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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疑雲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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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疑雲重重

官如卿陷入噩夢中, 腦袋裏有個聲音一直在呼喊,吵得她心頭發顫。

她好似掉落地獄刑場,周圍都是火, 看臺上有個戴面具的判官, 揮動佛塵,一條火龍向她撲來。

“你該回來了。”

夢魘之言,總是在耳邊回蕩,官如卿緊抓被褥,冷汗布滿臉頰,悶悶地發出低吟。

魏清璃被身邊的動靜驚醒, 她揉了揉眼睛, 發現官如卿臉紅發紫, 似醒非醒地喃喃自語。

“官官?官官?”她輕推官如卿, 碰到她額間時,被燙得縮回手。

魏清璃忙掀開被褥, 官如卿的褻衣已被汗水浸濕, 她五官緊擰,好似很痛苦。

不會離心丹發作了吧?魏清璃有些驚慌, 拉起著她的手,心疼地撫摸那滾燙的臉頰,官如卿忽而捏住她的手,用力過猛,痛得她表情幾乎扭曲,險些叫出聲。

她捂嘴忍痛,手骨險些被掰斷。

官如卿好似感應到了什麽, 突然睜眼醒來,心有餘悸, 發現自己正掰著魏清璃的手,忙松開手,魏清璃右手被捏得發青。

“我又傷你了?”

“沒有,沒事。”魏清璃將手藏於身後,轉移話題:“是不是做噩夢了?”她拭去官如卿額角的汗漬,捋順鬢角有些淩亂的長發。

官如卿按住額頭,覺得花鈿處隱隱作痛,她呼吸加深,好似驚魂未定。醒來後,滾燙的身體開始發寒,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噤。

“我沒事,睡吧。”她怕魏清璃受寒,寬慰她躺下,自己卻心事重重。

夢境很虛幻,聲音卻很真實,就像被人勾住了魂魄,體內有另一個自己要爬出,當真可怕。

“你剛才身體好燙,可還有不適?”魏清璃不放心地探手去摸,竟又恢覆了正常。

“沒事了,睡吧。”官如卿像丟魂似的,眼中充滿不安,她甚至不知道這種不安從何而來,從未做過這麽真實的夢。

她調整好心虛,穩了穩心神,重新閉上眼睛。

魏清璃沒有多言,只是將她攬在懷裏,卻是睡意全無。

官如卿額間那朵花鈿異常詭異,顏色忽深忽淺,不像走火入魔所致,更像天生的胎記,在後天激發下,呈現而出。

北國的國花便是彼岸,雲落谷的刺客亦是有此紋繡。她記得在上古屋翻閱古籍時,看到過關於北國舍子(即彼岸花)傳說,那些巫術、蠱術從第一代女君開始,就被明令禁止,封存焚毀。

但不少還存於世,比如嗜親血咒......

魏清璃內心惴惴不安,即使官如卿睡在自己身邊,也還會有若即若離的感覺。

官如卿眉頭緊擰,許久才放松下來。

她只要一閉眼,就會看見另一雙紅色的瞳孔,瞪著自己。

司徒端慕.......是誰?

接下來的日子,陰魑開始走針療法,配合藥膳和丹藥,調理魏清璃身體。玄宗心法,她也有條不紊地練著,每日有官如卿相伴,內功也與日攀升。

陰魑依然會定時取血,多數時候趁著針療,支開官如卿偷偷進行。

與此同時,璃公主活著的消息從北國到賀國全面傳開,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黃字門人,終於歸來。

此前北國郡官被殺,據說兇手已被正法。兩國因璃公主還活著的消息,進行了邦交相談,北國正傾舉國之力,搜尋璃公主下落。

邊境十二城,以先鋒郡為心,共駐軍十五萬,分散各城各州,形成嚴密布防。這裏由商王掌權,麾下十員驍勇猛將,分管十大軍營,其中以“落玉將軍”為首,他是威震北國、鎮守邊境重要的將領。

鳳瀾軒

杜庭曦和魏清璃端坐主位,未央稟報近日探查情況,她們啟用了夜梟傳信,這是為了謹防出現危機和不便,特別養的一批梟,由未央控制,可與班若門人取得聯系。

夜梟勇猛認主,非門人難以駕馭,此次的信箋裏,搜集了北國國情現狀。

“北國第三代女君四歲失蹤,十三年未能尋得蹤跡,如今局勢動蕩,老臣想推選新君上位,新派想捧大國巫登基,目前國內分為兩派,內亂不止,民怨四起。”未央順著消息往下:“大國巫為得北國支持,多次派人暗訪商王魏嘯先,未得回應。目前武賢郡的新任郡官為大國巫推選,但城防軍統領是女君派系,兩方實力相當。”

魏清璃攤開重畫的地圖,若有所思地問:“那麽與我國邊境交涉的是哪方?”

‘“自然是大國巫。”

“母後覺得如何?”她看向坐在一旁的杜庭曦,事關國事,必須和她合謀對應。

“我們必須作出選擇。”

魏清璃點頭:“母後與兒臣想法一致,內亂總會平息,若我們扶持一方得勝,將來也容易會為我們所用,讓他們永遠歸順賀國。”她在地圖上放了幾顆棋子,心有所想:“在此之前,必須先拿下商王兄,控制邊境勢力才行。”

商王之父出生魏氏旁支,其祖父與賀朝開國皇帝為親兄弟,當年其母為了保護兒子不受奪嫡其害,遠離帝京,參加邊境平亂,立下戰馬之功,後被封王,現在的商王亦是世襲即位。

“所以我們當去先鋒郡,不能一直在這耗著。”杜庭曦早已想到這層,礙於魏清璃身體,不敢輕易動身,可離劍歌近日閉關不見人,她們無法下山。

先鋒郡與武賢郡相對而建,兩座城池不過相隔六裏,但從先鋒郡上雪松林只要兩裏路便能抵達,無論是治病還是傳信,都很迅捷。

只是離劍歌會同意她們下山嗎?現在璃公主未死消息傳得沸沸揚揚,魏延德定會派人到邊境查看,在此之前,他們必須先秘密會見商王,掌握先機。

上山下山路途坎坷,不管與朝廷通信,還是辦事皆很不便。況且魏清璃身體尚未恢覆,總要在山中再靜養些時日,只怕是她們這一離開,離劍歌會不願再救治她。

而且會見商王,不到萬不得已,一國太後,都不能輕易露面,畢竟沒幾個人知道她出宮。

“母後還是留在山上安全,兒臣與未央如果能被準許來去自如,會方便許多。”

杜庭曦點頭,離開蒼雲峰不過是時日問題,她們母女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裏,可那對師徒,已經屬於江湖。

總會天各一方,生生相離。

她望著魏清璃所畫地圖,問:“璃兒覺得,我們應該站哪方勢力?”

這次北國之亂,對賀國來說是個契機,分裂之國,不足為懼,但若是先坐山觀虎鬥,再偏幫一方,助其鞏固北國政權,趁機滲透,拿下北國指日可待。

“自然是女君,北國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大國巫如皇叔,狼子野心,想謀朝篡位,改朝換代,弄得民不聊生,這等新起勢力,遲早分崩離析。”魏清璃指向武賢郡皇宮位置:“這種人即位,勢必會挑動兩國戰禍,決不能姑息,這次朕定要斷了他們收回十二城的妄念。”

“區區北國自然撼動不了賀國江山,但邊境之亂確實持續了幾十年,是該解決了。璃兒盡管放手去做,哀家會在你背後。”

“是,母後。”魏清璃起身作揖,轉而走了出去。

她看向無劍宮方向,不知官如卿請求下山之事,能否被準許。

當然在去先鋒郡之前,纏繞心間多日的疑慮,必須解決。局已做好,就等著那只鬼進去。

風清洞,位於崖頂,為蒼雲峰最高處,洞口石門緊閉,冰淩垂掛,尖銳無比。

烈風卷起冰雪,刮在臉上,有絲絲的痛感。

這是離劍歌閉關練武之地,離心功和寒霜訣便是在此頓悟創造,一旦需要沖破功法或是受傷,她便來此。

官如卿跪在洞前,稟明情況後,聽候回應。蒼雲峰整座山,都有弟子換崗,沒有離劍歌準許,她們會阻礙重重,偷下武賢郡那條路亦不便來回。

許久,離劍歌空蕩的聲音才響起:“你可以隨她下山,但賀國和北國之爭,乃至賀朝內政,你不得插手。另外,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辦。”

“請師尊吩咐。”

“查清北國大國巫身份,為師懷疑你的身世與北國有關。”

官如卿臉色驟變,不自覺地撫上額間:“師尊也察覺出徒兒此次並非簡單的走火入魔。”

“嗯,你在外行走,務必遮住額鈿,七日回來調息一次,一個月後,為師會給魏清璃治病,放她們下山。”

一個月......

官如卿心中一緊,站起身,唇角泛笑:“師尊......真的舍得放太後下山?”

“為師十七年前就舍下了,倒是你,為師勸你先弄清楚自己是誰,再決定以後的路。”

“不管我是誰,都是離門弟子,徒兒告退。”官如卿說罷轉身飛落一塊涯石上。

她身披深紅長袍,將紅色護額戴上,臉頰便兩縷青絲隨風舞動,她俯瞰腳下一切,眺望茫茫北國,赤瞳泛光,透著從未有過的冷艷。

“哈哈哈哈哈哈.......”伴隨一陣淺淺的吟笑,官如卿躍然飛下,踏著山壁的崖石、枯木而下,她笑裏藏刀,得知自己還有身世之謎,有種莫名的興奮和嗜血的殺意。

真想知道誰將她丟進海裏,任其漂浮,改寫了她一生命運。

親生父母?仇家?希望他們都活著,好讓她親手殺掉。

賀國怎樣,北國如何,與她何幹?

但誰在背後做局,坑害她,將她當成棋子,不能饒恕。

有仇必報,才是她官如卿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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