刻的溫柔中。

“那些罪孽都是我造的,在解決這些事之前,我不會離開帝京,你若想見我,我就會出現。”

“你在說什麽?”杜庭曦終於聽了進去:“什麽罪孽?”

“沒什麽,那些糟心的事都會結束,由我開始便由我結束。”離劍歌笑望著她,只覺得這一刻來得太遲了,若是早年兩人不那樣負氣相對,自己不那麽強硬,或許今日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杜庭曦心中一緊,莫名的慌亂劃過心頭,剛想說點什麽,看見門外有人走動,似乎是杜玲瓏。

她穩了穩心緒,平靜地問“怎麽了,玲瓏。”

“姑母,忠王府有消息傳來。”

“說。”

“忠王爺過世了。”

杜庭曦表情微怔,轉而看向離劍歌,從她懷裏後退兩步,一股沈重的負罪感和羞愧感襲上心頭。

離劍歌的眼中沒有任何波瀾,甚至帶著絲絲冷漠,她沒有任何反應,此事的發生,本就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會恰好死在這天。

“知道了,立即設喪期五天,命禮司部去忠王府,務必將王爺喪事辦得妥當。”她又變成了理智睿智的杜太後,有著泰山崩於前不動聲色的冷靜。

“是,玲瓏立即去辦。”

屋內陷入無盡的沈默,好好的生辰相聚,忽然蒙上一層感傷,她們之間唯一的阻礙沒了,應該開心才對,可誰也沒有喜上眉梢。

半晌,離劍歌先打破了平靜:“你早些歇息,我去王府看看。”

“替我問候清遙。”

“嗯。”

杜庭曦沒有挽留,這種時候她說不出口,她多希望能自私到什麽都可以不顧,可是做不到。

還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離劍歌走,她雖然在帝京,可下次相見不知又要隔多少天。

離劍歌可以悄然避開所有護衛,鳳鳴宮的暗衛巡邏再多,也捕捉不到她任何足跡,杜玲瓏感覺有人影掠過,可轉身什麽都沒有,以為是自己錯覺。

離劍歌的輕功,已經登峰造極,整座鳳鳴宮只有榕園守衛少,她走到榕園後的一口枯井旁,停下了腳步,月色宜人 ,照亮了她如霜的臉龐。

“出來吧。”

假山林後忽閃出一個人,官如卿唇角含笑,抱拳:“師尊。”

“你今晚殺人了?”

“嗯,但沒有露面。”

離劍歌轉身望她:“不打算去見魏清璃?”

“我......”

“你再不出現,人都被她殺光了,別說發兵北國,這還沒以女帝身份登基,就把邊境都打了。”

官如卿眉頭蹙了蹙,說道:“師尊,王爺死了,我擔心她會動手,譚無心恨您入骨,也知道太後是您的軟肋。”

“嗯,雲歌我會守護,你去辦自己的事吧。”離劍歌眸光變得柔和:“你還是去找魏清璃吧,愛人生死不明的滋味,不好受,雖然才幾天,你也想她的吧。”

官如卿當然想她,否則不會半夜三更悄入奉先殿,讓魏清璃誤以為自己做了一場春夢。想到此,她不禁揚起笑意:“徒兒告退,接下來按照計劃行事即可,譚無心和司徒常青,這次定要一網打盡。”

說罷,她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往奉先殿而去。分開幾天,是時候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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