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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回京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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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回京前夕

五大派一戰, 慘烈無比,若非離劍歌交待留全屍,那只看著天真無邪的小鬼, 可能會將每個人碎屍萬段。

與此同時, 後山有人試圖闖入離劍山莊,但最終都落入陷阱慘死,有些掉落萬丈深淵,屍骨無存。

一邊用比武切磋拉走註意力,另一邊派人試圖上山,不知意欲何為。

五大派殘活弟子, 帶著掌門屍體下山時, 被勒令放出假消息, 這一戰兩敗俱傷, 離劍歌負傷。

制造出離劍歌受到重創的假象,才能讓對方疏於防範, 盡快露出馬腳。

蘭亭閣每天都很熱鬧, 陰魑得令要為郭湄重新疏通經絡,養好根骨, 以便恢覆武功。作為離劍歌第一名弟子,她不能允許郭湄這樣憋屈地活著,對練武之人來說,廢掉武功是最大的恥辱。

她也命練離心功的四大弟子,每日相助。

出發之日就這樣延緩了五日,今天飛鷹傳來一封帝京的密信,弟子交到離劍歌手上後, 她當即去找了杜庭曦。

“魏延德身邊一直有個謀士,身份神秘, 以北國人士自居。這個人當年謀劃了飛花谷刺殺事件,她和魏延德的合作條件是,北國若發生動亂,請他幫忙平亂。她勢力龐大,從江湖到北國甚至穹隆門殺手盡能調動,現在魏延德感受到威脅,想除之後快,讓我派高手增援。”離劍歌將書信遞上:“雲歌,你怎麽看?”

杜庭曦瞥了一眼,雙手相握,撥動著佛珠,不接密信,反而輕嗤一笑:“魏延德的話也能信嗎?”

“他的話不能盡信,但這是順藤摸瓜的好機會,我想交給孩子們去辦,你意下如何?”

“你都決定好了,無需問我。”

“我在與你商量,畢竟事關兩國,她還提出邊境四城的條件,你女兒畢竟還沒完全掌權,這麽大的事,得由你這個太後來定奪。”

杜庭曦臉色一沈,雙眉下壓,面無表情道:“好,你說我是太後,我便以太後身份與你相說。魏延德勾結外黨,以我國邊境四城為交換條件,已犯下死罪。他聽取這名不懷好意的謀士之策,謀害太子,害死我兒清揚,更是罪惡滔天,哀家不會放過他。”

離劍歌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麽大,楞了片刻,平靜說道:“他確實想當皇帝,至於害死太子......”

“謀朝篡位當誅九族,哀家一直沒動他,是看在你和清遙的份上,他真以為手裏那點兵能夠撼動皇位,呵......”杜庭曦字裏行間透露著霸氣和威嚴,從上山至今從未像此刻這般,壓著一股怒火,若是在宮中,早已跪了一地。

離劍歌輕輕扶額,第一次看見杜庭曦露出權傾天下的一面,與平時的溫婉判若兩人。

“我想魏延德應該是得到我受重創的消息而憤怒,加上雲落谷刺殺,清遙也差點遇險,這些事無不觸犯他的底線,其實他也不盡然會出賣國土。江山是我們一點一點打下來的,怎可能輕易讓出邊境四城,我想那也是他想利用完之後,再踢人出局。”她扶住杜庭曦肩膀,輕聲說道:“雲歌......”

杜庭曦打開她的手,後退兩步,冷笑:“好一個觸犯底線,好一個夫妻相知相惜,你倒是了解他,也相信他。哦對,哀家差點忘了,你們曾經是戰場雙雄,合力殺敵,令人聞風喪膽,本就相互了解,有著不言而喻的默契。”

“不是這個意思,雲歌。”離劍歌見她在真的生氣,欲解釋:“我只是想說這封密信有幾分可信度,想為你提供些有用的東西。”

杜庭曦不為所動,打開門,作了個請手勢:“離尊主若無它事,請離開吧,哀家累了。”她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離劍歌每句話都讓她覺得刺耳。

“那好吧。”離劍歌也不強迫她,她走到門口時,轉身看向杜庭曦,說道:“我思前想後,還是不便與你同回,我會讓如卿與你們一同回去。”

杜庭曦不言不語,離劍歌嘆口氣離開了。

待到她不見人影,杜庭曦才關上門,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她托著額頭,半點不願去想魏延德的事。

讓離劍歌護送自己走,可真是個笑話,若真的回到京城,人家夫君和女兒都在,一家和睦,自己算什麽?皇嫂?

回到那座皇城,她就要做回杜太後,而離劍歌會變成忠王妃,她們就會重新變成妯娌。

魏延德雖罪孽深重,但黨羽也深厚,想連根拔起,還不是時候。就算真的動他,清遙求情怎麽辦,離劍歌發話怎麽辦,這個局面,讓她想到便覺得窒息。

想到此,杜庭曦沈重地呼出一口氣,她不該沈溺當下的溫存,不該一時忘情,忘記身份。

她該回去了,在完成大業之前,她只能做杜庭曦。

還是讓杜雲歌的遺憾深埋心底吧。

離劍歌離開鳳瀾軒後,直接去找了官如卿,命她與魏清璃一同回帝京,這個謀士很大程度和大護法可能會有什麽聯系,既然魏延德有心除掉她,也算是個好機會。

所有的疑雲,可能會在找到大護法時,解開大半。

近日總有人試圖上山,不知是為了明羽還是其他。

明羽到底是不是女君,還須胡國舅來一看究竟。

但官如卿和魏清璃已經約定不會用明羽冒險,於是用了易容術,讓官如卿裝扮成明羽的樣子,隨魏清璃去見胡叁。

兩人見面地點為先鋒郡境內的一座湖心亭,須乘船方可抵達,四周無法埋伏,足夠安全。

“我的外甥女在哪?”胡叁的船剛剛靠岸,他便腳步匆匆地走來,見到魏清璃,他先行禮:“見過皇上。”繼而眼神落在旁邊一女子身上。

官如卿背對著胡叁,緩緩轉過身來,看見胡叁的瞬間,她瞳孔微撐,表情卻是沒什麽變化。胡叁則是摸著胡須打量著她:“這就是?”

“正是,胡國舅可覺得熟悉?”

胡叁走上前,掛起溫和的笑意,從腰帶裏拿出一顆雪梨糖:“你想吃這個嗎?”

官如卿接過,望著這顆晶瑩剔透的黃色糖塊,有些出神。

“你小時候最愛吃的,嘗嘗看。”

官如卿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把糖放入口中,甜中帶著一絲酸,她眉頭蹙了蹙,捂著泛酸的腮幫,胡叁眼中泛光,連連點頭,這個表情簡直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最喜歡跟舅舅做什麽?”胡叁似乎想通過以前的記憶確認眼前人身份。

官如卿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他肩頭,胡叁興奮地拍著他那寬闊的肩膀:“對對對,你就喜歡坐在舅舅肩膀,你真的是我的棠兒啊。”說罷他就要上前抱人,官如卿後退一步,毫無波瀾地望著他,魏清璃也忙站起,走到官如卿身邊,饒有笑意地說:“國舅爺不要激動,您確認她就是女君?”

“身上可有彼岸花胎記?”

“自然有,國舅爺難不成要看女君身體?”

“不不,臣不敢。”胡叁喜極而泣,他望著官如卿,擦了擦眼角,笑意漸漸褪去,繼而嚴肅說道:“但是我現在不能把她接回去。”

“哦?”

“北國不安全,我都自身難保,更加難以保護棠兒,大國巫最近跟我已經勢同水火,還望皇上幫忙保護。”胡叁站起,單膝下跪:“皇上若能保我女君安全,胡叁以後定以皇上馬首是瞻。”

魏清璃並未打算交人,這正合她意:“國舅爺客氣了,快快請起,既然北國正是用人之際,國舅爺又殫精竭慮自身安危,那麽朕便派一隊人相助於您,如何?”

“這......”

“既然跟大國巫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胡國舅也需人護佑,朕的先鋒郡有幫死士,可以為國舅效力,您權當自己用就行。”

好一個小皇帝,先派人滲透北國,到自己身邊監視嗎,名義上是保護,其實想開始介入北國內政之鬥了。將來北國若真的統一,平覆內亂,恐怕國號將不保。

胡叁不是不知道魏清璃意圖,接受這個所謂的好意,接下來會有越來越多的賀國黨羽滲入進來。他只好寄情於未來,先解決當下危機。

女君離國多年,若真的回去即位,阻礙重重,若沒有賀國相助,形勢確實嚴峻。

“如此,在下謝過皇上了,至於棠兒,務必請皇上好好保護。”胡叁跪地磕頭後,便匆匆離去,與此同時秦玉堂準備好的一隊所謂的死士,也隨他一同回北國。

胡叁遠去的船只,漸漸消失在湖面,官如卿望著他,目光變得幽深,她撕掉臉上的偽裝,恢覆那清絕艷麗的容顏。

將面具丟入湖中,官如卿感覺到口中雪梨糖的甜味,越發醇厚了。

“你怎會得知小女君喜歡坐他肩膀?”身後傳來魏清璃的疑問,官如卿眼珠轉了轉,笑道:“我怎會得知,我不過就是瞟了一眼他的肩膀而已。”

“那個糖......”

“他給我,我總不能不吃吧,不過就是武賢郡小攤上的一塊糖而已,沒什麽特別的。”官如卿回答得流利,似乎沒什麽毛病。

魏清璃望著她,問:“所以,官官,你覺得明羽真的是女君嗎?”那語氣充滿遲疑,那塊糖還含在官如卿口中,她看向魏清璃,嘴角勾起:“皇上覺得呢?”

“不知,胡叁自己都不確定,這個女君是誰其實不重要。”

“女君可是要統領北國的,若女君不是明羽,而是有能者有野心者,可讓北國壯大,甚至對賀國邊境產生威脅,皇上會如何?”

魏清璃眸子漸漸冷卻,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攥了攥,她沒有回答。

“皇上會直接殺掉,隨便找個人糊弄胡叁,又怎會替他保護,縱然你需要外邦之勢,但也絕不會養虎為患,得虧明羽老實,是不是?”官如卿含沙射影的話,讓魏清璃笑而不語,她也實在不知該如何接這樣的話。

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微妙,湖面的冷氣撲面而來,水上結得細薄的冰塊,慢慢裂開,如浮萍漂著。

剛剛官如卿的種種表現,魏清璃都看在眼裏,一切都那麽自然,自然得像真的.....

她眼底盡是愁緒,事情進展順利卻沒有半點開懷。

“怎麽了,璃兒,這般嚴肅。”官如卿點了點她眉心,掛起玩味的笑意:“順理成章地把人派到胡叁身邊,你應該開心才是。”

“是啊,可心中總是不安。”她所有的不安都來源官如卿。

“你就是心思太重。”官如卿靠近她,輕言說道:“明日啟程,我與你一同回京。”

“真的?”魏清璃有些欣喜,又不確定地加問:“你真的願與我一同回京?”

“大護法在帝京,我怎能不回去,有我護送,師尊也會放心些。”

魏清璃這才露出欣然笑意:“如此,甚好。”

“不過我想先回官家,許久不見爹娘,總要去拜見陪伴幾日。”

“自然,回京的首要任務,便是揪出那名大護法。”

官如卿輕撫她的臉龐,魅然一笑:“還有做回你的如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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